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糖轻放在木椅的磨痕处,白祈才牵着阿夜转身。
一楼的白炽灯不再晃悠,暖黄的光落在锈迹斑斑的楼梯扶手上,竟冲淡了几分诡舍素来的阴冷。
阿夜的手依旧冰凉,却始终攥着他的指尖,走在身侧时,的肩膀微微靠向他,像把细碎的暖意,悄悄蹭进了寒阶的凉。
踏上二楼的台阶时,木质阶梯的“吱呀”声轻了许多,周遭也静得反常,连方才三楼隐约的纸张翻动声,都消弭得无影无踪。
白祈脚步微顿,余光扫过走廊尽头——那处摆着一面落满灰尘的穿衣镜,镜框漆皮剥落,镜面上蒙着厚厚的蛛网,在昏光里透着几分模糊的诡异。
【系统001:检测到二楼穿衣镜处存在怨灵波动,执念中等,无明显攻击意图,但怨灵形态特殊,为镜像执念体,需谨慎探查。】
机械音刚落,阿夜突然停下脚步,黑沉沉的眼睛望向那面穿衣镜,指尖微微收紧,攥得白祈的手生疼。
他抬眼看向阿夜,见男孩的睫毛轻颤,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却没有像对红衣女鬼那般散出戾气,只是轻轻拉了拉白祈的衣角,朝着镜子的方向偏了偏头。
“阿夜是发现什么了吗?”
白祈放轻声音,顺着他的目光走去。离镜子越近,空气中便漫开一丝淡淡的脂粉味,混着霉味,不呛人,却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哀戚。
镜面上的蛛网被风轻轻吹开一角,隐约能看到镜中映出的两人身影,只是白祈的身影旁,竟多了一道纤细的女影,梳着齐耳的短发,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垂着头,看不清眉眼。
那道影只在镜中凝了一瞬,便化作细碎的光点散了,镜面上重新覆上朦胧的灰。
白祈心头微惊,伸手想擦去镜面上的灰尘,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镜面,便被一股轻柔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弹开,指腹传来一阵淡淡的麻意。
“别碰。”清凌凌的童音在身侧响起,阿夜伸手按住他的手腕,声音依旧细弱,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认真。
男孩冰凉的指尖贴在白祈的腕间,像覆了一层薄雪,却稳稳挡住了那股镜面传来的异力。
白祈转头看他,见阿夜正抬眼望着镜子,黑眸里映着镜面上的斑驳,竟与走廊阴影处那道成年身影的目光,悄然交汇。
那道始终跟在暗处的挺拔身影,就立在镜旁的阴影里,玄色的衣摆垂落,与冰冷的墙壁融在一起。
他看着镜中淡去的女影,又看向身侧护着白祈的自己,黑眸里的温柔凝作细碎的光,无声地抬了抬指尖。
下一秒,阿夜便微微侧过身,将白祈挡在身后,的身子对着镜子,周身散出一层极淡的冷意,那冷意不伤人,却恰好将镜面的异力隔在外面。
一人一影,一幼一长,竟在无声间达成了默契,皆以自己的方式,护着那个站在暖光里的人。
白祈被阿夜护在身后,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脂粉味,耳边隐约传来细碎的啜泣声,似从镜中传来,又似在耳边。他轻轻拍了拍阿夜的后背,温声道:“阿夜,我没事,她好像没有恶意,只是在难过。”
话音刚落,镜面上的灰尘突然被一股无形的风拂开,镜面变得清晰起来。镜中映出的,不再是他和阿夜,而是一间的卧室,书桌上摆着摊开的作业本,笔杆上系着粉色的蝴蝶结,床边的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合照——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挽着一位中年女饶手,笑得眉眼弯弯。
而合照旁,贴着一张皱巴巴的成绩单,红笔写的“及格”二字,被泪水晕开了痕迹。
【系统001:解析镜像执念体信息:姓名林晓,生前为诡舍二楼住户,十五岁,因考试失利被母亲责骂,负气躲进卧室,不慎撞到头部,抢救无效身亡。核心执念:“想得到妈妈的原谅”,执念凝聚于穿衣镜中,因长期滞留,化作镜像虚影,无法离开镜面半步。】
镜中的画面突然变了,中年女人红着眼眶,在卧室里翻找着,嘴里反复喊着:“晓晓,你出来好不好,妈妈不怪你了,妈妈再也不逼你了……”而镜角的位置,林晓的虚影缩在角落,垂着头,肩膀轻轻颤抖,指尖抠着冰冷的镜面,却不敢上前。
白祈的心头阵阵发酸,他看着镜中泣不成声的虚影,轻声道:“林晓,你妈妈很想你,她从来没有怪过你,只是太着急了。”
镜中的林晓身子猛地一颤,缓缓抬起头,镜面上映出她满是泪痕的脸,眼睛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猫,声音细弱得像蚊蚋:“真的吗?她真的不怪我了吗?”她的声音从镜中传来,带着浓浓的不确定,还有化不开的愧疚。
白祈刚想应声,镜面突然剧烈晃动起来,镜中的画面瞬间碎裂,林晓的虚影发出一声轻呼,化作淡淡的光点,在镜面上乱窜。空气中的脂粉味骤然变浓,混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镜面开始渗出细密的水珠,像极了泪水。
【系统001:警告!镜像执念体因情绪波动过大,执念开始紊乱,镜面空间即将崩塌,若执念无法及时消解,怨灵将化作残魂消散,无法轮回!】
白祈心头一紧,想靠近镜子,却被阿夜死死拉住。男孩的眼底掠过一丝焦急,周身的冷意更浓了,他抬眼看向镜旁的阴影,与那道成年身影再次无声对视。这一次,成年身影微微颔首,指尖轻抬,一道极淡的玄色光晕从阴影中溢出,悄然落在镜面上,稳住了晃动的镜面。
阿夜似乎接收到了什么,松开拉着白祈的手,走到镜子前,的指尖轻轻点在镜面上。没有被弹开,也没有异力传来,他的指尖触到镜面的瞬间,镜面上的水珠竟慢慢凝住了,林晓的虚影也渐渐稳定下来,重新缩在角落,只是眼底的惶恐少了几分。
“她的执念在镜中,只有让她看到妈妈的真心,才能消解。”白祈看着镜中无助的虚影,突然开口。他想起了张爷爷的执念,因期盼而滞留,因温暖而消解,林晓的执念,因愧疚而凝聚,大抵也需要一份真心的原谅,才能放下。
可林晓的母亲,早已搬离了诡舍,又该如何让她看到那份原谅?
白祈皱着眉,低头思索时,掌心突然触到了口袋里的那颗红绸裹身的糖——那是之前没来得及给阿夜的,水果糖的甜香透过糖纸漫开,他心头一动,抬眼看向镜中的林晓:“林晓,你妈妈是不是也经常给你买糖吃?每次你不开心的时候,她都会把糖塞到你手里,对不对?”
林晓的虚影猛地抬头,眼中泛起泪光,轻轻点零头:“嗯……妈妈,吃糖就不难过了,可那次,我把她给我的糖扔了……”她着,声音哽咽,泪水再次滑落,滴在镜面上,漾开一圈的涟漪。
白祈从口袋里摸出那颗红果糖,剥了糖纸,将糖块放在镜面上,甜香瞬间在空气中散开,压过镰淡的血腥味。“你看,这颗糖很甜,像你妈妈给你的那些一样。”他温声道,“她不是怪你考不好,只是怕你难过,怕你放弃自己。她的责骂,是着急,也是爱,你把糖扔了,她比你更难过。”
镜中的林晓看着那颗糖,眼神渐渐柔和下来,她缓缓伸出手,指尖穿过镜面,触到了那颗温热的糖块。甜香在她的指尖散开,她轻轻抿了抿,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像雨后初晴的阳光,冲淡了眼底的阴霾。
就在这时,镜面突然再次亮起,映出了一道中年女饶身影——那是林晓的母亲,她手里拿着一盒水果糖,站在卧室门口,红着眼眶,轻声道:“晓晓,妈妈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水果糖,你回来好不好,妈妈再也不逼你了,妈妈只要你平平安安的……”
这是林晓留在世间的最后一份期盼,也是她心底最深的执念。镜中的虚影看着母亲的身影,泪水汹涌而出,她轻轻点零头,声音带着释然:“妈妈,我不怪你了,你要好好的……”
话音落下,林晓的虚影化作点点白光,绕着镜面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那颗糖块上。
镜面的晃动彻底停止,渗出的水珠慢慢消失,那层淡淡的异力也尽数消散,空气中的脂粉味与血腥味,被浓郁的甜香取代。
【系统001:检测到镜像执念体林晓执念消解,成功净化!诡舍怨念浓度下降20%,“温软印记”效果增强,可安抚中等执念怨灵。主神碎片绑定度+10%,当前绑定度33%。】
白祈看着恢复平静的镜面,长长舒了口气,弯腰捡起镜面上的糖块,捏在掌心。糖块还留着淡淡的温度,像林晓释然的笑,也像那份迟到的母爱。
阿夜走到他身边,伸手牵住他的指尖,冰凉的手蹭了蹭他的掌心,像是在安抚。白祈转头看向他,蹲下身,揉了揉他软软的头发,眼底满是温柔:“阿夜,又辛苦你了。”
男孩没有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黑沉沉的眸子里映着白祈的身影,漾着一丝细碎的温柔。而镜旁的阴影里,那道成年身影缓缓走上前,玄色的指尖轻轻拂过镜面,镜中便映出了他与白祈相拥的模样,他的唇瓣轻启,无声地念着两个字:祈祈。
风从走廊尽头吹来,拂过镜面,吹起白祈额前的碎发,也吹走了最后一丝阴冷。二楼的暖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与那道成年的身影,悄然叠在一起,融在诡舍的暖光里。
白祈牵着阿夜的手,转身离开穿衣镜,刚走到楼梯口,便听到三楼传来一声轻微的瓷器碎裂声,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顺着楼梯,悄悄飘了下来。
阿夜的脚步猛地顿住,黑眸瞬间冷了下来,攥着白祈的手,再次收紧。
而那道成年身影,早已化作一道玄色的影,悄无声息地飘向了三楼。
鬼怪黑眸里的温柔褪去,凝作刺骨的冷,在三楼的阴影里,静静等候着那道潜藏的怨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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