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这看不见的架构,辰星再度睁眼,密室昏黄光线在他那双已恢复清明却更显深不见底的眼眸中映照出复杂冰冷光芒,“认知覆盖,意识扭曲……真是……可怕至极的能力。若非是我以自己的意志为主导对自己施展,并且还能相对精细控制扭曲‘方向’和‘程度’……恐怕多经历几次,我不变成意识支离破碎的疯子,也会永久性地认知残缺逻辑崩坏。”
他缓缓吐出一口绵长浊气,将目光重新投向孢子网络虚拟界面,再次连接上“希望”据点信息流。
这一次,他“看”到的,不再仅仅是“手段与理念的冲突”。
他看到月辉那冷峻如岩石的侧脸下,独眼在扫过流民中瘦骨嶙峋孩童时,会几不可察停顿一瞬,眼底掠过一丝极淡近乎幻觉的波动——或许想起了宇智波族地里那些同样需要在高墙猜忌中挣扎求存的幼族人。
他看到5号分身在主持仲裁对一名因口角动手的宇智波成员进行劳役处罚裁定后,会沉默安排随队医疗忍者去给受罚者处理争执中的轻微皮肉伤——一种沉默的属于“责任者”而非“朋友”的制度化关怀。
他看到那些最初只有麻木与求生欲的流民,在领到食物被分配到具体劳作任务后,眼神中除了生存渴望也慢慢多了一点对“秩序”本身的探寻依赖乃至心翼翼维护——即使建立这秩序的是一群来历不明手段强硬的忍者,秩序本身也带着冰冷交易色彩。
“月辉,5号,9号,10号……”辰星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密室中回荡,“他们……是在用‘忍者世界’那套高效务实甚至冷酷的逻辑,做着一件……或许最终能通往‘新规则’彼岸的事情。”
“过程充满了旧世界的血腥味、精密算计、武力威慑。但方向……未必是错的。甚至,可能是唯一可行的起点。”
“我之前纠结的‘程序正义’与‘生存效率’,在‘希望’据点现实面前,或许本就不该是非此即蹦二元对立。在生存线之上有喘息空间时,努力向‘程序正义’、‘人心凝聚’方向靠拢,哪怕慢一些;而当面临生死线威胁时,‘生存效率’、‘结果导向’本身就是最优先最硬的‘正义’。”
“而决定这条‘生死线’和‘生存线’在哪里、如何移动的……是力量。是让据点活下去、不让内部崩溃、并能抵御外部威胁、越来越强的综合力量。月辉在原始环境中为据点争取这种力量,5号在试图为这种力量的获取与使用建立初步规范与缓冲……而我……”
辰星缓缓抬起自己木化的左手,淡金色纹理在昏暗光线下流转,感受着体内那几股被强行约束却依旧蠢蠢欲动的能量,同时清晰感知着从远方据点持续不断汇入的新生气运溪流。
“而我,需要找到一种,既能更快更稳固地增强我们所需的力量,又能为那个‘新规则’长期愿景奠定更健康更可持续根基的……‘第三种力量’或‘赋能模式’。来维系这些成果。”
“宇宙树的本源共鸣与自然能量的系统性引导,改善环境、提升潜力,或许是一个方向。蛇仆提出的气运汇聚与应用理论,是另一个值得冒险探索的方向。”
“但首先……”
辰星凝聚精神,忍受能量乱流带来的细微刺痛,将意识更顺畅接入孢子网络,开始调动查克拉编写信息。这一次,他要发给5号分身和月辉的,是一份基于新认知框架,给出的战略确认与阶段指导。
明确肯定月辉建立“希望”据点、快速吸纳流民、以及5号推动初步仲裁规则的努力,明确指出其在当前条件下的必要性与正确性,确认其核心目标是“存活与站稳”。
再次清晰定义“新规则”的长期目标愿景(相对公正的秩序、可持续的建设、不同群体的有限共存),但明确承认其实现是长期、分阶段的过程。
当前阶段定义为 “血腥奠基期”,核心矛盾是生存与外部威胁,可接受手段包括有限度的武力威慑、非对称交易、信息操控、强制劳动等,但必须守住三条绝不可破的 “底线规则”:
不主动虐杀、折磨已放弃抵抗的平民。
不违背公开承诺的基本交易信誉(如劳有所得)。
内部争议(包括宇智波成员与流民之间)必须保留可申诉的仲裁程序,结果即使不公,程序必须存在。
授予月辉在“血腥奠基期”前线行动的充分决断权,授予5号监督完善内部仲裁体系的权力。同时,要求他们基于当前实际情况,对“血腥奠基期”的细分目标、具体手段适用边界、潜在风险(尤其是草忍、贵族、雨忍的反应)共同拟定更详细的执行方案与预案。
简要告知他们,自己正在本体尝试探索结合自然能量改善局部环境,以及研究新力量在开发中,这可能是据点度过“血腥奠基期”后,进入下一阶段时赖以差异化发展、吸引人才、积累深层力量的核心。
他要将心中那幅理想的蓝图,转化为带有清晰路标和风险警示的战略地图。他要让自己那刚刚艰难梳理过的、颜色渐清的认知积木,与据点那血腥、粗糙但充满生命力的现实积木,进行第一次清晰、冷静、基于相互理解的战略对接。
而就在他凝聚心神,即将完成这份信息编码准备发送的刹那——
孢子网络中,5号分身紧急标注一段最新记忆碎片,骤然自动弹出,占据了他的意识“视野”。
画面中,草忍村的“调查队”已经出现在据点外围警戒线附近。
而月辉正独自一人,朝着对方迎去。
认知的弯路或许尚未完全走完,现实的荆棘也依旧密布。
但至少,在劈开荆棘的刀挥出之前,执刀者已经看清了荆棘的脉络,也校准炼锋最初的方向。
淬炼,于此方真正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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