冷……
刺骨的冷意从脊背攀上来,裹着潮湿的霉味,钻进每一寸骨缝,将白祈从混沌中拽醒。
他猛地睁眼,视线里不是熟悉的星舰舱室,而是斑驳泛黄的花板,墙皮卷着边,像被啃噬过的纸,角落结着蛛网,黏着几粒灰,在昏沉的光线下泛着死气。
【滴!宿主白祈——炮灰自救系统001与您同在。】
【当前世界:诡异公寓世界。宿主身份:404室短命租客,原主因深夜窥探楼道,触怒楼中怨灵,坠楼身亡。】
【主线任务:净化诡异大楼全部怨念,存活30。支线任务:找到并唤醒寄宿于大楼的主神夜的灵魂碎片。】
机械音在脑海里炸开,白祈撑着冰冷的木板床坐起身,指尖触到的床沿带着黏腻的潮气,低头看时,掌心竟沾零暗褐色的渍,像干涸的血,擦了两下,却怎么也擦不净。
这是一间逼仄的单间,只有一张床,一张掉漆的木桌,窗户被钉死在合页上,只留一道窄缝,漏进一缕灰扑颇光,照得空气中的浮尘疯狂翻涌。
房门是老旧的木门,漆皮剥落,把手处缠着一道暗红的绳,不知泡过多少水,硬邦邦的,像一道血痕。
窗外没有半点声响,没有车鸣,没有人语,整栋楼静得可怕,只有风穿过窄缝的呜咽,像女韧低的哭,缠在耳边,挥之不去。
白祈扶着墙起身,脚刚沾地,便踩到了一团软乎乎的东西,低头一看,是半截腐烂的老鼠尸体,蛆虫在腐肉里钻动,腥臭味瞬间涌进鼻腔,他胃里一阵翻涌,踉跄着徒床边,指尖死死抠着墙皮,墙皮簌簌往下掉,露出里面发黑的砖。
【系统001提示:当前大楼怨念浓度极高,危险等级b级。检测到楼道存在中阶怨灵波动,宿主无自保能力,切勿随意开门。】
001的提醒刚落,门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不是敲门声,是指腹轻轻刮过木门的声音,“沙沙——沙沙——”,慢而轻,像蛇信子扫过皮肤,贴着门缝,一点点挪过来。
白祈的呼吸瞬间顿住,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那声音停在门后,接着,是一道极轻的、孩童的呢喃,含糊不清,却字字扎进耳朵里:
“有人吗……我迷路了……”
稚嫩的童声,在这死寂的楼道里,却比任何怨灵的嘶吼都更渗人。那声音裹着寒气,透过木门的缝隙钻进来,落在后颈,像冰冷的指尖轻轻划过。
【系统001:检测到主神灵魂碎片波动!波动源来自门外,身份:403室未知存在,初步判定为幼年形态。】
白祈的心头猛地一颤,恐惧被一丝异样的感觉压下去。他盯着那道木门,漆皮剥落的地方,能看到门外投来的一道的影子,瘦瘦的,的,像个五六岁的男孩,正贴在门上,往里面看。
刮门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更轻,带着一丝试探:“开门……我有糖……给你吃……”
白祈咬了咬唇,指尖攥得发白,犹豫了几秒,还是伸手,触到了那道暗红的门绳。绳身冰凉,攥在手里,像攥着一截冰冷的蛇身,他用力一扯,门绳落地,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在这静夜里,格外刺耳。
木门“吱呀”一声,被他拉开一条缝。
冷风裹着霉味瞬间涌进来,吹得他睫毛发颤。
门外站着一个男孩。
穿着洗得发白的白衬衫,黑色的裤子,裤脚卷着,露出细瘦的脚踝,光着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脚背泛着青白。他的头发软软的,盖着额头,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像常年不见阳光,五官精致得不像话,睫毛长长的,垂着,遮住了眼睛,看不清神情。
他的手里捏着一颗糖,糖纸是红色的,在昏沉的光线下,像一滴血,他抬着手,将糖递到门缝前,声音依旧轻轻的,带着一丝怯意:“给你……吃糖……”
白祈的视线落在他的手上,那只手的,瘦瘦的,指尖冰凉,没有一丝温度,捏着糖的指尖,泛着青白。
他犹豫着,伸手去接那颗糖。
指尖触到糖纸的瞬间,也触到了男孩的指尖,冰冷的触感传来,却奇异地没有让他觉得害怕,反而有一丝微弱的暖意,从相触的地方,悄悄漫上来。
男孩抬眼,看向他。
那是一双极黑的眼睛,黑得像没有底的深渊,没有一丝光亮,却在看向白祈的瞬间,轻轻颤了一下,像投入了一颗石子,漾开细碎的涟漪,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系统001:主神灵魂碎片确认!姓名:阿夜。当前形态:幼年。碎片绑定度初始值:10%。】
白祈捏着那颗糖,糖纸冰凉,贴在掌心,他看着眼前的男孩,轻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抿了抿唇,没有话,只是又往前递凛手,把糖塞进他的掌心,然后转身,朝着走廊尽头走去。
他的脚步很轻,踩在水泥地上,没有一点声音,的身影,在昏沉的灯光下,渐渐融进走廊的阴影里。走廊的灯光忽明忽暗,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影,走到403室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白祈一眼。
那一眼,藏着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孤独,有怯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守护。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进去,木门“吱呀”一声关上,恢复了死寂。
白祈站在门口,捏着那颗糖,掌心冰凉,耳边的呜咽声渐渐淡了,只有走廊里的灯光,依旧忽明忽暗,映着墙上一道道深色的痕迹,像拖痕,像血痕,在昏沉的光线下,透着不尽的诡异。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红包装糖,糖纸边角磨得发毛,捏了捏,硬邦邦的。
这栋诡异的大楼,这个叫阿夜的男孩,还有那未可知的怨灵与怨念,以及藏在深处的主神灵魂碎片……
而那扇紧闭的403室门后,有一道的身影贴在门后,听着门外404室的动静,黑沉沉的眼睛里,映着门缝漏出的一缕光,指尖攥着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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