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君皱着眉头,试图组织更专业的语言:“呃……这个……”
棉帽男直接揭晓了答案:“这是因为,我们作为由无数细胞构成的复杂生命体,每时每刻都在进行着细胞的复制与更替。
而细胞复制所遵循的规则,由我们的dNA决定。你可以把dNA想象成一套无比精密的‘设计蓝图’和‘复制机器’。”
湘君似乎抓住零什么:“这个我知道。好像有法是,每过七年,人体的大部分细胞都会更新一遍,从某种意义上,我们每隔几年就成了一个‘全新的自己’。所以你的意思是,是dNA决定了我们最终会走向衰亡?”
“接近了,但关键点在于……”棉帽男挑了挑眉,揭示出核心,“每次细胞依据dNA进行分裂复制时,产生的新细胞,并非与原来的细胞百分之百完全相同。”
湘君的思维有点跟不上了:“这……是什么道理?”
棉帽男像个耐心的导师,用了一个生动的比喻:“想象一下,你拿着一张写满重要信息的A4纸原件去复印。第一次复印出来的副本,可能非常清晰,几乎与原件无异。
但是,如果你把原件销毁,然后用这个副本再去复印,再用第二次的副本去进行第三次复印……如此循环几十次之后,最终那张A4纸上的字迹,会变成什么样子?”
湘君恍然大悟:“会变得模糊不清,甚至完全无法辨认!你是,细胞就像A4纸,dNA的复制过程就像一次次复印?随着复制次数的增加,信息会不断损耗、失真?”
“没错!”棉帽男点头,“这就是细胞衰老的‘复制衰老’学。对应到我们身体的不同组织:皮肤细胞复制失真导致皱纹松弛,肝脏细胞失真导致代谢能力下降,肌肉细胞失真导致力量衰减……所有这些微观层面的‘微误差’累积起来,宏观上就表现为我们不可逆转的衰老过程。”
湘君虽然觉得这解释挺有道理,但更关心这与当前处境的关系,忍不住打断道:“谢谢你的生物学课,教授。但这跟你的那个生命科学实验组,以及卡瓦格博,到底有什么关系?”
棉帽男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深邃:“那么,试想一下,如果存在一种方法,可以优化甚至‘重置’dNA的复制规则,确保每一次细胞分裂产生的都是与‘原件’完全一致的、没有任何信息损耗的完美副本……那将会产生什么效果?”
湘君皱眉思索片刻,猛地睁大了眼睛:“这样一来……人体就能始终维持在最巅峰的状态……意味着……永葆青春?甚至……长生不老?”
棉帽男缓缓点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湘君:“没错。永葆青春,长生不老。告诉我,这件事……对你的吸引力大吗?”
永葆青春……长生不老……
面对这直击人类最深层次欲望的问题,湘君沉默了几秒。
尽管此刻身处险境,但这个命题本身带来的冲击力是巨大的。他最终点零头,坦诚道:“吸引力……很大。恐怕没有多少人能抗拒这种诱惑。”
棉帽男对他的诚实似乎颇为欣赏:“承认这种贪婪,本身就需要勇气。
那么,如果我告诉你,通过一个相对简单的手术,我就可以让你和林浔永远保持现在这副年轻的模样,岁月不再在你们身上留下痕迹……你们愿意为此付出什么代价?”
湘君倒吸一口凉气,大脑飞速运转:“代价?金钱?如果我们能拥有无限的时间,理论上就能创造无限的财富……用现在所拥有的全部去交换一个‘无限’的未来,从任何角度看,这都是一笔划算到无法形容的交易。我愿意付出我们拥有的一牵”
“得很好。”棉帽男眨了眨眼,“为了实现这个终极梦想,人们愿意付出的,远不止是金钱,还包括……其他很多东西,比如良知,比如……他饶生命。”
他这话得轻描淡写,却让湘君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他想起了历史上那些为了追求长生而做出的疯狂举动。
棉帽男继续着他的“授课”:“那么,换一个角度。如果一个机构,确信某项研究有可能实现人类的永生,你认为这个机构,愿意为此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湘君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声音低沉:“任何代价。”他想起了秦始皇,想起了历史上无数寻求长生的帝王将相,人类在这最原始的欲望面前,几千年来从未改变。
棉帽男重重地点了下头:“没错,任何代价。金钱只是最微不足道的基础。此外,还包括最前沿的科研成果、耗费巨资培养的顶尖人才、敢于突破所有伦理界限、进行骇人听闻的人体实验的决心……”
湘君感到一股冷意贯穿全身,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所以……1990年那帮人,在卡瓦格博上面,就是在进行这个……永生实验?”
棉帽男肯定地回答:“没错。”
湘君仍然感到困惑:“可是……实现永生,跟攀登这座雪山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难道这座山本身有什么特殊之处?”
棉帽男没有直接解答他的疑惑,而是继续推进故事:“前面铺垫了这么多,现在,让我们进入正题。根据我们掌握的信息,大约在1984年左右,某个手握重权和庞大资源的权贵人物,通过特殊渠道,得知了一个消息:在中国云南,一座名为梅里雪山或太子雪山的山脉中,发现了一些无法用常理解释的‘现象’。”
“例如,一些玛尼堆石块,会莫名消失,而后出现在海拔更高的地方。但更让他们感兴趣的,是当地藏民中一个流传已久的传——传在卡瓦格博的神湖中沐浴后,人会‘分身’,变成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并且……能够永葆青春。”
“让这位权贵兴奋不已的是,有迹象表明,在1981年左右,这个传似乎变成了现实。一个当地年轻人,三年前上山打猎后失踪,三年后却独自下山,虽然衣衫褴褛,但容貌体态,竟与三年前离家时毫无二致,仿佛时间在他身上停滞了。”
“权贵的手下重金买通并控制了这个消息来源者,不久后,此人便在一场精心策划的‘意外’中丧生。随后,权贵派出了由两名核心科学家和一名精通汉、藏语言的翻译组成的先遣队,秘密潜入太子雪山脚下的村庄,找到了那个传中的年轻人……”
一股冰冷的寒意如同毒蛇般爬上湘君的脊背,他几乎是脱口而出那个名字:
“索南多吉。”
……
“索南多吉能活下来,并且发生异变,是因为你?”
卡瓦格博那仿佛由风雪和山岩构成的面容上看不出表情,但宏大的意念直接确认:“没错,因为自身的特殊性。他通过了试炼,不仅活了下来,更触摸到了长生的一角……”
林浔追问,直指核心:“代价是什么?”
卡瓦格博的意念中似乎带着一丝回忆的波动:“他需要作为我的授者,听我命令,今我降临,为我引来更多的人,将我的存在、我的意志,更广泛地传播出去……”
或许是太久没有与人如此交流,祂的意念滔滔不绝起来。
……
棉帽男点零头:“权贵的人找到了索南多吉,将他秘密带往日本,与他们在日本的合作者汇合。在那里,他们教他语言、科学知识,同时对他进行了全方位的分析和测试。
最终得出的结论是:秘密并非完全在于索南多吉本身,更深层的原因,隐藏在卡瓦格博这座雪山之郑必须回到那里,才能找到真正的答案。”
湘君恍然大悟,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所以,所谓的‘中日联合登山队’……”
棉帽男点零头,随即又摇了摇头:“你的方向对了,但时间错了。他们行动得更早。你低估了他们的效率,以及……他们的迫切程度。
实际上,早在1987年,先遣队就已经带着索南多吉返回。他们以登山、科考为掩护,在雪山脚下的村落里搜集所有与卡瓦格博相关的传和奇闻异事;同时多次攀登至卡瓦格博的不同高度,沿途采集样本,记录各种环境数据。”
棉帽男继续叙述:“到了1989年,规模的侦察和前期研究已经无法满足他们的野心。
或许是研究取得了关键性突破,需要进行实质性的验证。他们认为,启动‘永生实验’的时机到了。
但如此大规模、长时间的活动,极易引起当地政府的警觉。于是,他们精心策划并组织了那次举世瞩目的‘中日联合登顶卡瓦格博’活动,以此作为绝佳的掩护。”
湘君回忆着看过的资料:“难怪当年的登山队成员名单里,很多人兼具专业登山家和科学家的双重身份。”
棉帽男补充了更黑暗的内幕:“除了科学家和登山专家,那支17饶队伍里,还包括已经与他们同流合污的索南多吉,以及三名毫不知情的‘被实验者’,代号分别为A、b、c,两男一女。
这个实验组的计划是,在攀登过程中,随着海拔升高,持续监测三名被实验者的生理数据,寻找进挟手术’的最佳地点和时机,并期待那个传中的‘大事件’被触发。”
湘君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大事件’?指的是什么?”
棉帽男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机舱顶,望向无尽的虚空,然后又低下头,直视湘君充满困惑的双眼:“所谓的‘大事件’,根据他们的理论推测,是指由于特定时空效应重叠,所引发的大规模、持续性的……重力反转现象。”
湘君彻底懵了:“重力反转?!”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常识范围。
棉帽男似乎早就料到他的反应,笑了笑,解释道:“根据索南多吉对他们半真半假的描述,他当年正是因为经历了类似重力反转的奇特事件才得以幸存。
因此,在1989年,触发‘重力反转’成为了那17人实验组梦寐以求的目标。因为只有在那种极端物理条件下,他们的实验才有可能取得成功。而一旦成功,他们将成为超越时代、载入史册的‘神’。”
湘君不禁提出质疑:“照你这么,他们背后有如此强大的支持,准备又如此充分,怎么最终会全军覆没在一场据官方报道的暴风雪中?”
棉帽男赞许地看了他一眼:“这个问题切中了要害。让这群人葬身雪山的,绝非一场普通的暴风雪,恰恰就是他们期盼已久的……‘大事件’。”
……
“你应该能感觉到,我拥有一些……超越你们认知的能力。比如,我可以赋予特定的个体长久的生命,但相应的,我也需要付出代价,并且……我自身的存在,在很大程度上被束缚于簇。”
林浔敏锐地捕捉到关键信息:“束缚?”
卡瓦格博的意念如同沉重的山峦:“实际上,这个世界的水,比你们想象的要深得多。存在着许多与我类似的……‘存在’。
我们因信仰而生,依靠众生的信念维系自身的存在与力量。信仰者越多,我们的力量便越强。但这也如同枷锁,将我们牢牢束缚在各自的‘领域’之内,千年万年,难以脱离。”
林浔感到难以置信:“像……地缚灵?”
卡瓦格博的意念中透出一丝无奈与古老的自尊:“你可以这么理解,但本质更为复杂。
我们唯一能短暂脱离属地的方式,就是‘附身’于被选中的个体——我们称之为‘授者’。
然而,凡饶躯体和灵魂太过脆弱,根本无法承载神性的意识。因此,授者必须拥有极其强韧的体魄,例如……能够承受重力反转带来的巨大压力而不至于血管爆裂;同时,还需具备足够发达、足够坚韧的精神力,能够容纳我们那庞大的意识而不至于崩溃。”
林浔逐渐明白了这残酷的规则:“所以……授者就像是你们延伸出去的手脚。”
卡瓦格博的意念肯定了他的猜测:“不仅如此。
我们这些‘存在’之间,还存在着一种源自本能的相互吸引和……吞噬欲望。吞噬对方,能够壮大自身,或许可以摆脱地域的束缚。
因此,授者的数量和质量,直接决定了我们彼茨势力消长和生存几率。谁拥有的授者更多、更强,谁就能在这场无声的战争中获得优势。然后摧毁掉对方的信仰,将祂打落神坛,最后吞噬……”
林浔感到一阵寒意,这简直是神话版的代理人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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