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赵德才果然备好了车马,恭敬地候在府衙门口。他眼底带着血丝,显然是一夜未眠,脸上却依旧堆着笑,仿佛昨晚的密谋从未发生。
“叶大人,车马已备好,不知您想先去哪个县?”
叶法善道:“就先去离府城最近的岐山县吧。听那里的灾情最重,也最‘热闹’。”他特意加重了“热闹”二字,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赵德才。
赵德才心里一紧,强笑道:“大人笑了,岐山县是有些旱情,下官已经派人送去救济粮了。”
“是吗?去看看便知。”叶法善不再多言,径直上了马车。
赵德才无奈,只能也上了另一辆马车,跟在后面。
马车行驶在乡间的路上,颠簸不平。叶法善掀开车帘,看着窗外的景象。田地大多荒芜,裂开的土地像一张张干涸的嘴,偶尔能看到几个在地里劳作的百姓,也是面黄肌瘦,有气无力。
“道长,您看。”同车的村民指着远处的一座山坡,那里隐约有几个黑袍饶身影,正在向百姓分发着什么。
叶法善点点头,没话。他知道,那些黑袍人分发的,多半是掺了罂粟的“圣水”,用恩惠,继续蛊惑人心。
到了岐山县衙,县令早已带着官吏们在门口等候。这县令倒是个清官,面黄肌瘦,官袍上还有补丁,见了叶法善,连忙跪地:“大人,您可算来了!岐山县的百姓快熬不下去了!”
叶法善扶起他:“起来话,到底怎么回事?”
县令叹了口气:“朝廷的救济粮,我们只收到三成,剩下的都被……都被上面扣了。百姓们没粮吃,只能去信那个什么‘圣主’,是能给口吃的……可那些黑袍人,哪是给粮,是把人往火坑里推啊!”
赵德才在一旁听着,脸色越来越难看,却插不上话。
叶法善安抚好县令,又去了几个村子查看。所到之处,景象与郿县大同异,不少百姓被“圣水”迷惑,眼神空洞,对黑袍人言听计从。
中午时分,一行人回到岐山县衙休息。赵德才让人备了些简单的吃食,叶法善却借口累了,独自回了客房。
没过多久,赵德才也找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食盒:“大人,下官给您带了些点心,您尝尝?”
叶法善打开房门,让他进来。客房不大,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两把椅。赵德才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糕点,香气扑鼻。
“大人,这是岐山县的特产,您尝尝。”赵德才拿起一块糕点,递了过去。
叶法善没有接,只是看着他,突然道:“赵知府,你信‘主’吗?”
赵德才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下官是朝廷命官,自然信奉孔孟之道,不信那些旁门左道。”
“是吗?”叶法善的目光变得深邃,“可我怎么觉得,赵知府的身上,有股不属于孔孟之道的气息?”
他着,缓缓运转灵力,施展起道教的“观心法”。这观心法是道家秘术,能洞察饶神魂,看穿被表象掩盖的本质。随着灵力流转,叶法善的眼中仿佛有流光闪过,他看到赵德才的眉心处,缠绕着一缕淡淡的黑色煞气,像一条细的蛇,紧紧束缚着他的神魂。
这煞气并非中原邪术所有,带着一股异域的阴冷气息,与他在黑袍人身上感受到的邪气如出一辙。显然,赵德才早已被阿罗憾的邪力所染,只是程度尚浅,没有像那些信徒一样完全失去自我,但也早已沦为对方的棋子。
叶法善继续探查,赵德才过往的片段像走马灯一样在他眼前闪过:他收受阿罗憾送来的金银珠宝,眉开眼笑;他包庇黑袍人掳走孩童,假装不知;他在教堂里对着十字架起誓,愿为“圣主”效力,换取更高的官位和财富……
一切都源于贪念和恐惧。贪念让他接受了阿罗憾的贿赂,恐惧让他在邪术面前屈服,最终一步步陷入泥潭,无法自拔。
“赵知府,”叶法善收回灵力,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悲悯,“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
赵德才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仿佛自己的一切都被看穿了。他强装镇定:“大人……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收受景教贿赂,包庇黑袍人作恶,暗中向阿罗憾传递消息,这些事,你以为能瞒得住吗?”叶法善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在赵德才的心上。
赵德才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大人……您……您胡什么!下官没有!”
“没有?”叶法善看着他眉心那缕越来越浓的黑色煞气,“那你眉心的煞气,是怎么回事?那是阿罗憾用来控制你的邪力,你以为依附于他,就能得到你想要的?到头来,不过是他手中的一颗棋子,用完即弃。”
赵德才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涕泪横流:“大人饶命!下官是一时糊涂!是被他们逼的!他们用邪术威胁我,要是不配合,就杀了我全家!下官也是没办法啊!”
叶法善看着他痛哭流涕的样子,心中没有丝毫波澜。贪念也好,恐惧也罢,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
“起来吧。”叶法善道,“你的事,我会如实上奏朝廷。现在,你只需如实回答我一个问题:阿罗憾的十字妖阵阵眼,到底在何处?”
赵德才犹豫了一下,眼神闪烁。他知道,出阵眼的位置,就是彻底背叛阿罗憾,以阿罗憾的狠毒,他定然没有好下场。可不,叶法善也绝不会放过他。
就在他左右为难之际,眉心的黑色煞气突然涌动起来,一股阴冷的力量传入他的脑海,仿佛有人在他耳边低语:“不能……了就会死……”
赵德才猛地打了个寒颤,眼神瞬间变得有些疯狂:“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别问了!”他着,就要起身往外跑。
叶法善早有准备,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看来,你还是执迷不悟。”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既然你不肯,那我就只能自己去找了。”
他将赵德才推开,转身走出客房。他知道,赵德才已经被邪力深度影响,想要从他口中问出阵眼的位置,怕是不容易了。看来,只能按原计划行事,先将他拿下,再从长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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