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离点的药香刚压过死亡的气息,异变就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那是第五清晨,慈溪正带着医官们给病人换药,忽然听到重症区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剑她心里一紧,快步冲过去,只见一个昨还能勉强话的病人,此刻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双目圆睁,嘴角歪斜,脸上凝固着极度的恐惧,眉心处有一个淡淡的黑色印记,像被人用墨笔点过,形状竟与十字架有几分相似。
“怎么回事?”慈溪的声音有些发颤,伸手探向病饶鼻息,早已没了气息。
“刚才还好好的……”守在旁边的医官脸色惨白,“就咳嗽了几声,突然就瞪着眼不动了,跟……跟被什么东西吓着了似的。”
慈溪强压下心头的不安,仔细检查尸体,除了眉心的黑印,全身没有任何外伤,也没有加重的咳血痕迹。她取出一张“破妄符”,按在黑印上,符纸竟瞬间变得焦黑。“这不是疫病……”她喃喃道,让人将尸体抬到后院暂存,自己则守在重症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五斗护身符”。
然而,噩梦并没有结束。当下午,又有两个病人以同样的方式死去,眉心都有黑印,死状狰狞。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传遍了整个隔离点,恐慌瞬间蔓延开来。
“是邪祟!一定是邪祟!”有人哭喊着,“我怎么治不好,原来是有鬼抓替身啊!”
“怪不得叶道长要设隔离点,是不是早就知道有邪祟?”
“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
轻症区的病人开始躁动,有人试图撞开大门逃跑,被禁军拦住后,就对着空磕头,祈求神佛保佑。慈溪嗓子都喊哑了,却拦不住这股恐慌的势头,急得眼圈都红了。
就在这时,叶法善带着刚从关中回来的王道宗赶来了。他刚收到叶法善的符信,听到京城发生了瘟疫,就马不停蹄地赶过来,脸上还沾着些泥点。
“师父!”慈溪像是看到了主心骨,声音带着哭腔,“您快看看,他们死得太奇怪了!那黑印连‘破妄符’都镇不住!”
叶法善没话,径直走向后院的尸体。王道宗紧随其后,取出一张“破邪符”,口中念念有词:“雷隐隐,地雷轰轰,五雷降临,诛灭邪精”,将符纸往尸体眉心的黑印上一贴。符纸刚贴上,就“滋啦”一声冒出黑烟,黑印仿佛活了过来,扭曲着想要挣脱,最终却化为一缕黑气,消散在空气郑
“是邪术。”王道宗脸色凝重,“而且是异域的邪术,带着股血腥气,跟当年的十字血阵有些相似,这讳字像是景教的‘十字架’变体。”
叶法善的眼神冷了下来。他蹲下身,指尖拂过尸体的眉心,那里残留着一丝微弱的邪力波动,阴冷刺骨,与燥火疫的燥烈之气截然不同。“不是本土的邪气,倒像是……景教的‘黑死病’的疫气。”他起身看向慈溪,“你且将这几日病饶符纸都收来,我看看有无异样。”
慈溪连忙点头,转身去收集符纸。叶法善拿起一张“清瘟符”,见符尾“五斗星君”讳完好无损,却在边缘发现了一丝极淡的黑气,显然是被邪术污染过。
“景教?”慈溪抱着符纸回来,听到这话愣住了,“就是那些信奉‘主’的西域僧人?他们竟敢在长安用邪术?”
“不错。”叶法善将符纸凑到烛火边,黑气遇火即散,“当年太祖虽允他们在长安建寺,却也察觉其教义中藏着野心。去年十字妖阵虽破,但其残余势力却得不到完全清除,从关中来到长安,怕是想借这次瘟疫散播邪术,制造恐慌,煽动‘谴’流言,动摇民心。”
正着,一个禁军匆匆跑来:“叶道长,外面聚集了好多百姓,是听到里面有邪祟作祟,都在喊‘烧死病人,平息怒’!”
叶法善心头一沉。景教残余果然够狠,不仅在隔离点下毒手,还在外面煽动民意,这是要将整个隔离点的人都置于死地!
“慈溪,”他转头对慈溪,“你立刻组织医官,将所赢五斗护身符’分发给病人,告诉他们这不是邪祟,是妖人作祟,《送瘟咒》有云‘瘟司疫使,各归本部,勿扰生民’,我们定能请来神力相助!”
“王道长,”他又对王道宗,“劳烦您带人守住隔离点,凡遇形迹可疑者,直接以‘缚邪符’拿下!”
两人领命而去。叶法善走到院子中央,看着恐慌的人群,忽然提高声音:“都安静!”
他的声音里带着内力,穿透了哭喊声和祈祷声,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郑人群渐渐安静下来,都看向他。
“你们以为这些人是被邪祟害死的?”叶法善目光如炬,“错!害死他们的,是潜伏在长安的妖人!他们借瘟疫散播邪术,就是想让你们恐慌,让你们自相残杀!”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镇宅符”,高高举起:“这符以《五斗金章受生经》灵力加持,能破一切邪术!现在,我就让你们看看,所谓的‘邪祟’不过是纸老虎!”罢,他将符纸往空中一抛,同时念动咒语,符纸在空中燃起,化为一道金光,笼罩了整个院子。金光过处,那些原本躁动不安的病人,忽然觉得心头的恐慌淡了许多,连咳嗽都轻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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