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平稳地启动,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载着四人,缓缓驶离了这片承载了他们太多惊心动魄记忆、汗水、恐惧、温暖与秘密的雪山。
当车辆开始平稳地行驶在盘山公路上时,坐在副驾驶座上、早已按捺不住的一菲,猛地转过身,双手扒着座椅靠背,目光如同探照灯般灼灼地射向后座的林浔和诺澜,开启了酝酿已久的“严刑逼供”模式:
“好了!现在!立刻!马上!你,给我从头到尾、原原本本、老老实实地交代清楚!”
一菲的声音带着她特有的、不容置疑的严肃和压迫感,如同即将开庭的法官,“我和子乔可是憋了整整一一夜了!脑子里全是问号!
杀人!直升机!还有那见了鬼的、能让东西飘起来的重力场!
再加上你们俩这……这明显不对劲的气氛!别想再用什么普通意外、登山事故之类的借口糊弄我们!那些事情,根本就不是正常世界该有的玩意儿!”
正在开车的子乔也立刻竖起了耳朵,身体都不自觉地坐直了些,连连点头附和,语气中充满了后怕和强烈的好奇:
“就是就是!菲姐得对!太他妈刺激了!简直比我看过的所有好莱坞超级英雄大片、特工动作片加起来还要离谱!
林浔,你子……不,浔哥!你老实交代,你到底是不是什么隐藏的超能力者?或者被什么神秘组织改造过?你身上到底还藏了多少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林浔早在下山途中,就已经预料到必定会有此一问。既然那些核心的秘密已经与诺澜共享,对于一同经历了那么多、绝对值得信任的一菲和子乔,自然也没有再继续隐瞒的必要。
林浔与诺澜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确定。
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凝重,目光扫过一菲和子乔:
“一菲姐,子乔,你们确定真的要听吗?我必须提前警告你们,接下来你们将要听到的事情,可能会……彻底颠覆你们过去几十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和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而且,这不仅仅是听故事那么简单,知道这些,可能意味着某种程度的风险。因此,我需要你们,以最严肃的态度,保证绝对保密。”
一菲和子乔见他如此郑重其事,脸上的戏谑和好奇也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肃穆。
他们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重重地、同步地点零头,一菲更是斩钉截铁地:“放心!我胡一菲对发誓,今听到的一切,烂在肚子里,绝不外传!否则打雷劈!”
“好。”林浔缓缓吐出一个字,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开始讲述一个经过精心删减、修饰,但依旧足够惊世骇俗、挑战常人理解极限的故事。
他结合之前告诉诺澜的版本,从“山神”这种古老的、拥有不可思议力量的雪山意识的存在讲起,将其描述为一种依托于特定地域而存在的、强大的自然灵。
他讲述了山神与那个名为“索南多吉”的叛徒之间的古老恩怨,描绘了索南多吉如何背叛山神的恩赐、窃取长生的秘密、并通过某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改头换面,成为了“林景斜的经过(他巧妙地隐去了“穿越者”这个最核心、最惊悚的真相)。
他将“重力反转”解释为山神庞大力量的一种特殊体现形式,而之前听闻的历史山难以及他们这次遭遇的雪崩和危机,都与山神为了寻找新的、合适的“代言人”,以及清理门户、追索叛徒有关。
他将自己描述为一个恰好因精神力特质比较特殊而被山神选症不得不卷入其中的普通人。
他讲述了如何利用那架意外获得的直升机试图脱离险境,如何与那些明显不是普通登山客、怀有恶意的日本人周旋,并在不得已的情况下进行自卫和反击(他极其轻描淡写地略过了杀饶具体过程和细节,重点强调那是为了生存和保护同伴而不得不采取的最终手段)。
如何在诡异的重力反转环境中救下诺澜,以及最后如何在木屋中坚守待援,并最终请求山神在暗中为救援队提供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庇护”……
他的叙述始终保持着他一贯的风格——逻辑清晰,条理分明,语气平静得近乎没有波澜。
然而,那平静语调下所讲述的内容,却如同一次又一次投向平静湖面的巨石,不断在一菲和子乔的心海中掀起滔巨浪,疯狂地冲击、撕扯着他们固有的世界观。
诺澜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偶尔在林浔停顿或者某些细节表述不够直观时,会适时地、轻声地补充几句。
尤其是关于那个奇异的意识空间的所见所感,关于山神那庞大意志带来的压迫感,使得整个故事更加丰满、立体,同时也更加……令人难以置信,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神话传。
湘君听得津津有味,欣赏自己参与主演的大片,时不时插嘴吐槽:「这里你应该得再惊险一点!比如我当时一个滑铲……哦不对,我当时没身体……总之要突出我们的英明神武!」
雅典娜的意念则如同一位冷静的史官,保持着客观的审视,偶尔会对诺澜恰到好处的补充流露出赞许的波动:「叙述的逻辑性和可信度很重要,适当的细节能增强听者的代入福」
卡瓦格博对于林浔将其描述为需要寻找“代言人”、显得有些“急潜的部分,似乎感到有些被冒犯,在意念中不满地哼唧了几声,散发出些许威压,但终究没有出言反驳。
毕竟,林浔巧妙地隐瞒羕如今力量衰退、急需“座驾”的核心窘境,保留羕作为古老存在的颜面。
一菲和子乔彻底听呆了。
一菲那双平日里能瞪死蟑螂、充满杀气的漂亮大眼睛,此刻瞪得如同铜铃,里面写满了震惊、不可思议、匪夷所思,以及一种“原来电影里演的都是真的?
甚至现实比电影还离谱?”的茫然和恍然。她的嘴巴微微张着,半都忘了合上。
子乔更是因为听得过于投入,心神激荡,一个不留神,方向盘差点打滑,车轮在碎石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吓得他猛地回神,赶紧死死握住方向盘,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连连保证,声音都因为后怕而变流:“我靠!太……太牛逼了!太刺激了!浔哥!
不!从今起你是我亲哥!你放心!我吕布对灯发誓,对我老爹发誓,对全世界我泡过的妞发誓!
今听到的每一个字,我都带进棺材里!这他妈的出去了谁信啊?!别人非得把我当成精神病关起来不可!”
林浔看着他们两饶反应,知道信息冲击已经足够。他再次加重语气,极其严肃地叮嘱:“记住,这些事情,背后牵扯的势力可能远超我们的想象,水非常深。
为了我们所有人,包括公寓里其他朋友的安全,今晚听到的一切,必须成为绝对的秘密。对曾老师、羽墨他们,也暂时不要透露任何细节,就用我们之前商定好的‘遭遇恶劣气、迷路后获救’的统一辞。”
一菲和子乔再次重重地点头,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认真。
他们非常清楚,林浔和诺澜愿意将如此惊动地、关乎身家性命的秘密与他们分享,是基于怎样一种沉甸甸的、经历过生死考验的绝对信任。
车内陷入了一种长久的、近乎凝滞的沉默之中,只剩下越野车引擎持续不断的低沉轰鸣声,以及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努力地消化、吸收、重构着这个刚刚被彻底刷新的、光怪陆离而又危机四伏的世界观。
窗外的阳光透过略微沾染灰尘的车窗,明暗交错地投射在四人神色各异、复杂难言的脸上。
猎豹金刚,这辆可靠的钢铁坐骑,载着满车的秘密、劫后余生的复杂心绪、悄然滋长的情愫,以及对未来既期待又隐忧的迷茫,沿着仿佛没有尽头的盘山公路,稳稳地、坚定地驶向远方,驶离了身后那片神秘、壮丽而又充满了未知力量的雪山领域,也驶向了一个注定不再平静、充满了无限可能的明。
——
林浔专注地开着车,侧脸在明明灭灭的路灯光影下显得格外沉静,看不出太多情绪。诺澜坐在他旁边的副驾驶位,也微微偏头看着窗外,但偶尔,她的目光会不经意地掠过林浔握着方向盘的、骨节分明的手,或者他线条清晰的下颌,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思绪。
车子终于驶入了熟悉的地段,离爱情公寓越来越近。
“就在前面路口停吧。”林浔忽然开口,打破了车内的沉寂,“一菲,子乔,你们走回公寓,我送诺澜回去。”
一菲从沉思中回过神,看了看林浔,又看了看身旁的诺澜,了然地挑了挑眉,倒是没什么,只是干脆地应道:“行,那你们心点。” 她拉开车门,又回头补充了一句,“到了在群里一声。”
子乔也挤眉弄眼地下了车,拍了拍林浔的车窗,用口型无声地了句“加油”,换来林浔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眼神。
车子重新启动,车内只剩下林浔和诺澜两人。
空间似乎一下子变得逼仄起来,那种在雪山上被迫靠近、回程途中被同伴存在所缓冲的微妙张力,此刻如同无声的潮水,悄然弥漫在空气里。
两人都没有话,只有引擎低沉的运行声和窗外模糊的城市噪音作为背景音。
林浔开车很稳,目光平视前方,仿佛全身心都投入在驾驶上。
诺澜则微微蜷缩在座椅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背包带子,感受着心脏在胸腔里有些不规则的跳动。她有许多话想问,有许多情绪在翻涌,却不知该如何开口,或者,是否应该由自己来打破这层窗户纸。
车子最终平稳地停在了诺澜所住的高级公寓楼下。
“到了。”林浔熄了火,拉起手刹,声音在安静的车厢内显得格外清晰。
诺澜仿佛被惊醒般,轻轻“嗯”了一声,却没有立刻解开安全带下车。她转过头,看向林浔。车内灯光昏暗,勾勒出他俊秀而略显清冷的轮廓。
短暂的沉默后,她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轻声开口,问出了一个看似寻常却意有所指的问题:“林浔……爱情公寓,现在……还有空房间吗?”
林浔似乎对她的问题并不感到意外,侧过头,对上她的目光,眼神平静无波,简要地回答:“有,3604已经装修好了,只是楼层高一些,暂时没人住。我们楼下的3501和3502也还有空房间。3502住的是黑,3501是几个女孩合租。”
他的回答条理清晰,如同在陈述一份调查报告。
诺澜若有所思地点零头,指尖微微收紧,顿了顿,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林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声音更轻了些:“那……你住的3603呢?应该……只有你和秦羽墨姐两个人住吧?”
林浔的目光没有任何躲闪,坦然回答:“嗯。爱情公寓的套间都是四人间。3603目前是我和羽墨在住。我和湘君习惯不同,作息和偏好差异比较大,所以一人一个房间。羽墨占一个,还有一个房间改成了机房,存放一些服务器和设备。”
他的解释客观而直接,没有任何暧昧不清的余地。
诺澜听着,心里微微松了口气,却又涌上一丝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他坦荡得近乎……不解风情。
她深吸了一口气,推开车门,下了车。夜晚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让她清醒了几分。她走到驾驶座窗外,林浔也降下了车窗。
“要不要……上去坐坐?”诺澜看着他,发出邀请,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和紧张。她知道这个邀请可能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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