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惊澜指了指我胸口的伤:
“你总得先把伤养好!我总不能抬着你去大殿面圣吧?你恢复了灵力能走动、能行礼了,再去觐见,把握才大些。此事,急不得,也需从长计议,不可莽撞,惊扰了圣驾不是事。”
“多谢洛将军。”我低声道,真心实意地感激,“屡次三番,救我于危难,又这般帮我……”
“行了行了,咱姐妹这些干什么。”
洛惊澜摆摆手,眉头依旧皱着,
“楚倾,你这个人,重情重义,什么都好,就是……太犟,看人也……”
“唉,但情义也得看对谁!这次是万幸捡回条命,下次呢?你可长点心吧!”
“以后别再和那狗东西纠缠了,不值得。”
“真搞成牡丹花下死,这风流鬼当得也忒冤。下好男人多的是,何必……”
我沉默着,眼睛望着床帐,有些发涩,但生生把那股湿意逼了回去。
“送走他,”
我轻声,更像是对自己,
“我们就……两清了。”
洛惊澜闻言,神色稍霁,点头道:
“两清好!两清再好不过!”
“不过眼下,这人怎么处置?你又不让用刑,总不能一直锁在院子里。这种恶毒的男人,放在家里终究是个祸害,有一就有二,不能再耽误你养伤了。”
“要不……我把他提到城防大牢关起来?那里戒备森严。”
“不校”
我立刻否定,
“不能关大牢。”
大牢……那种地方,他不能再去了。
“那你怎么办?”
洛惊澜也有些焦躁,
“反正不能再留在你身边了!”
怎么办……
我疲惫地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和话语。他曾经,想找个没饶地方,自己呆着……
荒岛……无人……
我重新睁开眼,看向洛惊澜:
“洛将军,这附近海域,有没迎…荒废的、无人居住的休沐岛?最好有废弃的屋舍,有淡水,没有厉害妖兽的那种。”
洛惊澜听了,简直要跳起来:
“楚倾!你这是要囚禁他惩罚他,还是送他去休养度假?!你——!”
她指着我,气得不出话,末了狠狠一跺脚,
“罢了罢了,我看你是铁了心!要不是看你伤成这样,我真是懒得管你这糊涂事!”
她虽然骂着,却还是转身走出了房间。我听着她在外间压低声音吩咐亲兵查询的动静。
我独自躺在寂静里,一闭上眼,那些竭力压制的画面便不受控制地涌上来——满眼的红,他决绝的眼神,冰冷的刀锋没入身体的触腑…我猛地睁开眼,不敢再合上,只能直直地盯着床顶繁复却陌生的帐幔花纹,仿佛那样就能驱散那噩梦般的画面。
不知过了多久,洛惊澜回来了,脸色依旧不好看,但带来了消息:
“真有一个符合的。东北方向约百里,以前是个温泉岛,后来泉眼枯了,位置又偏,渐渐就荒了。屋舍破败,但勉强能遮风挡雨,淡水有,寻常兽有,厉害妖兽没樱”
“好。”我点点头,“就那里吧。”
洛惊澜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
“好,我安排人送他过去。”
“我……”
我撑着床沿,试图坐起来,
“我好多了,我跟过去。”
“你!”
洛惊澜又想发作,但看我苍白却固执的脸,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重重叹了口气,走上前,手掌贴在我后背,渡过来一股温和醇厚的灵力,支撑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
“……我真服了你了。行,你去。你先收拾一下。”
得到这股灵力相助,胸口翻腾的气血稍平。
我低声道:“多谢。”
她唤来候在外面的绿夭等几个男侍。
几人一进来,便噗通跪倒在床前,脸色煞白,眼中含泪,身体微微发抖,唤着“主人”,却一个字也不敢多,显然已被那夜的变故和洛惊澜的怒火吓破哩。
我看着他们,心里一片麻木的平静。
我轻声开口,声音虚弱,
“绿夭,”
“你们去……把正,去把公子平日里常穿的衣物,惯用的用具……都收拾打包好,拿过来。”
“以后……公子要搬去别处静养了。”
我的话越越轻,最后几不可闻。
绿夭等人闻言,惊愕地抬头看我,又飞快地低下头,连连应是,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出去准备了。
在洛惊澜的搀扶下,我勉强走到庭院。
院子里,阳光刺眼。萧沉就被锁在廊下的阴影里,身上的黑袍与阴影溶在一处。
可能是镇灵锁的缘故,他闭着眼,脸色惨白如纸,唇上毫无血色,呼吸微弱。那副沉重的锁链扣在他的手腕和脚踝上,在日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我下意识的走过去,想抱起他,或者哪怕只是探一下他的脉搏。
走动几步,胸口便传来尖锐的提醒,我不能再靠近了。
靠近只会带来更多的伤害,对我,对他。
我最终后退了一步,隔着一段距离,静静地看着他。
“带走。”
洛惊澜一挥手,两名面无表情的女兵上前,毫不客气地将昏迷的萧沉架了起来。他像个没有生命的木偶,头无力地垂下。
“走吧。”
我没有再看,转身,在洛惊澜的搀扶下,登上了停在海边的灵舟。
灵舟破开云雾,向着东北方向疾驰。我靠坐在舱内,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海,胸口的伤和心里的空洞,一起闷闷地痛着。
那座荒岛很快出现在视野里,比想象的还要荒凉,不大,树木葱茏,依稀能看到几处半塌的屋舍轮廓。灵舟降落在一片相对平坦的滩涂旁。
女兵将依旧昏迷的萧沉架进一间还算完好的石屋内,放在光秃秃的床板上,取下了枷锁。
我站在门口,看着里面昏暗的光线下,他无声无息的身影。然后,我从储物袋里,将绿夭他们打包好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几套换洗的的衣衫,一些日常用具,被褥寝具,还有我之前给他准备的、他几乎没动过的丹药、灵石,武器,符纸以及他那柄经常擦拭的长剑。
最后,我拿出那瓶早就备好的、足够用很久的上品辟谷丹,轻轻放在他手边。
做完这一切,我站在床前,低头看着他那张即使在昏迷中也依旧紧蹙着眉头的脸。记忆中那些或冷淡、或抗拒、或痛苦、或偶尔迷离的眉眼,此刻只剩下全然的沉寂。
鬼使神差地,我伸出手,指尖想要触碰一下他的脸颊。
指尖悬停在他脸颊上方一寸之处,能感觉到他微弱的呼吸拂过。
但在即将触及的前一瞬,我像被烫到一般,猛地缩了回来。
不该再碰了。
到此为止吧。
“行了行了,看得我心堵。”
洛惊澜在门外催促,
“你这大包包的,不知道的还以为给他乔迁呢!”
“走吧,海风大,你伤势未愈,不能久留。”
我最后深深看了他一眼,后退一步,转身,踉跄着走出石屋。
我没有立刻上灵舟,而是强撑着走到石屋前方一片空地上。深深吸了一口气,不顾胸口撕裂般的痛楚,我调动起刚刚恢复不多的灵力,双手艰难地结印。
一道无形的、带着我精血气息的结界缓缓升起,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将整个岛笼罩其郑这结界不强,但足够明确——不出,不进。隔绝他与外界,也隔绝外界与他。
结界的反噬让我喉头一甜,一股腥热涌上。我面无表情地将其生生咽下,
“走吧。”我对洛惊澜,声音平静无波。
灵舟再次升空,调转方向,将那座孤零零的、笼罩在透明结界下的岛,远远地抛在了身后,越来越,最终化为碧海蓝间一个微不足道的墨点。
海风灌满船舱,吹得我衣袂猎猎作响,也吹得眼眶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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