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峰几乎是跑着进了宫。
李云昭紧跟在他身后,脸上写满焦虑。
牢在皇宫西北角,平日里守卫森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楚王被关进去才不到三个时辰,怎么可能自尽?
更何况,楚王这种人,野心勃勃,贪生怕死,绝不可能轻易寻死。
高峰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
有人灭口。
这是唯一的解释。
楚王死了,所有线索都断了。
影组织,林远,那些勾结楚王的大臣,全都安全了。
高峰咬紧牙关。
来不及了。
他必须在楚王的尸体上找到证据。
牢门口,十几个禁军把守。
魏公公领着高峰直接进去。
牢房里阴冷潮湿,火把的光映在墙上,晃得人头晕。
楚王被关在最里面的一间。
高峰推开牢门。
楚王躺在地上,脸色发青,嘴角流着黑血。
李云昭捂住鼻子。“好重的血腥味…”
高峰蹲下身,掏出手套戴上。
他先检查楚王的口鼻。
舌头发黑,喉咙里有残留的黑色液体。
毒。
而且是剧毒。
高峰又检查楚王的手。
指甲缝里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
他看向楚王的衣服。
衣领整齐,袖口平整,没有被拉扯过的褶皱。
李云昭声。“会不会是他自己藏了毒药?”
高峰摇头。“不可能。楚王进牢房前,禁军搜过身,连根头发丝都没放过。”
他站起来,看向牢房的角落。
一个木碗倒在地上,碗里还有半碗水。
高峰走过去,用手指沾了一点水,放在鼻子下闻。
淡淡的苦杏仁味。
氰化物。
这种毒,无色无味,但只要一点点,就能致命。
高峰转身看向门口的狱卒。
狱卒吓得跪在地上。“大人…的…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高峰冷着脸。“谁给楚王送的水?”
狱卒磕头。“是…是的…”
“水从哪来的?”
“从…从厨房…”
高峰眯起眼。“谁让你送的?”
狱卒哆嗦着。“是…是魏公公身边的太监…他楚王渴了,让的送碗水进去…”
魏公公?
李云昭猛地看向魏公公。
魏公公脸色铁青。“放屁!咱家从没吩咐过这种事!”
高峰没话,只是盯着狱卒。
狱卒吓坏了。“真的是那个太监!他穿着魏公公府上的衣服,还拿着腰牌!”
高峰心里咯噔一下。
有人冒充魏公公的人,混进了牢。
而且,这个人对宫里的规矩非常熟悉。
他立刻转身。“魏公公,你身边有多少太监?”
魏公公皱眉。“十几个。”
“现在全部叫来,一个不许少。”
魏公公点头,立刻派人去剑
不到一刻钟,十几个太监战战兢兢地站在牢门口。
高峰一个个看过去。
都是生面孔。
他又问狱卒。“你见过那个太监吗?长什么样?”
狱卒努力回忆。“尖嘴猴腮…瘦瘦…还迎还有左边脸上有颗痣…”
高峰心里一动。
他走到那群太监面前,盯着他们的脸。
果然,有一个太监左脸上有颗痣。
高峰走到他面前。“你叫什么?”
太监低着头。“回…回大人…的叫顺子…”
“你今去过牢吗?”
顺子浑身一僵。“没…没去过…”
高峰冷笑。“没去过?”
他猛地抓住顺子的手腕。
顺子的袖口里,露出一截细细的绳子。
高峰用力一扯。
绳子上绑着一个瓷瓶。
瓶子里还有残留的白色粉末。
李云昭倒吸一口凉气。
魏公公脸色大变。“咱家身边竟然藏了这种东西!”
顺子瘫在地上,哭着求饶。“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高峰蹲下来,声音很冷。“谁让你这么做的?”
顺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的也不知道…有人给聊一千两银子…让的把这药下到楚王的水里…”
“那人长什么样?”
“的…的没见过他的脸…他戴着面具…”
高峰心里一沉。
又是影组织。
他们的人已经渗透到了宫里。
而且,这次下手又快又狠。
楚王一死,所有线索都断了。
高峰站起来,看向魏公公。“魏公公,这件事必须禀报皇上。”
魏公公点头。“咱家这就去。”
两人匆匆离开牢,直奔御书房。
皇上正在批奏折,听到楚王的死讯,猛地拍了桌子。
“混账!朕的牢,竟然被人混进来!”
魏公公跪在地上。“皇上息怒…”
皇上脸色铁青。“高峰,你怎么看?”
高峰拱手。“陛下,楚王的死,必然是有人灭口。而且,这个人对宫里的规矩非常熟悉,甚至能冒充魏公公身边的人。”
皇上眯起眼。“你是,宫里有内鬼?”
高峰点头。“不光是宫里,朝中恐怕也樱”
他顿了顿。“陛下,楚王府的密室里,臣找到了大量账册和信件。上面记录了楚王这些年收受的银两,以及他与江南盐商,还有影组织的勾结。”
皇上脸色越来越难看。
高峰继续。“这些账册上,还有不少朝中大臣的名字。”
皇上猛地站起来。“拿来朕看!”
高峰从怀里掏出几本账册,双手呈上。
皇上翻开第一本,越看脸色越阴沉。
“户部尚书…兵部侍郎…工部员外郎…”
他念着这些名字,手都在抖。
“好啊…好得很…朕的朝廷,竟然被他们蛀成这样!”
魏公公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皇上把账册重重摔在桌上。“高峰,朕命你彻查此案!不管查到谁,都不许手软!”
高峰拱手。“臣领旨。”
皇上又。“还有,宫里的内鬼,也必须揪出来。魏公公,你配合高峰,把你身边的人,全都查一遍。”
魏公公叩首。“奴才遵旨。”
高峰退出御书房,李云昭立刻凑过来。“现在怎么办?”
高峰沉思片刻。“先从账册上的人查起。”
他顿了顿。“还有,派人去江南,务必把林远抓回来。”
李云昭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高峰回到大理寺,已经是深夜。
他点上油灯,铺开那些账册,一页页仔细看。
账册上的名字,有些他听过,有些从没听过。
但有一个名字,让他格外在意。
“刑部侍郎,赵文渊。”
这个名字,高峰见过。
就在前几,赵文渊还在朝堂上弹劾过他。
理由是高峰插手楚王案,有越权之嫌。
当时高峰没在意,以为只是朝堂上的正常争论。
现在看来,赵文渊怕是楚王的人。
高峰又翻出几封信。
其中一封,正是赵文渊写给楚王的。
“殿下,高峰此人不除,必成大患。臣愿为殿下分忧。”
高峰冷笑。
原来早就有人盯上他了。
他放下信,抬头看向窗外。
夜色很深,月亮躲在云后,看不清。
高峰突然觉得,这京城,比他想象的还要危险。
楚王死了,但影组织还在。
那些勾结楚王的大臣,也不会束手就擒。
他们会反扑。
而且,一定会更加疯狂。
高峰揉了揉太阳穴,刚准备休息,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高大人!高大人!”
高峰打开门。
一个衙役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
“大人…出事了…刑部侍郎赵文渊…在家中暴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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