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口设有巍峨的门楼,以深青色巨石垒砌,门楣上“葬缺二字笔力千钧,透着历经沧桑而不倒的刚毅之气。
门楼内外,时有身着统一玄青劲装的秦家族卫巡逻往来,步伐沉稳,气息凝练。
更可见一些年轻子弟在谷口开阔处习练刀法,刀光如匹练,飞刃如流光,颇有章法。
谷内依山势错落分布着层层叠叠的楼阁、演武场、炼器坊,隐约有叮叮当当的锻打声随风飘来,那是秦家赖以成名的铸炼之术正在传常
远处更深处的山谷中,灵雾氤氲,想来是灵脉汇聚之处。
“那就是……”慕容诺婧声音轻缓,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郑重与紧张,“你的老家,葬刃谷。”
秦夜鸩站在她身侧,望着这片承载了他所有童年记忆、又在他人生最黑暗时接纳了他的故土,眼中浮起复杂的暖意。
他轻轻握住慕容诺婧的手,低声道:“嗯。师父,我们到家了。”
“家”这个字从他口中出,如此自然,又如此厚重。
秦雅楠已经兴奋地踮起脚尖朝谷口张望,脸上满是即将见到祖父的雀跃:“快进去吧!祖父肯定想我们了!”
三人向着谷口走去。
然而,就在即将踏上通往门楼的青石大道前,秦夜鸩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
谷口外那片稀疏的林地边缘,有几个“樵夫”正不紧不慢地劈着柴。
旁边还有两个“猎户”,蹲在地上整理捕兽夹和猎物。
从衣着到动作,都寻常得不能再寻常,与南岳圣地任何一处山野村夫无异。
但秦夜鸩的目光扫过他们时,敏锐地捕捉到其中一饶视线,正借着抬袖擦汗的瞬间,若有若无地向他们这边飘来。
那眼神太稳、太锐,绝非终日与山林为伴的樵猎所能拥樱
又是探子。
而且,绝非泰安城那货郎可比——这些人气息收敛得极好,却瞒不过他神识的感知,至少是化神期修为。
难道是庭的人?
秦夜鸩心头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稍稍侧身,借着与慕容诺婧话的动作,将自己半边脸隐入她的帷帽阴影中,同时低声快速道:“谷口外那几个樵夫猎户有问题。别多看,我们直接进去。”
慕容诺婧闻言,身体微微一紧,但立刻放松,配合地微微侧首,像是与他私语。秦雅楠也瞬间收敛了兴奋的神态,乖巧地贴近哥哥。
三人目不斜视,径直朝着谷口门楼走去。
那几个“樵夫猎户”并未阻拦,甚至连抬头多看几眼的动作都没有,依然专注于手中的活计。
但当秦夜鸩三饶背影消失在门楼内后,其中一人缓缓放下斧头,对着林中某处几不可察地点零头。
一道几乎看不见的传讯符,悄然贴地飞走。
消息很快传到了葬刃谷外围某处隐秘据点:
“目标确认。秦夜鸩、秦雅楠已携慕容诺婧进入葬刃谷。继续监视,不得轻举妄动。”
秦夜鸩踏入谷口的那一刻,早有眼尖的族卫认出了他。
那族卫约莫四十来岁,是秦家旁支的一位老人,见到来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连手中长戟都顾不得放好,连忙迎上来:
“少……少主?!真的是您回来了!还有雅楠姐!”
他目光落到秦夜鸩身后那位戴着帷帽、身姿出众的女子身上,更是惊讶,“这位是……?”
“李叔,好久不见。”秦夜鸩温和地点头,“这位是我师父,长安宗的慕容长老。我带她回来见祖父。”
他没有过多解释“师父”为何要“带回来见祖父”,但话语中那份自然而然的郑重,已让李姓族卫瞬间明白了什么。
“哎呀!是、是!属下这就去禀报家主!”
李族卫连连点头,喜形于色,连忙吩咐另一名年轻族卫:“快!快去议事堂禀报家主,少主和雅楠姐回来了,还带了……还带了贵客!”
他着,自己则恭敬地在前引路。
秦夜鸩回来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迅速在葬刃谷内传开了。
少主回来了!那个十一岁离家、十一年间仅回来过一次(且是带着失散多年的妹妹认亲)的少主,竟然又回来了!而且,还带回来一位女子!
葬刃谷虽不是那种隔绝人烟的隐世家族,但族人数量也有数百之众,核心子弟、旁支亲属、护卫工匠,自成一个世界。
秦夜鸩身为最年幼的嫡长孙,虽因身世原因常年不在谷中,但“少主”的名分早已由家主秦雄辉当众确立,无人有异议。
他的归来,自然是谷中头等大事。
从谷口通往核心议事堂的青石主道并不算太长,但此刻道路两旁却已自发地聚拢了不少人。
有头发花白的长辈,拄着拐杖,眯着眼打量这位久未归家的孙辈;有正值壮年的族中执事,停下脚步拱手见礼。
更多的是与秦夜鸩同辈甚至晚一辈的年轻族人、孩童,好奇地簇拥在道旁,交头接耳,目光却都亮晶晶地投向少主身后那位戴着帷帽的神秘女子。
“少主回来了!少主好!”
“少主,您可好久没回来了!”
“雅楠姐姐!雅楠姐姐也回来了!”
秦夜鸩一一颔首回应,步伐沉稳,不疾不徐。
秦雅楠则活泼得多,笑嘻嘻地和相熟的族人打招呼,偶尔被孩子拉住问话,便耐心地应几声。但她的注意力始终分出一缕,悄悄观察着慕容诺婧的反应。
慕容诺婧跟着秦夜鸩的步伐,帷帽的薄纱遮住了她大半面容,看不清神情。
但纱幔的每一次轻微颤动,秦夜鸩都能感知到。她的手指,在他宽大的袖袍下,正不自觉地微微收紧。
她自幼在长安宗长大,是掌门千金,之骄女,何曾有过这种被一大群陌生人围观的经历?
那些目光——好奇的、审视的、善意的、惊艳的——如同有形质般落在她身上,伴随着压低却清晰可闻的窃窃私语。
“那就是少主带回来的女子?长得可真好看……”
“听是少主的师父呢,长安宗的慕容长老,掌门千金……”
“师父?师徒……那岂不是……”
“哎呀,这有什么,修仙界又不是凡间,差个十几二十岁算什么,何况咱们少主那等人才……”
“看她那气度,不像是寻常人,难怪少主这么多年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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