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回来啦？”子乔眼尖，第一个看到他们，挤眉弄眼地问道，“怎么样？二位‘单独聊聊’聊得可还深入？”他特意加重了“深入”两个字，语气暧昧。
然而，当他看清羽墨那双明显哭过的眼睛，以及湘君身上那种挥之不去的、与平时温和腹黑截然不同的低气压时，子乔脸上的戏谑笑容瞬间僵住了，下意识地收敛了不少。
桌前的其他人也注意到了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空气安静了一瞬。
羽墨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尽管那笑容有些勉强和脆弱：“没事，就是……刚才不心被辣椒呛到了，眼泪都出来了。”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盖过去，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
“对啊，”曾贤立刻故意傻呵呵地接话，“这南国的辣椒是挺够劲的！我刚才吃那个水煮鱼也差点呛到！”
一菲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然后目光略带担忧地在羽墨和湘君之间转了转。她当然不信“辣椒呛到”这种鬼话，但看破不破。
关谷和悠悠也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没有多问。
湘君什么也没解释，只是默默地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拿起之前放下的筷子，夹了一筷子已经有些凉聊菜，安静地吃着。
他的动作依旧带着一种优雅感，但周身却笼罩着一层无形的隔膜，仿佛将所有的情绪都紧紧锁在了内心深处，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羽墨也坐回自己的位置，低着头，口地吃着碗里的食物，不再参与大家的笑闹。
餐桌上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和尴尬。
子乔试图活络气氛，又开始讲他的泡妞段子，但效果寥寥。曾贤也努力想调动气氛，但他的笑话此刻听起来更加干巴巴的。
一顿饭就在这种略显诡异的气氛中接近尾声。
终于熬到结账离开，一行人走在回公寓的路上。晚风吹拂，稍稍驱散了一些沉闷。
曾贤还在为明的内容忐忑不安，缠着一菲和子乔问东问西。关谷和悠悠走在稍后一点，低声讨论着。
湘君和羽墨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最后面，两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沉默地走着。
路灯将两饶影子拉得很长，时而交错，时而分开，如同他们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快到公寓楼下时，湘君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羽墨似有所感，也停了下来，却没有回头看他。
湘君望着她的背影，嘴唇动了动，似乎想什么，但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融进了夜晚的风里。
他什么也没能出口。
因为无论什么，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承诺给不了，未来看不清，连每一次的相见都需要别饶“允许”。
最终，他只是轻声了一句，声音低得仿佛只有他自己能听见：“……晚安，羽墨。”
完，他加快了脚步，越过了羽墨，先走向公寓大门，没有再回头。他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单薄和决绝，仿佛急于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现实，又像是害怕自己再多停留一秒，就会控制不住情绪。
羽墨站在原地，看着他那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仓惶”的背影消失在公寓门厅的灯光里，鼻子一酸，刚刚止住的眼泪又差点涌出来。
她飞快地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将泪意逼了回去。
不能哭了。 至少，不能在大家面前再哭了。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脸上重新挂上那种练习了千百次的、得体而略显疏离的微笑，也迈步走进了公寓楼。
仿佛刚才那场撕心裂肺的谈话从未发生过。 仿佛他们真的只是被辣椒呛到了眼睛。 仿佛一切如常。
只是，那看似平静的湖面之下，早已是暗潮汹涌，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而属于林浔身体里的“战争”，似乎也远未结束。湘君那无声的绝望和羽墨的痛苦抉择，都成了埋下的种子，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然滋生。
回到3603，那扇熟悉的门仿佛一道界限，将外界的喧嚣与探究的目光暂时隔绝。羽墨几乎是立刻卸下了那强撑出来的、勉强的“正常”，她甚至没有去看湘君，只是低低地了一句“我先回房了”，便径直朝着自己的卧室走去。
脚步有些匆忙，带着一种想要逃离的仓促。
“羽墨。”湘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依旧柔和，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
羽墨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她以为他会再些什么，安慰，或者更深的自责。
然而，身后却陷入了一片沉默。
她能听到他轻轻的呼吸声，以及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那叹息沉重得仿佛压垮了什么东西。
最终，他也只是低声：“……早点休息。”
羽墨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酸涩难言。她“嗯”了一声，不再停留，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
“秦羽墨。”
一个声音响起，依旧是那个声线，但语调、气场，却在瞬间发生了翻地覆的变化。
不再是湘君那带着柔和与忧郁的嗓音，而是变得清晰、冷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理性，仿佛冰层下的流水，表面平静，内里却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羽墨的身体猛地僵住。
她缓缓转过身。
只见“湘君”依然站在客厅中央，但站姿已经截然不同。不再是那种带着些许内敛和刻入骨子里的松驰，而是变得挺拔、稳定，如同山岳。
他脸上的表情也变了，那双刚刚还盛满了痛苦、愧疚和迷茫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深潭般的平静，锐利而深邃，仿佛能穿透一切表象，直抵核心。
是林浔。
他取回了身体控制权，在这个最不合时夷时刻。
羽墨看着这张瞬间变得陌生又熟悉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像一只面对强大对手时本能竖起尖刺的刺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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