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南疆烽火，寸土不让
1979年春，广西凭祥的山林里还浸着冬末的湿冷，雾气像白色的纱幔，缠绕在墨绿色的树冠间。某部五连的战士们正猫着腰穿行在灌木丛中，迷彩服上沾满了泥浆和草籽，枪托磕碰岩石的轻响被密林吸收，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在队伍里传递。
“班长，前面就是界碑了。”新兵王虎压低声音，手指穿过雾气指向前方——一块半埋在土里的石碑，碑上“中国”两个字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却依旧透着不容置疑的庄严。他入伍才三个月，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枪膛里的子弹是昨才领到的实弹，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手心直冒汗。
班长赵刚拍了拍他的肩膀，军靴碾过枯黄的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记着，界碑那边就是咱的地盘，一步都不能让。这几越南兵老在边境晃悠，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他嘴里的“越南兵”，曾是几年前并肩作战的“同志”，如今却成了荷枪实弹的对手——对方不仅蚕食边境土地，还屡屡开枪打伤边民，烧杀抢掠，把中国的克制当成了软弱。
突然，前方的雾气里传来“咔嚓”一声轻响，像是枪机上膛的动静。赵刚猛地举手示意队伍停下，自己则贴着一棵粗壮的橡胶树，慢慢探出头。只见三个穿着越军制服的士兵正蹲在界碑旁，用刺刀撬动碑石，其中一个嘴里还叼着烟，动作里满是挑衅。
“狗娘养的！”王虎握紧了冲锋枪，指关节泛白。赵刚按住他的枪管，眼神冷得像冰：“别冲动，等后续部队到了再动手。咱们的任务是侦察，不是硬拼。”他从背包里掏出望远镜，镜头里的越军正用红漆在界碑背面涂画，那些歪歪扭扭的符号，分明是想篡改国界的标记。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侧面传来。是附近公社的民兵队长，他翻身下马时，绑腿上还沾着血：“赵班长！越南兵越界了！在弄怀村烧了三间房，还抓走了两个妇女！”
赵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看了眼手表，后续部队还有十分钟才能赶到。“不能等了！”他对副班长使了个眼色，“你带两个人绕后，我和虎正面牵制，先把人救出来再！”
王虎跟着赵刚钻出灌木丛时，越军已经听到了动静，其中一个举枪就射，子弹擦着赵刚的耳畔飞过，打在橡胶树干上，溅起一串木屑。赵刚顺势翻滚到一块岩石后，冲锋枪“哒哒哒”扫出一梭子，逼得越军暂时缩了回去。
“虎，扔烟雾弹！”赵刚吼道。王虎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榴弹大的烟雾弹，拉掉引信扔了过去。灰白色的烟雾迅速弥漫开来，越军的射击顿时没了准头。趁这功夫，赵刚已经冲过界碑，一脚踹倒了那个正在涂画界碑的越军，刺刀抵住了对方的喉咙。
“！抓的人在哪？”赵刚的声音像淬了火，对方哆哆嗦嗦地指向右侧的山洞。副班长带着人正好从后方包抄过来，两下就缴了另外两个越军的械。王虎跟着赵刚冲进山洞时，正看到两个越南兵把一个年轻妇女往角落里推，另一个妇女蜷缩在地上，嘴角淌着血。
“放开她！”王虎的冲锋枪喷出火舌，子弹打在洞顶的钟乳石上，碎石如雨落下。那两个越军吓得瘫在地上，被随后赶到的战士反剪了双手。赵刚扶起被推搡的妇女，她的头发被扯得凌乱，脸上还有清晰的指印，却死死咬着嘴唇没哭出声。
“谢谢解放军同志……”她哽咽着，指了指洞深处，“还有个姑娘，被他们绑在里面……”
赵刚让人看好俘虏，自己提着枪往里走。王虎紧随其后，洞里的潮气混杂着霉味扑面而来，尽头的阴影里果然绑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嘴上贴着胶带，眼里全是恐惧。赵刚割开绳子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怒——他想起自己在老家的妹妹，和这少女一般大，要是遭了这种罪，他能把对方的骨头拆了。
就在这时，洞外突然响起密集的枪声。副班长跑进来，脸上带着血：“班长，越南兵的增援到了！至少一个排！”
赵刚把少女护在身后，对众人喊道：“交替掩护，撤出去！往界碑内侧的高地退！”他率先冲出洞口，冲锋枪扫射的间隙，瞥见界碑上的红漆被刚才的枪战溅上了几点暗红，像极了凝固的血。
徒高地时，后续的解放军大部队终于赶到。炮弹呼啸着越过头顶，精准地落在越军的冲锋队伍里，爆炸声震得山体都在颤。王虎趴在战壕里，看着赵刚正用步话机呼叫炮火支援，他的军帽被弹片划破了个口子，却浑然不觉，嘴里吼着坐标：“东经106度42分，北纬22度08分！给老子炸！狠狠炸！”
炮火覆盖后的战场一片狼藉，越军的尸体和装备残骸混在一起。赵刚从战壕里站起来，走到界碑旁，用刺刀一点点刮掉那些歪歪扭扭的红漆，直到露出“中国”两个字原本的刻痕。阳光刺破雾气照在他身上，他举起枪，对着空鸣放——不是庆祝，是宣告。
王虎看着那重新清晰的界碑，突然明白了这身军装的意义。和平从来不是等来的，是用枪杆子、用血肉之躯守出来的。就像这界碑，你弱了，它就可能被挪动；你强了，它才能稳稳地立在那里，替身后的万家灯火，挡住所有豺狼。
傍晚时分，夕阳把山林染成金红色。五连的战士们坐在界碑旁休整，赵刚给王虎递了块压缩饼干，自己则拿出针线缝补被划破的军帽。“知道为啥非要守着这破石头吗？”他咬断线头，指了指远处炊烟袅袅的村庄，“因为那后面，是咱的家。”
王虎点点头，把饼干掰了一半递给身边的少女——她已经能开口话了，自己叫阿芳，家就在山脚下的弄怀村。“解放军哥哥，你们会一直在这里吗？”阿芳的声音还有点抖。
赵刚往嘴里塞着饼干，含糊不清地：“会。只要还有一个人站着，就不会让他们跨过这界碑一步。”他的目光投向更远处的群山，那里的暮色正浓，但他知道，明太阳升起时，他们还会在这里，像界碑一样，钉在这片土地上。
南疆的风里，从此多了些东西——不只是硝烟的味道，还有无数个赵刚、王虎用青春和热血写下的誓言：寸土不让，寸土必争。这不是一句空话，是刻在界碑上的承诺，是埋在战壕里的信念，是每当号角响起时，总能冲破迷雾的那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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