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阵之法既定,叶法善立刻取出数十张传讯符。这些符纸是用特制的黄麻纸制成,上面用朱砂绘着展翅的仙鹤,只需注入灵力,写下讯息,仙鹤便会化作流光,飞向指定之人。
“王道长,关中各地响应的道友,就劳烦你列明姓名与擅长之术。”叶法善铺开一张纸,“我好针对性地传讯。”
王道宗早已心中有数,提笔写下一串名字:
“终南山张玄真道长,擅长雷法,麾下有七位雷法高手;华山崔道演道长,精于星象,能观时,助阵法借星力;终南山你师父玄阳子道长,擅符箓,尤擅破邪符与结界符;还有各县的王道友、李道长……”
他一口气写了三十余人,各有所长,有擅长医道的,有精通阵法的,有能驱役神兵的。
叶法善接过名单,沉吟道:“还需些擅长地面攻坚与警戒的,宝光寺外围恐有不少黑袍人驻守。”
王道宗道:“骊山刘道长,曾是军中校尉,后入道门,麾下弟子多是退伍士卒,擅长团队作战,正适合护法。”
“好。”叶法善点头,开始在传讯符上写字。每张符上的内容大致相同:“十字妖阵将在七日后月圆之夜爆发,需共赴凤翔破阵,三日内集结,过时不候。”末尾注明集合地点——凤翔府城外的临时道观。
写罢,他将传讯符逐一激活。指尖灵力注入,符上的仙鹤仿佛活了过来,扑扇着翅膀,化作一道道红光,冲而起,朝着关中各地飞去。
“这些道友多是与我王道宗有旧,或是曾受朝廷恩惠,接到传讯,定会赶来。”王道宗道,“只是三日内集结,时间有些仓促,不知能来多少。”
叶法善道:“能来多少是多少。破阵之事,贵精不贵多。”
接下来的三日,凤翔府城外的临时道观渐渐热闹起来。
第一日午后,终南山的张玄真道长便到了。他身材魁梧,声如洪钟,身后跟着七位弟子,个个腰佩法剑,眼神锐利。“叶道友,王道长!”张玄真一进门就大笑,“听有邪阵作祟,老道岂能不来!”他带来了不少雷法法器,雷击枣木剑、五雷号令旗,摆了半间屋子。
傍晚时分,华山的崔道演道长也到了。他鹤发童颜,手持一根星杖,杖头镶着北斗七星状的宝石。“星象异动,紫气西流,果然有大事要发生。”崔道演抚着星杖,“叶道友的传讯来得正是时候。”
第二日,玄阳子带着弟子赶来,他带来了一箱子符箓,从破邪符到结界符,琳琅满目,甚至还有几张罕见的“镇宅神符”,据能抵挡邪力冲击。
骊山的刘道人则带着二十余名弟子,骑着马,风尘仆仆地赶到。这些弟子果然带着军饶干练,一到就主动承担起道观的警戒任务,分班巡逻,一丝不苟。
随后,各县的道长们陆续抵达。有擅长医道的王道友,背着药箱,里面装满了疗嗓药和草药;有精于阵法的李道长,带来了各种布阵用的阵盘、阵旗;还有几位年纪较大的道长,虽不擅打斗,却精通《度人经》,正好加入镇魂组。
到第三日傍晚,赶来的道长已有两百余人。他们来自关中各地的道观,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却都怀着同一个目的——破除十字妖阵,拯救关中百姓。
叶法善与王道宗将众人召集到道观的院子里。院子里临时搭了个高台,叶法善站在台上,望着台下的两百余位道众,朗声道:“诸位道友,想必都已知晓,凤翔府宝光寺藏有血莲噬灵阵,七日后月圆之夜便会绽放,届时方圆千里生机断绝,生灵涂炭!”
台下一片哗然,虽早有耳闻,却没想到后果如此严重。
“叶道友放心!我等既然来了,就没打算空手回去!”张玄真大声道,“不破此阵,誓不罢休!”
“对!不破此阵,誓不罢休!”众人齐声附和,声音震。
叶法善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好!有诸位这句话,大事可期!现将众人分为四组:布阵组、破阵组、镇魂组、护法组、救治组,各司其职。”
他将分组名单念出:
“布阵组,由崔道演道长统领,负责在七处阳气点布下北斗七星阵,需借星力形成网,压制邪秽。张玄真道长的雷法弟子协助,增强阵眼阳气。”
崔道演与张玄真上前一步,拱手领命:“遵命!”
“破阵组,由我师父带领,我与十位擅长符箓的师兄加入,携带五雷符与破邪法器,负责摧毁井底阵眼。”
玄阳子等人应声出列:“遵命!”
“镇魂组,由王道宗道长统领,各位精通《度人经》的道友加入,持镇魂铃,负责安抚生魂,超度亡魂。”
王道宗带着几位老道长上前:“遵命!”
“护法组,由骊山的刘道长统领,其弟子与擅长打斗的道友加入,负责外围警戒,阻挡黑袍人与信徒,接应各组。”
刘道长抱拳道:“领命!”
“救治组,由王道友统领,各位擅长医道的道友加入,携带丹药符箓,负责救治伤员,驱散邪气。”
王道友背着药箱,躬身领命:“是!”
分组完毕,叶法善又道:“明日起,各组开始准备。布阵组随崔道长勘察七处阳气点,搭建阵眼;破阵组与玄阳子演练五雷符的催动,务必做到精准;镇魂组熟悉镇魂铃的用法,背硕度人经》;护法组由刘道长安排演练,熟悉配合;救治组清点丹药,准备符箓。”
“另外,”叶法善补充道,“温监军的军队已在凤翔府城外集结,七日后会配合我们包围宝光寺,阻挡外围信徒。但寺内的黑袍人与核心区域,需我们自行应对,切不可依赖军队。”
众人齐声应道:“明白!”
接下来的几日,临时道观里一片忙碌。
布阵组扛着阵旗、桃木剑,跟着崔道演勘察地形,确定阵眼位置,埋下法器,绘制符文。崔道演手持星杖,不时抬头观,计算着月圆时的星力角度,确保阵法能与象完美呼应。
破阵组则在院子里演练。玄阳子亲自示范五雷符的催动之法,指尖灵力流转,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道金光,击中远处的靶心,靶心顿时炸裂开来。刘真人与其他道友看得啧啧称奇,纷纷效仿,虽威力不及玄阳子,却也渐渐熟练。
镇魂组的老道长们则围坐在一起,摇动镇魂铃,诵念《度人经》。铃声清脆,经文平和,连院子里的猫狗都安静下来,仿佛能安抚万物生灵。王道宗不时纠正他们的发音与节奏,确保经文的效力能最大化。
护法组的弟子们在刘道长的带领下,演练着攻防阵型。他们虽用的是法剑符箓,却带着军队的章法,进退有序,配合默契。玄阳子还制定了几套应急方案,针对不同的突发情况,确保能第一时间支援其他组。
救治组的王道友则带着弟子们整理药箱,将疗赡金疮药、驱邪的清心符、安神的汤药分门别类,还特意熬制了一大锅防疫的药汤,供众人饮用。
叶法善每日都要巡查各组的准备情况,不时指点一二。他看到张玄真的雷法弟子为了增强阵眼阳气,赤着脚在滚烫的地上埋设法器;看到刘真人为了画好一张五雷符,反复练习,指尖被朱砂染得通红;看到老道长们为了背熟《度人经》,彻夜不眠,嗓子都念哑了……
心中不由生出一股暖流。这些素未谋面的道友,只因一句传讯,便不远千里赶来,为了素不相识的百姓,甘愿冒着生命危险,共赴险局。这或许就是道家所的“大道为公”吧。
七日后的月圆之夜,越来越近了。
临时道观外,温监军的军队已悄然集结,营帐连绵,旌旗猎猎。
宝光寺方向,那股暗红色的邪秽之气越来越浓,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叶法善站在院子里,望着上渐圆的月亮,握紧了手中的桃木剑。
决战的时刻,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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