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它不跟他们计较,他们两个哪里还能坐在这里吃吃喝喝!
神兽通常无法直接伤害人或妖兽,因为需要做到爱护苍生,除非是自卫或有别的任务,哪怕受宠如金珠珠,从前也只不过利用了水清鸢自身的病痛作为惩罚。
不过气急败坏的金珠珠没有意识到一件事——
那就是大乘期圆满境界的孔灵仙一直在注意这边,注意的原因就是因为他看到金珠珠的状态很不稳定。
在他眼里,不远处那团金光时不时地扩散炸开一下,随时要真的爆炸一般,不担心是不可能的,或许真发生点什么很可能波及到整个慕道楼,他身为楼主,不可能不管。
嗯……这是吵架了吗?
孔灵仙不清楚,但持续注视。
——
金珠珠怒气冲冲地不见了,鱼镜渊不知道它是真的走了还是藏了起来,正要继续切果子时,水清鸢伸手过来想接过去帮他切,因为已经看他好一会儿都在走神了。
什么事那么惦记?
她没着急开口,真有事的话他应该会自己先的。
“不用……我来,汁水沾了你的手还得另外清理,你先吃,还有呢。”
他回神,但心里揣着事,多少还是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切到盘子的声音叮叮当当。
……还是不呢?
这件事他要永远埋藏在心底吗?
可他也想知道真相,只是在自己想听到答案的同时,又害怕听到她一些可能会推开自己的话,但不是金珠珠以为的那种。
而是比如“既然你知道了,是我对不起你,我们就此分开吧”之类的。
那简直是噩梦。
他慌乱地用手背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心脏狂跳个不停,仿佛是被吓坏了。
鱼镜渊了解她的性格,她总是会把每件事都分得很清,理智,聪明,是非对错当中鲜少夹杂着私饶情绪,哪怕是她自己做错了也不会对自己留情,这方面很倔强。
正因如此,他才更害怕将这场明明是她对自己有所隐瞒的“骗局”戳破。
如果结局会是这样,那他宁愿假装刚刚什么都没听到。
直到水清鸢实在看不下去他脸上写满的纠结,将手搭在他的手腕上,蹙眉直视他:“有心事?忽然之间愁眉苦脸的,到底怎么了?”
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就坐这里切果子,切着切着脸就严肃起来了。
在两人并未注意的地方,金珠珠没走,它只是让两个人都看不见它了而已,窝在柔软的床褥上生了一会儿闷气后,它决定暗中潜伏。
当着它的面装君子是吧?
它现在走了,看这子还能不能继续装下去,有本事就甘心被骗一辈子!
怀疑是一颗会在每时每刻都冒芽的种子,今在石头缝里看到了,明照样能看到,直至种子成长到能推开挡住自己的石头,将自己完完全全地展现出来,再也藏不住。
鱼镜渊显然也明白,只要自己不把苗头掐掉,枝芽就会一直存在甚至成长。
可就算他能一直忍,那头猪既然能见她,又能当着她的面只让自己看见,不定看到他没有行动,它就自己把刚刚对话的消息再添油加醋地告诉水清鸢。
若是如此,他们之间的误会会越来越深。
既然这样,还不如由他来打破僵局。
“嗒。”
鱼镜渊暂时放下手里的东西,深深地望向她,深吸一口气后,直视的目光在她眼中停留了好一会儿。
她的眼睛也很漂亮,那里面有担忧,有想要为他分忧的安慰,就是没有要对他不好、或者其他的坏心思。
不愿怀疑是真的,心里多少有些堵塞的难过和郁闷也是真的。
他还以为,是她当初自身病弱没有选择,又瞧自己可爱,干脆就帮助他、又紧着对他好,要认他当作弟弟的……不然怎么总是喜欢捏自己的脸?
这个完美的理由在鱼镜渊心中存在了许多年。
“吧,什么事?难不成你要瞒着我?”
水清鸢看他眼眶似乎慢慢变得有些红,虽然不清楚这是怎么了,但还是先抚摸他的脸颊想和他聊聊。
“清儿……”
鱼镜渊梗塞的喉间发出沉闷的轻唤,伸手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时,脸颊近嘴唇处贴着她微凉的耳廓,眉眼处的委屈在这时才尽数显现,连带着嘴角也低得苦涩不少。
即便他们的相识相知有背后推手,那怎么不推给别人,就推给他?
定然也能算作是缘分。
但当真不是看他觉得喜欢才给他分饼子、带他一起躺被窝的吗?
哪怕一点点呢?
另一边,偷看两个人氛围不对劲的金珠珠满意至极,它就吧,不可能忍得聊。
真装。
呸。
水清鸢抬手拍抚他的脊背,轻柔的动作间,冷不丁地听到他娓娓道来:“……我刚刚,在这里看见了一只神兽自己是神使,金光闪闪、长得像猪,身上是粉色的皮,它自己叫什么金猪。”
金珠珠后槽牙都要咬平了,白眼一翻:这都能少一个字,不读书记性还差吗?
而水清鸢的手心还悬在半空,当耳尖捕捉到那句轻飘飘的话时,脊背像是石化一般僵硬,连带着呼吸都停滞住了。
……什么?
金珠珠找他?
还是刚刚?为什么?
她的目光寻找,却怎么也看不到那只大肥猪的身影,第一反应是那家伙可能找他“做任务”,或者,直接揭秘他原本的命运。
这么来,那刚才他的神态有异就完全可以解释得清了。
但无论是哪一种,她都不希望鱼镜渊和金珠珠扯上关系。
本质上来,“神使”和他们之间身份地位的不对等是几乎无法消除的,金珠珠想要对付他们拥有然的优势。
一高一低之中,低的那一方注定要付出太多,还可能有安全的胁迫。
鱼镜渊察觉到她的反应,两只大手连忙抚摸她的脑后,顺着发丝一下一下安抚,低沉的声音还是那般心翼翼:“它你我的相遇相识不是偶然、都是它一手促成的,我想听你告诉我……但无论你回答什么,我们都可以好好聊,可以吗?”
不论你有苦衷,真的算计我也无妨。
只是回答我的时候不要离开,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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