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峰站在大理寺的院子里,手里捏着那本账簿。
晨光照在他脸上,但他的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户部尚书的账簿,楚王府的旧账,还有那个戴面具的人。
这些线索,像是散落一地的珠子,看似杂乱无章,但高峰总觉得,它们之间一定有某种联系。
“你真的要现在就去密库?”
李云昭跟在他身后,声音里带着担忧。
“你刚才了,户部尚书背后还有人,万一打草惊蛇怎么办?”
高峰转过身。
“不去不校”
他把账簿塞进怀里。
“那三十万两,是关键。”
李云昭咬了咬嘴唇。
“那我跟你一起去。”
高峰摇头。
“你留在这里,盯着户部尚书。”
他顿了顿。
“如果他有任何异动,立刻派人通知我。”
李云昭还想什么,但看到高峰的表情,只能点头。
“你心点。”
高峰没再话,转身往外走。
出了大理寺,他没有直接去户部,而是先绕到城西的一个茶馆。
茶馆里人不多,只有几个茶客坐在角落里闲聊。
高峰走到柜台前,掌柜的抬头看了他一眼。
“客官,喝点什么?”
高峰压低声音。
“我找老钱。”
掌柜的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后院。”
高峰穿过茶馆,来到后院。
老钱正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个茶壶。
看到高峰,他站起来。
“高大人,您怎么来了?”
高峰走过去。
“我要去户部密库,你跟我一起。”
老钱脸色变了。
“密库?那地方可不是随便能进的。”
高峰从怀里掏出那本账簿。
“账簿上写了,密库在户部后院,地下三尺。”
老钱接过账簿,翻了几页,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户部尚书的账簿?”
高峰点头。
“所以,我们得快点。”
老钱犹豫了一下。
“可是,万一被人发现……”
高峰打断他。
“不会的,现在户部尚书自顾不暇,没空管密库。”
老钱想了想,终于点头。
“好,我跟您去。”
两人出了茶馆,直奔户部。
到了户部后院,已经是午时了。
后院很安静,只有几棵老树在风里摇晃。
高峰和老钱翻墙进去,摸到后院最深处。
那里有个花园,花园里种着几棵桂花树。
高峰蹲下来,开始用手摸地面。
地面是青石板铺的,看起来没什么特别。
但高峰的手指摸到一块石板时,停住了。
“这里。”
老钱蹲下来,仔细看了看。
“这块石板,和其他的不一样。”
高峰点头。
“你看边缘,有磨损的痕迹。”
老钱拿出一把刀,插进石板的缝隙里,轻轻一撬。
石板松动了。
两人合力,把石板掀开。
石板下面,是个黑洞洞的地道。
高峰点了根火把,往下看去。
地道不深,只有三尺左右。
他跳下去,老钱跟在后面。
地道里很潮湿,墙壁上长满了青苔。
高峰举着火把,往前走去。
走了大概十几步,前面出现了一扇铁门。
铁门上锈迹斑斑,但门上的锁却是新的。
高峰走过去,仔细看了看锁。
“这锁,是最近才换的。”
老钱从怀里掏出一串钥匙。
“试试这个。”
高峰接过钥匙,一把一把试过去。
试到第五把时,锁开了。
他推开铁门,里面是个房间。
房间不大,只有几平米。
墙壁上挂着几盏油灯,地上堆着几个大箱子。
高峰走过去,打开第一个箱子。
箱子里,装满了银子。
白花花的银子,在火光下闪着光。
老钱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得有多少?”
高峰没话,又打开第二个箱子。
第二个箱子里,也是银子。
第三个,第四个,都是。
高峰数了数,一共五个箱子。
每个箱子里,大概有六万两银子。
加起来,正好三十万两。
老钱咽了口唾沫。
“这……这就是楚王府的旧账?”
高峰点头。
“应该是。”
他蹲下来,仔细检查箱子。
箱子很旧,上面刻着“楚”字。
但箱子里的银子,却是新的。
高峰拿起一锭银子,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这银子,是最近才铸的。”
老钱愣住了。
“什么意思?”
高峰站起来。
“意思是,这些银子,不是楚王府留下的。”
他顿了顿。
“而是有人,用新银子,替换了楚王府的旧账。”
老钱脸色变了。
“那楚王府的银子呢?”
高峰摇头。
“不知道,但肯定被人拿走了。”
他转身往外走。
“我们得赶紧把这些银子搬走。”
老钱跟上去。
“搬到哪里?”
高峰想了想。
“先搬到大理寺,然后再想办法。”
两人开始搬箱子。
箱子很重,每个都得两个人才能抬动。
搬了半,才把五个箱子全部搬出地道。
刚把最后一个箱子放到地面上,高峰突然听到外面有脚步声。
他立刻吹灭火把,拉着老钱躲到树后。
脚步声越来越近。
高峰从树后看过去。
来的是两个人。
一个穿着官服,是户部的吏。
另一个穿着黑衣,脸上戴着面具。
又是那个戴面具的人!
高峰屏住呼吸。
两人走到花园里,停在石板前。
戴面具的人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痕迹。
“有人来过。”
吏脸色变了。
“什么?谁?”
戴面具的人没话,只是站起来,往地道里走去。
吏跟在后面。
高峰等他们进霖道,立刻从树后冲出来。
他跑到石板前,把石板盖上,然后搬了块大石头压在上面。
老钱跟上来。
“高大人,您这是……”
高峰没回答,转身往外跑。
“快走!”
两人翻墙出了户部,直奔大理寺。
到了大理寺,高峰立刻把箱子藏到密室里。
李云昭听到动静,跑过来。
“你们回来了?怎么样?”
高峰喘着粗气。
“密库里的银子,是假的。”
李云昭愣住了。
“假的?”
高峰点头。
“有人用新银子,替换了楚王府的旧账。”
李云昭皱眉。
“那真的银子呢?”
高峰摇头。
“不知道,但我怀疑,和那个戴面具的人有关。”
他顿了顿。
“而且,我刚才在户部又遇到他了。”
李云昭脸色变了。
“他也去了密库?”
高峰点头。
“他和一个户部的吏一起去的。”
李云昭咬了咬嘴唇。
“看来,户部里也有内鬼。”
高峰在屋里走了几步。
“不止户部,我怀疑,朝中很多地方,都有他们的人。”
李云昭抓住他的手。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高峰没话,只是看着那五个箱子。
箱子里的银子,虽然是新的,但也是三十万两。
这么多银子,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又是谁,有这么大的能力,能弄到这么多银子?
他脑子里飞快转着。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人。
“魏公公。”
李云昭抬头。
“魏公公?他怎么了?”
高峰转身看着她。
“老钱之前查到,魏公公最近和王明德有过接触。”
李云昭皱眉。
“你怀疑魏公公?”
高峰摇头。
“不是怀疑,但我觉得,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他顿了顿。
“明一早,我要进宫见皇上。”
李云昭脸色变了。
“进宫?你要把这些告诉皇上?”
高峰点头。
“必须告诉他,这件事,已经不是我一个人能处理的了。”
李云昭沉默片刻。
“那我陪你一起去。”
高峰摇头。
“你留在这里,看着这些银子。”
他顿了顿。
“还有,派人盯着户部尚书,别让他跑了。”
李云昭点头。
“好。”
高峰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老钱突然冲了进来。
“高大人,不好了!”
高峰停下脚步。
“怎么了?”
老钱喘着粗气。
“户部尚书,跑了!”
高峰心里一紧。
“什么时候?”
老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就在刚才,他带着家眷,从后门溜出去了。”
高峰转身往外走。
“追!”
李云昭跟上去。
“往哪里追?”
老钱在前面带路。
“往城西,他应该是想出城。”
三人冲出大理寺,直奔城西。
到了城西门口,已经有一队人马在等着了。
领头的,正是兵部侍郎陈文远。
看到高峰,陈文远冷笑一声。
“高大人,这么晚了,还要出城?”
高峰走过去。
“陈大人,户部尚书在哪里?”
陈文远摊开手。
“我怎么知道?我只是奉命守城门而已。”
高峰盯着他。
“奉谁的命?”
陈文远笑了笑。
“这你就不用管了。”
他顿了顿。
“不过,高大人要是想出城,我可以放你一马。”
高峰没话,只是转身看向城门。
城门紧闭,门口站着十几个士兵。
他心里明白了。
户部尚书,早就跑了。
而陈文远,就是来拦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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