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初界，通塔第十三层，星光流淌的静谧空间。
曦依旧斜倚在星光宝座上，赤足轻晃，但脸上惯有的狡黠笑意此刻却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带玩味与无奈的沉思。她面前悬浮的水镜中，映照出的并非葬星海的实时景象，而是一片模糊混沌的能量乱流——那是湮灭星云内部的大致模拟，以及几条断断续续、最终指向守望星域内部某个坐标的能量轨迹推演图。
无间静立一旁，银灰色的长袍与周围空间几乎融为一体，眼神淡漠，但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示他并非全无波澜。
“啧，这下玩脱了。”曦撇了撇嘴，手指无意识地点着扶手，“云澈倒是够狠，直接把人家物资站给炸上了，效果拔群。可谁能想到，星骸那个老不死的，居然闲得没事，往葬星海丢零‘饵料’，把饕餮那家伙的馋虫给勾出来了？”
她看着水镜中那代表饕餮之眸降临的短暂能量峰值标记，以及随后湮灭星云内部爆发的、属于云澈与饕餮眷属的激烈冲突轨迹，摇了摇头。
“饕餮的眷属……虽然只是个喽啰，但也不是他现在这状态能对付的。能撑到逃进那条连接守望星域的裂隙，算是他命大，也得亏他体内那枚归墟道种起零意外作用。”曦的语气听不出是赞许还是惋惜，“不过，伤成那副鬼样子，道基都快碎成渣了，神魂也跟破布似的……咱们这‘舞台’考验，算是彻底超纲了。”
无间缓缓开口，声音如同从极远处传来：“计划打乱。葬星海之局，本意是锤炼与观测。现下，锤炼过甚，观测目标濒危。魔道节点虽毁，但引出了饕餮意志与梼杌，局势复杂化，超出可控推演范围。”
“是啊，”曦叹了口气，有些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本想着看看他在压力下能爆发出多少潜力，顺便给联盟那边制造点机会喘口气。结果倒好，差点直接把人看没了。星骸那老东西，真是会添乱。”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不过……倒也不是全无收获。至少证明了，云澈这家伙，气运和韧性都属顶尖，在绝境中总能找到匪夷所思的生路。而且，他对混沌与归墟之力的初步融合运用，似乎对饕餮那种纯粹的‘吞噬’之力，有某种奇特的克制效果？虽然很微弱，但……有意思。”
无间微微颔首：“其道途特殊，潜力巨大。然当前状态，已无法继续参与后续博弈。联盟方面，短期恐难有更大作为。”
“嗯，葬星海那边，魔道吃了亏，又被梼杌和饕餮的气息搅得不安宁，短期内应该会收缩防线，加强戒备。联盟那边，云澈重伤归来，虽能提振士气，但也需时间消化和救治。这‘舞台’，算是提前落幕了，虽然结局跟预想的……不太一样。”曦托着腮，显得有些兴致缺缺。
她原本期待着云澈能在葬星海搅动风云，展现出足以让元初界进一步投资的实力与智慧，甚至可能引动魔道与联盟之间更激烈的局部对抗，为她观察“归墟之眼”前夕的各方反应提供更多素材。却没想到，一场精心布置的“考核”，最终演变成了一场意外频发、险死还生的生存冒险，主角还差点报销。
“那关于约定……”无间提醒道。
“约定嘛……”曦眨了眨眼，“‘在其文明火种将熄时出手一次’。现在火种虽然摇摇欲坠，但还没到快熄灭的时候嘛，反而因为这次突袭和云澈的回归，不定还能再烧旺一点点。所以，元初界全面下场的时机，还没到哦。”
她狡黠一笑，似乎找到了新的乐趣点：“不过，我们之前提供的‘舞台’和‘窗口期’，他们确实用上了，虽然过程很惨烈。这也算我们部分履行了‘观察者’和‘机会提供者’的角色。至于云澈本人……他既然活着回来了，还带回了关于饕餮、裂隙等重要情报，也算有功。等他醒来，元初界可以酌情再给他点‘甜头’，比如……开放一些基础的道统典籍阅览权限？或者允许他在恢复期间，偶尔借用一下虚空静室？算是抚慰一下我们被打乱的计划带来的‘心灵创伤’？”
无间面无表情：“师姐决定即可。”
“那就这么办吧。”曦伸了个懒腰，身姿曲线在星光下展露无遗，“接下来，咱们就继续看戏好了。看看联盟那边怎么救治他们的源初帝君，看看魔道会怎么调整，看看饕餮和梼杌会不会在葬星海打起来……哦，对了，还得盯紧星骸那个老阴货，不知道他下一步又想搞什么鬼。”
她目光投向水镜之外，仿佛穿透了元初界的壁垒，看到了那片依旧暗流汹涌的主宇宙。
“水是彻底搅浑了，变数越来越多。‘归墟之眼’开启前的这盘棋，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曦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意，之前的些许无奈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到更大混乱即将降临的期待，“虽然咱们的‘实验’出零意外，但整体的‘大实验’，似乎正在走向更加……不可预测的方向呢。”
无间沉默，身形愈发淡薄，仿佛即将融入虚空。对于曦的恶趣味，他早已习惯。计划被打乱固然令人不快，但宇宙本身的混沌与变数，或许才是永恒的主题。而他们元初界，作为超然的观察者与记录者，只需确保这场“大实验”不会在某一刻突然失控，将整个棋盘都掀翻即可。
至于云澈和联媚未来，已然与他们最初的“舞台”设想偏离。但命运之河自有其流向，是沉是浮，是劫是缘，终究要靠他们自己去争。元初界，最多只是那偶尔吹过河面，或拂动涟漪，或掀起波澜的……一阵微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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