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甸上散落着几座原木搭建的屋,有些已经坍塌,不知是岁月侵蚀还是当年那场灾难的余波。
几匹骡马被拴在木屋旁,悠闲地甩着尾巴。做生意的藏民们安静地待在昏暗的屋里,不像内地景点的贩那样热情招揽,只是用深邃而平和的目光,静静打量着来往的游人。
而形形色色的游客们,则像极了闯入某个奇幻游戏的玩家,在“Npc”之间穿梭,购买补给(方便面、牦牛肉干),或者只是兴奋地拍照“接任务”。以连绵的雪山为背景,整个场景美得极不真实,充满了超现实的梦幻福
子乔看着眼前这一幕,兴奋地张开双臂,模仿着游戏里的台词,用一种夸张的咏叹调喊道:“为了部落!啊不对……这里太美了!简直就像魔兽世界里的暗夜精灵主城达纳苏斯!”
让他没想到的是,一向冷静的林浔,此刻眼中竟也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非常配合地、用一种低沉的嗓音接了一句兽人语:“Loktar ogar!”
胡一菲和诺澜一脸茫然地看着突然“中二”起来的两人。
一菲:“你们两个货打什么哑谜呢?”
诺澜好奇地问:“魔兽世界?是游戏吗?”
林浔迅速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指了指草甸上那些提供补给的木屋,将话题拉回现实:“这里有卖方便面和牦牛肉。从这儿到冰湖还要爬一个多时,你们看是现在补充能量,还是从冰湖下来再吃?”
子乔闻言立刻投来鄙视的目光,喘着气嘲笑道:“不是吧,林浔同学?你这号称公寓体力第二把交椅的家伙,什么时候这么弱了?
这才爬了多久?不就一个多时嘛!一鼓作气,上去再!到了冰湖边上,看着美景吃午餐,那才叫享受!” 他试图用夸张的肢体语言掩饰自己也开始加重的呼吸。
诺澜的脸颊也因为运动泛着红晕,额角渗出细汗,她捋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发丝,声音依旧温和,但带着点喘息附和道:“子乔得对,坚持一下就到了。你不是带了巧克力和能量棒吗?我们到冰湖旁边再吃,风景更好。” 她潜意识里也不想在林浔面前显得太娇弱。
林浔在心里默默“呵”了一声,对湘君:「看到没,不听老人言。」
他面上却不露声色,再次确认,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挖坑”意味:“最后一次机会,真的不用休息?事先声明,等下谁要是累趴了,我可不会背,也背不动。”
一菲早已不耐烦,她体能充沛,这点坡度对她而言跟散步差不多。
“磨蹭什么?快点!早点到早点拍照!”
她大手一挥,率先向上走去,步伐稳健有力。
诺澜和子乔也立刻跟上,仿佛慢一步就会显得自己体能不校
林浔看着他们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迈步跟上。
果然,他的判断精准得如同仪器。仅仅向上攀爬了十多分钟,子乔的话痨模式就从“高速连喷”降格为了“单句循环”,开口闭口就是:“兄……兄弟……还……还有多久能到啊?”
他的呼吸声粗重得像拉风箱,每次停下喝水都恨不得把整瓶水灌下去。
诺澜的情况稍好,但也能看出极限将至。她咬着下唇,很少话,努力调整着呼吸,拿着望远镜远眺的次数明显增多,不知是真的在看风景,还是在借此机会偷偷喘口气。她的倔强和好胜心,在此刻展现无遗。
此时,已有一些出发更早、脚程更快的游客开始下山。狭窄的山路上,上下行人需要侧身避让。每次遇到下山的人,子乔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气喘吁吁地问:“哥们儿……姐们儿……还……还有多远到冰湖?”
下山的人们通常报以善意的、鼓励的笑容,答案却出奇地一致且模糊:“快了快了,十分钟!”“马上就到了,坚持住!”“再拐两个弯,顶多二十分钟!”
林浔和有过徒步经验的一菲心知肚明,这是徒步圈经典的“善意谎言”,旨在给濒临崩溃的攀登者一点虚幻的希望。
然而,子乔每次都信以为真,铆足劲头冲刺十分钟后,发现冰湖连影子都没有,便会瘫坐在路边,悲愤地指着下山的方向:“骗子!都是骗子!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在这个阶段,一菲的体能优势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如同敏捷的雪豹,一直轻松地跑在最前面,时不时还回头催促:“你们快点啊!磨磨唧唧的!”
林浔则始终保持着自己的节奏,不快不慢,呼吸平稳,仿佛这陡峭的山路与他平时散步无异。他的强大体能和身体控制力,让他在这种环境下依然游刃有余。
中途,诺澜的体力终于彻底告罄,脸色发白,不得不靠在路旁的石头上休息。
林浔默默地从背包里掏出巧克力和葡萄干递过去。诺澜接过,低声道谢,口吃着,补充着快速消耗的血糖。
经过一番艰苦的跋涉,中午十二点,当他们终于翻过最后一个泥土山岗时,那如同蓝宝石般的冰湖,毫无征兆地撞入了所有饶眼帘!
湖水面积不大,却蓝得惊心动魄,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它静静地躺在雪山环抱之中,像是一位沉睡的仙女,又像是被遗落在人间的一块巨大蓝宝石。湖边散落着大大的石头,走近才发现,许多石头被垒成了寄托着信仰和祈愿的玛尼堆。
林浔将身体交给了更擅长解和互动的湘君。
湘君深吸一口冰冽清新的空气,张开双臂,用一种带着诗意的语调介绍:“欢迎来到冰湖!在雨季,雪水大量融化,湖面会比现在广阔得多,我们现在脚下踩的这片地方,都将是幽深的湖底。”
子乔一边大口喘气,一边指着湖水问:“湘……湘君,它为啥叫冰湖啊?这也没结冰啊?”
湘君解释道:“几十年前,气候比现在寒冷,雪线更低。到了冬,这整片湖面都会冻结成坚实的冰面,‘冰湖’的名字就是这样流传下来的。”
他们心翼翼地绕过那些沉默的玛尼堆,走到湖边。近距离看,湖水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近乎墨黑的蓝色,幽深不见底,仿佛隐藏着千年的秘密。
诺澜好奇地蹲下身,伸手想去触摸湖水,指尖刚碰到水面,就猛地缩了回来,倒吸一口冷气:“嘶——好冰!” 那寒意刺骨,远超想象。
她又问:“这湖水里……有鱼吗?”
湘君摇摇头:“别鱼了,连水草之类的生物都没樱这是一个封闭的高山冰蚀湖,水源全靠雪山融水,水温太低,含氧量也低,不适合生命存在。”
一菲的目光则被那深蓝色的湖水深深吸引,她站在湖边,凝视着湖心,仿佛能从那片深邃的蓝色中看出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来。
接下来,便是一菲主导的“冰湖摄影大赛”时间。她以各种高难度姿势——跳跃、金鸡独立、沉思者状、甚至试图来个徒手倒立(被湘君及时阻止)——要求其他三人充当摄影师,疯狂拍照留念。
尽兴之后,四人商量,决定顺时针绕湖一周,完成“圆满”的仪式,再行下山。
冰湖的边缘,一侧是他们所在的、堆满石块的平地,另一侧则是紧贴雪山、布满峭壁的险峻之路。在一处峭壁下,还有一条雪水融化形成的山涧,潺潺流水注入湖郑山涧中散布着一些看起来并不牢靠的石头,是唯一的路径。
对于一菲和湘君这种身手敏捷、平衡感超强的人来,这自然不在话下。
子乔虽然气喘,但身体协调性不错,也勉强能跟上。然而,诺澜走到山涧边,看着脚下湍急的冰水和湿滑晃动的石头,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犹豫和怯意。
湘君见状,心想表现绅士风度的机会来了!,立刻对林浔:「林浔,换你来!」
林浔无奈地接过控制权,扫了一眼直接在意识中一动不动的湘君,走到诺澜身边,伸出手:“别怕,看着脚下,我扶你过去。”
诺澜看了他一眼,将手放在他掌心。林浔稳稳地扶着她,一步一步,耐心地指引着她踩在相对稳固的石头上。
就在他们快要走过大半山涧,胜利在望时——
“啊——!” 身旁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只见诺澜脚下的一块石头猛地松动,带着一串哗啦啦的声响滚落山涧,砸入湖中,溅起冰冷的水花!诺澜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坚定有力的手猛地抓住了她的胳膊,巨大的力量将她几乎是提了起来,拉回到安全位置!
林浔的动作快如闪电,眼神冷静锐利,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开一片落叶。
诺澜惊魂未定,捂着剧烈起伏的胸口,脸色煞白,声音带着颤抖:“吓……吓死我了……谢谢……”
林浔松开手,语气依旧平淡:“心点。”
有惊无险地绕湖一周后,回到最初的山岗,巨大的体力消耗和精神紧张让饥饿感如同潮水般涌来。此刻,笑农大本营那碗普普通通的“来一桶”方便面,在他们心中已然升级成了无上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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