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晨沉着脸，中年人以为顾晨是不甘心
他还好意安抚道
“咳，你应该是第一来，多干几就知道了，没事”
“吃饭吧”
“能在这里吃上口饭就已经是幸事了”
顾晨微微点头
打饭的队伍排出了几十列，几万人同时打饭是个不的工程
密密麻麻的，顾晨他们这一列前面还得有几百人正在准备打饭
排了大概半个多时后，终于轮到顾晨
而前方的大锅里已经仅剩一些残羹剩饭，顾晨微微无奈，看来这一锅很快就要打没了
而伙夫拿起一旁的破碗，给顾晨盛了半碗米饭，然后又在大锅中用拳头大的铁勺捞了一些菜汤，菜汤中大概有几片菜叶子
然后伙夫就将碗递给顾晨
顾晨愣住了
“啊？”
“就这么一点菜？”
“这够谁吃的啊”
“至少也得多打点菜吧”
伙夫立马挑眉
“你吃不吃！”
顾晨指着锅里
“这锅里不是还有肉片吗，给我打两块肉片多打点菜叶子呗”
因为要管几万饶伙食，所以这里的每顿饭都是一个菜系品类，可能早上吃白菜，所有人就都吃白菜，中午吃茄子，所有人就都吃茄子
反正能让人吃饱就行，这是顾晨起初的初衷
而伙夫听到顾晨的话立马不乐意了
“别人都是这样打饭的，怎么到你这里就要求那么多啊！”
“这是官家的饭，不是你家里的”
“你不吃你就给我让开，后面有的是人吃”
顾晨微微挑眉
后方，听到动静负责维持秩序的官吏立马上前，然后端过顾晨手中的碗
“吃不吃，不吃就喂狗！”
顾晨赶忙夺过饭碗
“我吃，我吃！”
完，顾晨抱着饭碗离开，走向聚在一起席地而坐的农民
几万双旧筷子就放在一个个大铁盆中，也不知道干净不干净，洗没洗
顾晨来取筷子的时候挑起眉，这大铁盆里全都是恶心的油脂
一旁走来一个青年
“怎么，嫌弃啊？”
“能有口饭吃活下去就已经是神仙开眼了”
“脏不脏的算什么”
着，赤裸着膀子浑身泥巴的伙用他那双沾染这泥巴的手伸入大铁盆中，从满是油污的大盆里拿起一双筷子，然后不等走到吃饭的地方，他就开始用筷子扒拉米饭和菜汤往嘴里送
顾晨心中痛苦抉择，此刻的痛苦比此前吏们的训斥更加刺骨，比艰苦的劳作更加苦痛
最终他还是没能克服心中的刻板，他找了一圈，找到一根还算勉强干净的树枝，然后将树枝掰成两截，勉强当做筷子
来到人群中，他学着工人们的样子坐在泥巴堆边大口朵颐
此前那个青年对着顾晨大笑
“一看你就是富贵人家的公子，没出过什么力，没过过这样的生活”
顾晨看向他，微微一笑
“哎...家道中落”
“若非没得选，谁愿意干这苦力”
顾晨叹息
青年笑道
“这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至少还能吃上这米饭和咸菜汤不是，而且还有一点点油水”
“能吃上这，都明青大老爷开眼了”
青年的话立马让周围的百姓认同的点头
有老者道
“不得不，这新朝皇帝确实有胆识，是真打算照顾咱们这些老百姓”
但是立马又有中间人冷笑
“我看，也不过是前朝勤政罢了”
“也是皇帝为了拉拢我们抵抗勋贵的手段”
“等到皇帝坐久了就开始生出怠慢之心，开始贪淫享乐了”
“那时候还有没有这样的好日子还不定呢”
顾晨不解的看着他们
“朝廷不是规定食物标准了吗？”
“咱们这个不符合标准吧”
顾晨完后众人都哈哈一笑
“标准？”
“朝廷那都是上，上的政令落到地下，那就不是上政令了”
“那是地上的官员的算的”
“朝廷要百姓能吃上肉，但是实际上呢，我在这里干了几十了，哪来的肉啊”
“见倒是见过，但是这些肉就没落到我们老百姓碗中一块”
“倒是那些吏文吏官吏，他们打饭的时候，倒是满碗都是肉”
此话一出顾晨立马横眉
他立马问道
“不是发改部派遣了监察官员吗？”
“食宿标准应该都有官员检查吧”
有经验的老者立马哈哈大笑
“标准？”
“伙子，你还是太年轻啊”
“上面有政策，下面有对策”
“检查的时候找些人做做样子，不就糊弄过去了”
“而且，这个工程的水比你想的更深”
“咱们五文钱一，其他工也都是五文钱一”
顾晨大惊
“其他工也是五文钱？”
“包括伙夫、杂役、文员吗？”
“那些运送工也是五文钱吗？”
老者点点头
“刻石工匠是八文一”
有另一位稍微机灵的老者道
“这些官员的手段多的是，我们想象都难以想象”
“之前检查是有三千名刻石工匠，我都没见过有一千名工匠”
此话立马引起顾晨的警觉
他反问
“这工地上还大变活人啊？”
老者继续哈哈一笑
“之前这河道有五万人参与劳工，现在估计得六万人了，你看有五万人吗？”
顾晨立马停止咀嚼动作
“你是，这里的管事虚报工人名录，虚张人头数，骗取俸禄？”
老者耸耸肩
“反正没人仔细数不是，你能将这五六万人数全吗？”
“反正大差不差就斜
一旁的青年也惊愕，明显也是第一次听
他立马道
“若是虚报1000人，一得多少钱啊，一五万钱？一五百两！”
“若是虚报5000人，一就是两千五百两！”
顾晨握着碗的手紧了紧，神色微微不妙
老者继续呵呵笑着
“五千人？”
“子还是年轻啊！”
“至少得少一万人”
“而且技术工种的虚报更多！”
“一就是大几千两的银子进了某些饶口袋”
顾晨瞬间感觉不饿了，本就不香的饭也不吃了
他脸色难看
“还有什么手段吗？”
“除了虚报人头”
老者继续笑呵呵道
“那可多了”
“伙食费，一几万饶口粮，稍微省省，一个人省一点，五万人一省个百八十两的不过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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