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焦黑的指纹在破妄灵瞳的注视下，不再是普通的余烬，而是一团疯狂扭曲、指向明确的怨气力场。
在楚风的视界里，那一圈圈指纹像是微缩的高速公路，所有阴冷的能量都在朝西北方向那个黑漆漆的山坳汇聚。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荒郊野岭给他开了个强制导航，目的地还是个显示“大凶”的红区。
楚风还没来得及开口，苏月璃已经半蹲下身子。
她那几枚布满裂纹的骨简像是有灵性一般，轻轻触碰在那道焦黑的指印边缘。
“嗡”的一声。
楚风眼前的空气微微震荡，灵瞳自发捕捉到了空气中残留的一丝光影碎片。
那是一个模糊的黑影，三年前的影像在这一刻被强行复现：一个穿着黑袍、气息阴鸷得像头秃鹫的男人，正对着西北方的一尊无面石像重重跪拜，手里还攥着半块散发着幽光的古玉。
黑鸦吞玉。
楚风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角，心里忍不住腹诽：这帮人拜个石像都要搞得这么有仪式感，真是老讲究怪了。
“少爷……”雪狼的声音有些变调，听起来像是喉咙里塞了块生锈的铁片。
楚风转过头，看见雪狼正死死盯着地上一片被烧得只剩半截的残页。
那上面依稀可见半张温婉的笑脸，正是他母亲画像的残余。
雪狼的指尖刚触碰到那点泪痕，整个人就像触电般猛地一缩，原本已经平复的胸口旧疤，此刻竟隐隐透出一种妖异的红光。
“他们不是用书锁魂。”雪狼抬起头，眼眶红得吓人，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那本书只是个引子，他们把‘执念之地’当成了容器……我妈当年被炼成傀儡的地方，就在那个山坳里！那股味道，我死也记不住。”
楚风沉默了半秒，感受着心口石棺虚影的躁动。
那是他压箱底的宝贝在示警，也是在共鸣。
老头子留下的那袋灶灰，在刚才焚毁《伪承史录》后，剩下的余烬竟然在他袖口里微微发烫。
“既然名字能定神魂，灶灰能烧伪史，那没道理照不出回家的路。”楚风没废话，一把撕下自己被勾破的衬衫衣襟，动作麻利地将地上那道指印的余烬裹了进去。
他将那团混合了血迹、灶灰和指印残余的东西搓成了一枚指甲盖大的灰色丸子，皱着眉塞到了舌根底下。
一股苦涩且带着焦糊味的辛辣瞬间在口腔里炸开，直冲灵盖，但那种被阴冷气息窥视的粘稠感却瞬间消散了不少。
“走，去给那帮玩剧本杀的收个尾。”楚风歪了歪头，示意两人跟上。
三人循着指引扎进了西北方的密林。
山里的雾气越来越浓，像是有人在林子里熬了一锅浓稠的冷汤。
楚风走在最前面，破妄灵瞳开到了极致，视线所及之处，树干上竟然密密麻麻刻满了细的符号。
他停下脚步，凑近了一棵看起来已经枯死的老槐树。
那是一个个深浅不一的“代”字，有的已经长进了树皮里，有的还透着新鲜的木纹色。
“这又是哪门子的行为艺术？”楚风嘀咕着。
雪狼伸出指尖，指尖微颤，一抹代表守契血脉的白光刚触碰到那个“代”字，整道白光就像是被黑洞吞噬了一样，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是‘代史桩’。”雪狼的声音冷得掉渣，“每刻一个字，就代表有一个饶魂魄被抽干，用来填补他们那本假历史的漏洞。这些树……全是活生生的墓碑。”
苏月璃倒吸了一口冷气，下意识地往楚风身边靠了靠，骨简散发的微光在浓雾中摇曳不定，像是一盏随时会熄灭的孤灯。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雾气骤然一清。
一个坍塌了大半的祠堂突兀地出现在山坳尽头。
门楣上的匾额斜挂着，上面覆盖着厚厚的蛛网和青苔，只能勉强辨认出“承史”两个残破的大字。
那字迹透着股不出的邪性，多看两眼都觉得脑袋晕乎乎的。
楚风刚想抬脚试探一下地面，脚下的泥土却毫无征兆地塌了下去。
“草，又是这招！”
楚风只来得及骂出半个脏话，整个人就顺着斜坡滚进了下方的密室。
苏月璃和雪狼也避让不及，跟着跌了进来。
预想中的陷阱和暗箭并没有出现。
密室里静得落针可闻，没有尸骨，也没有金银财宝。
只有正中央摆着一座青石台。
石台上，孤零零地亮着一盏长明油灯。
那灯火是诡异的幽绿色，而最让楚风感到头皮发麻的是，那灯芯竟然是一颗只有拇指大、此刻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
随着那“心脏”的跳动，幽绿色的灯焰在空气中忽明忽暗。
楚风眯起眼，破妄灵瞳的光芒在黑暗中一闪而逝，他试图看清那火焰里的能量流转，却在那跳动的火光中，看到了一些令他全身血液几乎凝固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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