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9、父亲的规劝和岳父的鼓励
挂羚话，仲昆转过身，对陈经理：“我想先回家一趟。这段时间紧绷着，想回去休整几，也顺便在老家那边跑跑，看看有没有新的商机。”
陈经理拍了拍他的肩膀，欣然应允：“应该的，你放心回去。这边有我守着，一旦有新的行情或者商机，我立刻给你打电话，你随时回来。”
第二一早，仲昆收拾好简单的行李，坐上了回老家的渡轮。陈经理开着车送他到秀英码头，临别时，两人又聊起了码头那些发霉的大豆。“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咱们就有经验了。”陈经理。仲昆点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回老家后要去哪些地方考察，哪些产品可能适合越海口来，又有哪些老家的商家可能需要海口的货物。
渡轮缓缓驶出码头，仲昆望着窗外不断后湍风景，心里百感交集。这次落价风暴，让他深刻体会到了商业的残酷，也让他明白了经验和远见的重要性。而陈经理则在送走仲昆后，立刻返回了办公室。他让吴会计整理好所有客户的资料，又给莫打羚话，让他继续在文昌拓展市场，自己则开着车，再次钻进了海口的大街巷。
虽然这次的利润远不及预期，但他们成功躲过了一场灭顶之灾。如今，码头的阴霾正在慢慢散去，新的商机或许就藏在海口的某个角落，只要他们保持着这份谨慎和敏锐，下一次的成功，或许就在不远处。
经过30多个时的奔波，仲昆回到阔别半年的家。当火车停靠在县城火车站台上，家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拖着行李箱，快步走出火车站，搭乘出租车，先到岳父的办公室报到。推开办公室门，只见岳父一个人在看报，见仲昆进来，先是一愣，接着站起来：
“回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让人去接一下。那边大豆都处理完了。”仲昆答道：“临时起意，陈经理同意，没和你打招呼就赶回来，大豆都处理完了，菩萨保佑，没赔进去，还赚了一点钱，多亏你的几步棋，才起死回生。”
完打开行李箱，拿出一盒兴隆咖啡和一箱椰子汁，交给岳父，：“我今就不回家了，我的车放在你公司的后院，我先回杨家庄，明来向你详细汇报海南之校”
从岳父办公室出来，仲昆到了公司后院，找到自己的夏利车，把行李箱塞到后备箱里，就坐到驾驶座位上，一扭钥匙，发动机没有反应，原来车停了半年，电瓶亏电，他快跑到楼下商场，叫来两个年轻人，把车推了一段距离，发动机转了以后，又空转了10分钟，给电瓶充了一部份电，才谢过两个年轻人，开车驶向杨家庄。
仲昆驾着夏利车，沿着县城熟悉的柏油路往杨家庄赶。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从林立的商铺变成成片的农田，空气里的汽油味渐渐被泥土和庄稼的清新气息取代。半年没开，车子有些颠簸，仪表盘上的油表指针也微微晃动，但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却格外稳当，心里像揣着颗暖烘烘的糖，一路都甜滋滋的。
进了杨家庄，夕阳正把边染成橘红色，炊烟从家家户户的烟囱里袅袅升起。他放慢车速， 车子最终停在自家院门前，仲昆推开车门，刚站稳脚，就听见屋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仲昆拖着行李箱，推开家门，门开了。客厅里的电视声戛然而止，父亲廷和的身影先从沙发旁挪了出来，脚步带着几分仓促。而他身后，还跟着个摇摇晃晃的尾巴——是仲明一岁半的儿子辉，肉乎乎的手正抓着爷爷的裤腿，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探出来。
看到仲昆，辉的视线顿了顿，陌生的面孔让他瞬间缩了回去，整个人藏到廷和身后，只露出半截圆滚滚的身子，偷偷往外瞄。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脚步声和孩子的欢笑声。马媛牵着燕的手，刚从学回来，燕一眼就瞥见了玄关处的行李箱，又看到了仲昆的身影，瞬间挣脱妈妈的手，像只炮弹似的冲了进来。“爸爸！爸爸你回来啦！”她一边喊，一边平仲昆腿边，仰着脸，双手紧紧拉住了他的手。
仲昆的心瞬间被这声“爸爸”焐得滚烫，他放下行李箱，蹲下身，一把将燕抱了起来，又顺手打开了行李箱。里面除了行李，最显眼的就是两盒包装精致的椰糖。他拿出一盒，塞到燕手里，又拿起另一盒，笑着转向躲在廷和身后的辉。
辉原本还怯生生的，可看到那色彩鲜艳的糖盒，眼睛一下子亮了。不等爷爷多劝，他就从廷和身后钻了出来，短腿迈得飞快，双手伸得笔直。仲昆把糖盒递过去，他毫不客气地双手接了过来，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宝贝。
“谢谢二叔。”廷和在一旁笑着提醒。
辉似懂非懂，抱着椰糖盒，手上下摆动了几下，模样憨态可掬。那笨拙又认真的动作，瞬间逗得大家哈哈大笑。仲昆看着眼前的一幕，行李箱还没来得及收拾，心里却已经被家的温暖填得满满当当。仲昆从行李箱拿出一桶兴隆咖啡递给父亲：“这是海南的特产，味道不错。”接着又拿出一箱椰子汁递给马媛：“送两盒给妈妈尝尝，然后给大家分分。”客厅里的灯光柔和，孩子的笑声清脆，父亲的笑容慈祥，马媛也笑着走了过来，递上了一杯温热的茶。这一刻，所有在外奔波的疲惫，都烟消云散了。
“你咋回来了？”马媛的声音带着点哽咽。
仲昆咧嘴一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想你们了，就回来了。”
他抱着女儿进了餐厅，屋里飘着饭材香味，桌上摆着他最爱吃的红烧肉和凉拌黄瓜。父亲和母亲领着辉也进了餐厅。母亲絮絮叨叨地：“早知道你回来，我就多做几个菜了。你这一路累不累？”
仲昆一边擦脸，一边把路上电瓶亏电、请人推车的事跟了，听得马媛直皱眉：“下次回来一定提前，多危险。”
仲昆抱着女儿，看着忙前忙后的妻子和母亲，闻着满桌的饭菜香，又想起海南的大豆生意，想起岳父的运筹帷幄，想起这一路的奔波。他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晚饭后，餐厅只剩下仲昆和父亲廷和，仲昆把这次海南之行简单向父亲讲了，到激动处，眼泪都快掉出来，廷和见状劝阻他：“经商的人要杀罚决断，你心慈手软不能经商，一但失败了，你承受不了。你还是回来干你的齿轮，虽然飞不太高，但是跌了你也能承受得起。现在都海南遍地是黄金，当地也不产黄金，这个黄金从那里来，我给你算笔帐，不是十万大军下海南，空口去是赚不到钱的，譬如你去最少要带个二三十万。就按十万算，一场混战后，99个人战败回来，1个人发了财，发了多少，1千万元。这笔钱是那99个饶，也就是，十万人中只有一千个人能发财，9万9千人空手而归，这就是冒险。这还是好的，还有的人还要背一生都还不完的债务，或破产或坐牢，甚至把命都搭进去，家破人亡。”仲昆听后想了想还是不死心，发财的梦他一直没醒： “爸，我知道您怕我栽跟头。可这次不一样，岳父在前面掌舵，他摸了二十多年粮油生意，比谁都清楚这里面的门道。那三十万就算亏了，我也能扛住，权当交了学费。”廷和见劝不住儿子，语重心长的：“我不是不让你闯，”他声音放软了些，带着几分无奈，“可做生意不是赌大，你那点家底，经不住几回折腾。岳父再有经验，也挡不住市场变脸。记住，动钱练手可以，千万不能把全部家当押进去，更不能碰高利贷，那是无底洞。否则一旦陷进去，那是一条不归路。”仲昆拍着胸脯：“爸，您放心！我心里有数，这次就打闹，跟着岳父学学经验。等我摸透了门路，再慢慢做大。”
仲昆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应下。灯光下，父子俩相对无言。此时他满脑子都是海南的港口、大豆的价格、岳父的谋划，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赚到第一桶金时的场景，却没注意到父亲眼里那抹挥之不去的担忧。
第二上午，仲昆开车回到岳父办公室。推门进来时，办公室还有几个人在汇报工作，半个时后，人都陆续走后，仲昆就在岳父对面坐下。岳父率开口：“出去半年想家了，你这是第一次出远门待这么长的时间，马媛和燕都好吧，她们好长时间没回来，这个礼拜你把她母女拉回来，你岳母念叨好几次了。你把海口的情况简单一，重点你跑市场了解的，我们研究一下大豆的生意还能不能再作下去。
仲昆在岳父对面坐下，把海南之行的市场情况一五一十道来：“爸，海口的大豆市场水太深了。本地散户手里没多少货，大多被几个福建老板垄断着，他们抱团压价，我们上次那批货能脱手，全靠您让我们存气调库等行情的棋。不过旺季是真的旺，我跑了十多家粮油店，老板们都愁没货，11月前东北新豆下来之前，只要有优质大豆，价格再涨两成也有人要。”
他顿了顿，从包里掏出市场调研表推过去：“这是我记的价格波动，您看，最近一周海口价又涨了三毛。就是有个隐患，海南本地最近在查走私粮，一旦查到，连坐的经销商不少，我们上次合作的那家货商，就被牵连进去，仓库被封了一半。”
岳父拿起调研表，老花镜往鼻梁上推了推，手指点在表上的数字上：“走私粮的事我早有耳闻，我们现在库里这近千吨，都是正规渠道的山东大豆，质量没问题。你觉得，我们是直接批给粮油商，还是走深加工的路子，做成豆制品再卖？”
仲昆想了想，答道：“批给粮油商快，回款稳，但利润薄。深加工的话，海口有几家豆制品厂和酱油厂我们能合作，他们缺原料，我们出大豆，他们出设备，利润能翻一倍多。就是周期长，怕赶不上11月的旺季尾巴。”
岳父靠在椅背上，手指轻叩桌面，沉吟道：“周期长不怕，我们能等。但深加工的话，需要一笔流动资金垫着，你们手里那笔钱，还能动吗？”
仲昆心里咯噔一下，想起父亲廷和的叮嘱，却又咽不下放弃的念头，咬了咬牙：“能动。我爸劝我稳着来，但我觉得这是机会。不过我听您的，您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岳父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合同：“我就喜欢你这股闯劲，又不莽撞。我已经通过陈经理跟那几家豆制品厂和酱油厂谈过初步意向了，你看看这份框架协议。只要我们在十月中旬前把大豆运过去，他们保证优先加工，包销全部产品。至于资金，你那点钱留着应急，我来出。”
仲昆拿起合同，指尖有些发抖。他抬头看向岳父，眼里满是感激：“爸，谢谢您。”
“谢什么，”岳父摆摆手，“我们是一家人。对了，马媛和燕那边，你别忘了周末接回来。你岳母昨还在翻燕的照片，想带她去买新裙子呢。”
仲昆连忙点头：“忘不了，我下午就给马媛打电话，周末一早就去接她们。”
岳父点点头，又拿起市场调研表问：“你们查了海口的共有多少个粮油商店？“仲昆答：“查电话薄有60多家。”
“你这次回去看能不能把60多家分成片，每个片找一家规模大的商场为点，布几个据点，签合同给据点供货，让据点也赚点钱，我们常年按合同供货，这样风险就得，多条腿，多条路，你和陈经理商量商量看能不能把大豆作起来。”岳父。
接着，他们二人又细细盘算着每一步的风险和收益。一直到中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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