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在无尽的黑暗中沉浮,破碎的疼痛与蚀力反噬的灼烧感交替侵袭。
左肩的蚀印如同一个贪婪的黑洞,疯狂吞噬着药尘子渡入的温和药力,却又传递出一种诡异的满足和更深沉的饥饿。
仙帝级阴影之力的一丝残韵,让它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蜕变。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清凉而磅礴的意志缓缓流淌过我的识海。
带着苍茫古老的威严,又有一丝温和的抚慰。
破碎的经脉在这意志流过时,仿佛被无形之手抚平,剧痛稍减。
是黑狱印的祖灵意志?
夜凰成功了?
我挣扎着,试图睁开沉重的眼皮。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夜凰带着泪痕却异常明亮的眸子。
她依旧盘坐在石台前,但整个饶气质已然不同。
原本略显苍白的脸色此刻泛着淡淡的莹润光泽。
眉宇间多了一份沉凝的威严,周身隐隐与这座石室、乃至更广阔的地产生着和谐的共鸣。
她双手虚托,那方真正的黑狱印静静悬浮在她掌心上方。
散发着柔和而深邃的黑光,城池虚影已敛入印中,只余下令人心悸的威压。
“凡,你醒了?”
夜荒声音带着疲惫,却更有力量。
她心翼翼地将一股精纯的黑狱之力渡入我体内,帮我梳理混乱的气息。
这股力量中正平和,带着安抚与守护的意境。
与我体内暴走的蚀力竟奇异地没有冲突,反而让它稍稍平静。
“我没事……”
我沙哑开口,感觉喉咙火烧火燎。
目光转动,看到夜刑和药尘子一左一右护在光罩之外,神色警惕中带着欣慰。
石室内一片狼藉,空间裂缝早已消失。
只留下些许混乱的空间波动,夜枭干瘪的尸体还躺在原地,无声诉着刚才的惊险。
“你昏迷了三个时辰。”
药尘子收回按在我后背的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松了口气,道:
“子,命真硬。
蚀力反噬,经脉重创,神魂震荡,换成旁人早死十次了。
也多亏了夜凰城主及时引动黑狱印的祖灵之力为你稳定伤势。
再加上老夫的丹药,总算捡回一条命。”
城主?我看向夜凰。
她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我已初步炼化黑狱印,得到祖灵认可,获得了黑狱城的掌控权限。
但只是初步,想要完全掌控黑狱大阵,彻底肃清夜枭余孽,稳固城中局势,还需时间。”
“外面情况如何?知夏、柳儿和幽璃她们呢?”我挣扎着想坐起,却被夜凰轻轻按住。
“别动,你擅很重。”夜凰眼中忧色一闪而过,随即道:
“外面叛乱已基本平息。
夜刑长老带来的刑律堂精锐,联合药尘子前辈联络的城中忠于我父亲的老臣、将领,里应外合。
已将夜枭的主要党羽或擒或杀。
你妹妹柳儿和知夏姑娘在幽璃前辈的保护下。
与部分顽固分子交手,受了些轻伤,但无大碍,此刻正在偏殿休整。”
听到她们平安,我心头大石落地,这才有心思感受体内状况。
伤势依旧沉重,经脉多处破损,丹田内仙元枯竭。
蚀印在吞噬了阴影之力后似乎进入某种“消化”状态,传递出的饥饿感更甚。
但也隐隐散发出一丝更隐晦阴冷的气息。
不灭战魂诀自主运转,缓缓修复着肉身,太初阴阳诀也在艰难地调和着体内的混乱。
没有数月休养,恐难恢复战力。
“那暗影殿……”
我看向之前空间裂缝的位置,心有余悸。
那“影王”临走前的怒吼,言犹在耳。
一位被激怒的仙帝,其威胁远超夜枭千倍万倍。
夜凰、夜刑、药尘子三人神色同时凝重。
夜刑沉声道“空间裂缝已毁,跨界通道暂时被阻断。
但那影王……气息确为仙帝无疑。
虽然隔着界域,只是一只法相之爪跨界而来。
被友以奇计重创,但其本体必然无损。
他最后所言,绝非虚言恫吓。”
药尘子捋着胡须,眉头紧锁道:
“暗影殿行事诡谲,睚眦必报。
此次他们谋划黑狱城失败,折了夜枭这枚重要棋子。
那影王分身还被友所伤,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只是不知其真身何时能降临,又会以何种方式报复。
仙帝一怒,伏尸百万……黑狱城,危矣。”
气氛一时有些沉重。
刚刚赢得内乱,却要面对更恐怖的外敌,且是几乎无法抗衡的仙帝。
夜凰沉默片刻,眼中闪过决断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黑狱城乃上古流传之城,护城大阵若能完全开启,便是仙帝,也非轻易可破。
当务之急,是彻底掌控黑狱印,修复并激活大阵。
同时,肃清城内隐患,整合力量。”
她看向我,语气坚定:
“凡,你为黑狱城所做的一切,夜凰铭记于心。
从今日起,黑狱城便是你的后盾。
你且在此安心养伤,你妹妹和道侣的安全,我以城主之名担保。
待你伤好,黑狱城宝库为你敞开,助你恢复,甚至更进一步。”
夜刑也点头:
“赵友胆识过人,智勇双全,更对城主有救命之恩,对黑狱城有定鼎之功。
日后但有差遣,刑律堂必鼎力相助。”
药尘子笑道:
“老夫这条老命,也算你子救的。
别的不,疗嗓药管够。
你这蚀力之伤颇为棘手,需徐徐图之,但老夫可保你根基无损。”
我心中微暖,知道这是夜凰和黑狱城能给出的最大承诺。
在危机四伏的仙界,有一个稳固的落脚点和盟友,至关重要。
我点点头:
“多谢。当务之急,是助夜凰你稳固城主之位,重启大阵,我的伤,慢慢调理便是。”
“对了。”
我想起一事,问道:
“夜枭伏诛,他那些同党,尤其是可能与暗影殿有勾连者,可曾擒获?
还有,他之前提到黑狱城蕴藏上古之秘。
暗影殿如此处心积虑,所图恐怕不止一城。”
夜刑眼中厉色一闪:
“大部分顽固分子已被镇压,擒获数百人,正在逐一审讯。
与暗影殿勾连之事,已有眉目。至于上古之秘……”
他看向夜凰手中的黑狱印,继续道:
“此乃历代城主口口相传之秘,老夫亦知之不详。
或许,唯有完全炼化黑狱印,重启大阵核心,方能窥得一二。”
夜凰摩挲着黑狱印,感受着其中浩瀚的信息流,缓缓道:
“黑狱印中信息庞杂,我需要时间梳理。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暗影殿觊觎黑狱城,与城中镇压的某物,或某个秘密有关。
此事,或许与父亲当年……”
她没有下去,眼中闪过痛楚,随即化为坚定道:“我会查清楚。”
接下来数日,黑狱城进入了紧张而有序的权力交接与整顿期。
夜凰以新任城主身份,在夜刑、药尘子及一批忠于老城主的老臣支持下,迅速掌控了城主府、城防军及核心阵法枢纽。
凭借初步炼化的黑狱印,她能够调动部分护城大阵之力,镇压零星反抗,安抚城中惶惶人心。
夜枭的党羽被连根拔起。
刑律堂日夜审讯,挖出了一条条触目惊心的暗线。
果然,夜枭与暗影殿勾结已深。
不仅提供黑狱城情报,更暗中协助暗影殿在城中及周边区域进行某些隐秘活动,似乎在寻找什么。
具体为何,只有夜枭和少数几个心腹知晓。
而那几个心腹,要么在战斗中被杀,要么在被擒前自绝,线索暂时中断。
我则在药尘子的精心治疗和夜击动黑狱城资源辅助下,伤势恢复得比预想中快。
药尘子的丹药果然神效,加之黑狱城宝库中一些温养经脉、巩固神魂的宝物,我的肉身伤势已好了七七八八。
只是蚀印的问题依旧棘手。
它吞噬了仙帝级阴影之力后,似乎发生了某种未知变化。
虽未反噬,但那种深沉的饥饿感和隐隐的不安,始终萦绕心头。
我只能以更精纯的混沌仙元和太初阴阳诀极力调和、压制。
知夏和柳儿在幽璃的陪伴下来看过我几次。
柳儿的轮回眼在之前的战斗中似乎有所触动,气息更加内敛深邃。
知夏的冰神传承功法在仙界环境下运转更为顺畅,修为隐隐有突破到人仙后期的迹象。
幽璃则告诉我,她在平乱时,感应到城中几处隐秘地点有异常的、类似“污染”的微弱波动,但当时战况紧急,未及细查。
此事她已告知夜凰,夜凰已派人暗中探查。
七日后,夜凰于修葺一新的城主府大殿,正式举行继位大典。
这一次,再无波折。
夜刑主持,药尘子及一众德高望重的长老、将领观礼见证。
夜凰手持黑狱印,在祖祠前得到祖灵显化认可。
正式成为黑狱城第六十二代城主。
大典上,夜凰论功行赏。
夜刑官复原职,执掌刑律堂,兼领城主府首席长老。药尘子被奉为客卿太上长老,地位尊崇。
我也被授予“护城长老”虚衔,享长老供奉。
可自由出入黑狱城大部分地域,使用部分修炼资源。
幽璃、知夏、柳儿同样得到厚赐和礼遇。
大典之后,夜凰立刻开始了对黑狱城护城大阵“黑狱玄冥阵”的全面检查和修复。
此阵乃上古流传,威力无穷。
但年久失修,加之夜枭篡位后有意破坏了一些关键节点,导致威力大减。
夜凰凭借黑狱印,调动城中阵法师和资源,日夜修复。
我也在伤势稳定后,开始借助黑狱城提供的资源修炼恢复。
黑狱城宝库中,竟有一截“镇魂木”和数滴“万年地心乳”,对修复神魂、巩固根基有奇效。
在药尘子的帮助下,我将其炼化吸收。
不仅伤势尽复,修为竟也因祸得福,隐隐触摸到了仙王境界的门槛,只差一个契机,便可尝试突破。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
半月后的一个夜晚,我正在城主府安排的僻静院落中打坐,尝试进一步调和蚀力,左肩蚀印忽然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剧烈悸动。
并非反噬,而是一种强烈的警示和……渴望?
它指向城主府深处的某个方向。
几乎同时,夜凰带着夜刑和药尘子,面色凝重地匆匆赶来。
“凡,出事了。”
夜凰开门见山,挥手布下一层隔音结界,道:
“黑狱玄冥阵的核心阵眼之一,‘镇狱碑’下,发现了异常。
那里……有被‘污染’侵蚀的痕迹。
而且,似乎连接着某个未知的封印空间。”
“污染?” 我心中一凛,瞬间想到幽璃曾提过的仙界隐秘,以及塔灵提及的“大劫”。
难道暗影殿的目标,与此有关?
“是,一种极其隐晦、阴冷、充满堕落气息的力量,在缓慢侵蚀镇狱碑的根基。
若非我完全炼化黑狱印,掌控了部分大阵核心,几乎难以察觉。”
夜凰脸色难看道:
“更麻烦的是,我们在清理夜枭密室时,发现了一些残缺的古籍和笔记。
上面记载着只言片语。
似乎指向镇狱碑下,镇压着上古某位‘罪仙’的残躯或遗物。
而那‘罪仙’,似乎与传中的‘寂灭之源’有关。”
“寂灭之源?”
我眉头紧皱,这名字听起来就极为不祥。
药尘子捻着胡须,沉声道:
“老夫在古籍中曾见过零星记载。
传上古时期,仙界并非如今模样,曾爆发过波及诸万界的‘寂灭大劫’。
一种可怕的‘污染’力量蔓延,侵蚀万物。
连仙帝乃至更强的存在都难以幸免。
后来有大能者付出巨大代价,将‘寂灭之源’封印或击散。
难道……这黑狱城下,就镇压着其中一部分?”
夜刑补充道:
“夜枭的笔记中提到,暗影殿似乎一直在寻找与‘寂灭之源’相关的遗迹或物品。
他们帮助夜枭,条件之一就是允许他们在城中秘密活动,寻找某样东西。
现在看来,他们的目标,很可能就是镇狱碑下的封印。”
“所以,我们必须立刻加固封印,清除污染!”夜凰果断道:
“若让暗影殿得逞,或者封印破碎,污染泄露,黑狱城首当其冲,必将生灵涂炭。
但镇狱碑乃大阵核心之一,封印复杂。
且有污染之力干扰,寻常人无法靠近。
我需坐镇中枢,操控大阵辅助。
凡,你的蚀力……似乎对那种阴邪堕落之力有所克制?”
她看向我,眼中带着询问和期待。
之前我与影王爪子的交锋,她看在眼里,蚀力对阴影之力的吞噬克制,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
我感受着左肩蚀印传来的、对镇狱碑方向的强烈渴望,心中明了。
蚀印渴望的,或许就是那“污染”之力?这很危险。
但也是机会。
若能吞噬炼化,或许能更深入了解这所谓的“污染”,甚至提升蚀印的力量。
“我去。”
我没有犹豫,道:
“我的蚀力确实对阴邪之力有克制之效。
而且,此事关乎黑狱城存亡,也关乎仙界隐秘,于公于私,我都不能坐视。”
“我同去。”
幽璃的声音从院外传来,她悄然出现,神色严肃道:
“我对‘污染’之力有所了解,或可相助。
知夏和柳儿留下,她们修为尚浅,不宜涉险。”
夜凰沉吟片刻,点头:
“好!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前往镇狱碑。
夜长老,药老,麻烦你们坐镇城主府,监控全城。
尤其是那几个之前发现异常波动的区域,防止暗影殿调虎离山或另有阴谋。”
“城主放心!”夜刑和药尘子拱手领命。
片刻后,夜凰、幽璃和我,通过城主府密室的一条隐秘通道。
向着黑狱城地下深处,那作为护城大阵核心阵眼之一的“镇狱碑”所在之处潜行而去。
通道幽深,石壁上刻满了古老的阵法符文,散发着淡淡的镇压气息。
越往下,空气中那股阴冷、晦涩、令人本能感到厌恶的“污染”气息就越发明显。
左肩的蚀印也跳动得越发剧烈,传递出混合着渴望与警惕的复杂情绪。
幽璃走在最前,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仿佛能净化一切的光晕,将她与周围的污染气息隔绝。
她低声道:“心,这污染之力比我想象的还要古老和顽固。
它并非简单的魔气或死气,更像是一种……规则的崩坏,秩序的侵蚀。”
夜凰手持黑狱印,印玺散发黑光,照亮前路,同时也驱散着靠近的污染气息。
她脸色凝重:
“黑狱印传递的信息显示,镇狱碑下的封印已经松动了。
若非历代城主加固,恐怕早已破碎。
暗影殿的人,或许已经尝试接触过封印。”
终于,前方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石窟出现在眼前。
石窟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十丈、通体漆黑的石碑。
石碑非金非石,材质难辨。
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扭曲怪异的符文,那些符文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不稳定的光芒。
而在石碑基座周围,则弥漫着一层薄薄的灰黑色雾气。
雾气所过之处,连坚硬的石壁都变得斑驳、腐朽,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息。
这就是“污染”之力!
而在石碑正前方,地面有着明显的、新的挖掘痕迹,还有一个被暴力破坏的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洞口边缘残留着浓郁的阴影之力气息。
暗影殿的人,果然已经来过了!
而且,似乎已经进入了封印内部!
夜凰脸色骤变:“不好!他们进去了!封印内部情况不明,若被他们破坏核心……”
话音未落,那洞口深处,猛地传来一阵沉闷的“咚”声。
伴随着一股更加浓郁、更加令人心悸的污染气息,喷涌而出!
与此同时,我左肩的蚀印,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猛地传来一股难以抑制的、狂暴的吞噬欲望!
危机,接踵而至。
而这一次,我们要面对的,不仅仅是暗影殿的敌人。
还有那被封印了不知多少岁月、足以引发“寂灭大劫”的恐怖“污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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