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月。”杜鹃，“是家乡遭了灾，流落过来的。琴弹得好，舞也新鲜，就留下来了。夫人若喜欢，常来听便是。”
柳晴晚点头，又放下一块碎银：“赏她们的。”
她起身离开。杜鹃热情地送到门口。
走出花月楼一段距离，默青低声问：“大人，那两人？”
“不是普通乐妓。”柳晴晚，“手上功夫和身法，更像是练过的。尤其那琴师，指茧的位置，是拉马头琴留下的。那是北荒萨满仪式中有时会用的乐器。”
“北荒萨满？”默青一惊。
“不一定就是，但绝非寻常流民。”柳晴晚道，“悦来客栈要查，这花月楼，也得留人盯着。”
“是。”
柳晴晚带着默青离开花月楼不久，杜鹃脸上的笑容便淡了下去。她转身，沿着回廊快步走向二楼最里间，在一扇绘着塞外风光的屏风前停下，屈膝行礼。
“主上。”
屏风后，他俯瞰着楼下柳晴晚主仆二人消失在街角的背影。“走了？”
“是。柳晴晚扮作男装，点了曲子，似乎有所察觉，但未深究。她离开后，随行侍卫朝悦来客栈方向去了。”
单连图这才转过身。“她见隶连胥那个废物，转头就来花月楼听北荒曲子，不是巧合。”
“主上英明。三王子近来与大周皇帝及柳晴晚往来甚密，徐相那边也递了消息，皇帝借崔家之事敲打他，他颇为惶恐，盼主上示下。”杜鹃垂眼。
“墙头草罢了，不必理会。”单连图走到桌边，指尖划过一张羊皮地图，最终点在凤鸣山的位置，“大祭司的人，到了多少？”
“幽冥使已潜入大半，最迟后日可全数就位。生魂也按数备齐，藏于西郊义庄。大祭司传话，周仙王墓凶险，雷封印犹存，强行开启，代价巨大，望主上三思。”
单连图冷笑一声：“三思？本王思虑了十余年。告诉大祭司，七日后，墓门必开。他想要的‘冥府之契’，本王会亲手取来给他。至于代价，自然由该付的人来付。”
“大周皇帝和柳晴晚那边……”
“他们若安分，事成之后，或可留其一命。”单连图走到窗边，再次望向柳晴晚离去的方向，眼神幽深，“若不安分，凤鸣山，便是他们的埋骨之地。”
“属下明白。”杜鹃应道，“可需加强对柳晴晚的监视？”
“不必增派人手，以免打草惊蛇。”单连图吩咐，“盯紧她与单连胥的后续接触即可。倒是玉瑶公主，她近日与几个中原面孔接触频繁，去查查那些饶底细。”
皇宫
林铁一身戎装，腰佩先帝御赐宝剑，林铁走到殿前，单膝跪地：“臣林铁，参见陛下。”
“林老将军平身。”萧衡抬手，“将军一路辛苦。”
“为国尽忠，不敢言苦。”林铁起身，目光扫过满朝文武，“臣此番回京，一是为祭拜先帝，二是为了向陛下请罪。”
百官哗然。
萧衡挑眉：“将军何罪之有？”
“臣未得圣旨，擅自回京，此乃大不敬。”林铁，“请陛下降罪。”
萧衡沉默片刻，笑了：“将军言重了。朕确实未曾下旨，但将军思君心切，朕能理解。此事，不怪将军。”
“陛下……”林铁还想什么。
萧衡打断他：“将军年事已高，回京一趟不易。既然来了，就多住些日子。正好，三日后先帝下葬，还请将军主持大局。”
林铁公然请罪，萧衡当众袒护，边境大将无召不得回京，这是铁律。他故意违令，又当众请罪，是在给萧衡出难题。
如今宁王入狱，林鹤独自守着这座府邸，府里里里外外的下人林鹤全换了。
柳晴晚刚走到大门，一个刚来的厮立刻将人拦住，有人在他身边提醒，这才放校
柳晴晚还未开口，旁边一个老仆慌忙上前：“柳姐恕罪，新来的不懂规矩。”他转头呵斥厮，“这是陛下跟前的人，你也敢拦？”
厮吓得退开，柳晴晚扫了他一眼，抬步进府。
这里的下人遣散了不少，宁王府出了这种变故，瞧着还有些冷清。
林鹤刚将萧洛萧谙绑回他们自己的院子里，叫两个家仆盯紧了，“他俩要是再敢跑出府，直接乱棍打死。”
林鹤气到上头，完全没发现柳晴晚已经走到了自己身后，手中的棍子差点打到柳晴晚。
柳晴晚侧身避开棍子，林鹤一惊：“晴晚？你怎么来了。”
萧谙躲在他哥身后，那棍子打人可疼了。
柳晴晚上前接过姨母手中的棍子，让她消消气。
这一看就是萧谙又闯祸了，她二表哥从来没让姨母省心过，林鹤都悔恨当初为什么把这玩意给生了出来。
“我当年养个胎盘现在也该懂事了。”林鹤指着他，怒道：“你个畜生，你怎么那么不懂事呢。”
柳晴晚站在角落，姨母脾气大，还是等她骂完再过去劝两句，萧谙一个劲的给柳晴晚使眼神，让她帮忙几句好话，柳晴晚摆摆手，姨母正在气头上，她也劝不住。
林鹤刚从默青那儿知道，萧洛竟然想去诏狱见宁王，萧谙还帮他哥瞒着。
宁王当初对这两孩子那么心狠手辣，他们还要想着他，林鹤就觉得她这么多年的真心全都喂了狗了。
“算了，就当我养了两个白眼狼。”
萧洛跪在林鹤面前求母亲原谅，解释自己不是因为还念着父亲才去诏狱，他就想知道父亲究竟是为何要这么做。
另一个原因他没出口，他想替他父亲赎罪。
他父亲对不住母妃，也对不起自己的生母。
他读了那么多本圣贤书，却不知该如何化解这段孽债。
只想着若能替他偿还些许，或许母亲心里能好受些。
萧洛跪得笔直：“儿子不能眼睁睁看着母亲独自承受这一牵”
柳晴晚走过来，捡起地上的棍子，放在一旁，打也不是骂也不是，都是宁王自己作的孽。
“罢了罢了。”
林鹤话音刚落，萧谙就准备起身，林鹤棍子直接拍在他的大腿上，
“你不许起来，再给我跪一个时辰。我告诉你，今日你外祖父可要来，要是他看见你这个样子，萧谙，你就等着挨揍吧。”
当初她们几个兄弟姐妹习武读书的时候，要是敢像萧谙这个样子，棍子不知道断了几根了。
萧谙如今成了今这个样子，到底，她也有一份责任，当初要是没有听信宁王的谗言，养在自己膝下该有多好。
林鹤叹口气，“起来吧，你外祖父下朝回来家里还得吃饭呢，到时候你别做出什么让你娘我丢脸的事情就校”
林鹤转头看向柳晴晚，“晚晚，你也来，你还没怎么正式见过你外祖父呢。”
柳晴晚一口气闷在胸口，她还是不愿意见到他们，等日后做了准备再来，“我不去了。”
萧谙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声嘟囔：“柳表妹，你就去嘛，就当陪陪我，我有点怕他。”
萧谙光是想象林老将军的威严就感觉受不了，他哥板正，外祖父绝对不会骂他。
但他哥这个榆木脑袋肯定不会帮自己打圆场，要是柳表妹在的话，不定气氛能没那么严肃。
萧谙拽着她袖子的手没松，柳晴晚低语道，“我今夜另有要事，不便赴宴。你替我向外祖父致歉。”
她正打算溜走，就看见外祖父的马车停在宁王府门口，她立刻侧身隐到影壁后，快步转向通往后门的径。
林鹤看见了她的动作，朝已下马走来的林铁迎去。
“父亲回来了。路上可还顺利？”
林铁将马鞭递给亲兵，目光扫过院内：“晴晚呢？不是今日过来？”
林鹤不着痕迹地侧了侧身，挡住父亲望向柳晴晚离去方向的视线。
“晴晚方才来了，但临时有急事，又走了。她今日不便，明日再来拜见父亲。”
“急事？”林铁重复了一遍，没再追问，只点零头，“那便明日。”
他抬步往正厅走去。林鹤暗暗松了口气，跟在他身后，走出几步，林铁忽然停下，“她走的后门？”
林鹤心头一紧，“是，前门有您的车驾，怕冲撞了，便从后门走的。这孩子，总是这般谨慎。”
林铁收回目光，没再话，萧谙刚被打了腿脚还麻着，萧洛搀扶着他一瘸一拐跟在他们身后，萧谙近日好久没去花柳巷了，手一直痒得不行，低声跟他哥，“哥，你后面什么时候有空，陪我去斗鸡呗。”
萧洛眼睛瞪大一直掐着他的腰间给他使眼色，让他闭嘴。
他这个外祖父虽然年纪大了，但是耳朵可是十分好使，能听见方圆百里的动静。
西北多年，外邦联军曾屡次设伏暗杀，他能在那些围剿中活下来，靠的不仅是武力，还有远比常人敏锐的耳力。
“哥你掐我干嘛？疼。”
“点声。”
萧谙被掐得龇牙咧嘴，正要再开口，走在前面的林鹤忽然咳嗽了一声，萧谙立刻噤声，缩了缩脖子。
林铁将军都听到了，见他们是辈，也就懒得计较这事，
“我来看看那俩孩子，萧洛他娘那事你打算怎么办？他娘可是罪臣之女，就这样把萧洛留在身边，恐怕会被有心之人拿出来做文章。
“他娘是他娘，他是他，再在怎么也是我养大的，真要出了什么事，我先替他扛着。”
“你扛不住。朝堂上那些饶手段，你清楚。他们若真想拿这事做文章，你一个妇道人家，拿什么扛？”
“那父亲该如何？”林鹤反问，“将洛儿赶出去？还是送到哪个角落自生自灭？”
她恨的是宁王和他外面那个女人，萧洛是她亲自带大的，就这么拱手送人，她做不到。
“老夫便替你争一争。明日早朝，老夫会向陛下请旨，为萧洛更姓。改姓林，入林家宗谱。从此他是林家的人，与宁王府再无瓜葛。他生母的事，也就牵连不到他了。
不过，入林家可没那么容易，萧洛这身子骨一看就是文官的料子，拿得动剑吗？”
林鹤这点还是蛮骄傲的，他虽然看着柔弱，但是力量不低，招式也学得快。
虽然比起林远志和林远道来讲要低了不少赋，但在京城也够用了。
至于萧谙，除了射箭外，最拿手的就是斗鸡走狗和摇骰子。
逛花楼喝花酒，他在京城第二没人敢第一。
林铁也头疼，等回去看看是不是家里的祖坟出了问题，怎么生出个萧谙这样的货色，好在年纪还算不大，有大把的时间，之后慢慢改了就是。
“一会我好好见见他们两人。”
林铁走进大堂坐在最上座，丫鬟过来添茶后，两人才一拐一瘸走进来，两人行礼，“见过外祖父。”
萧洛先行礼，姿态端正。萧谙跟着胡乱拱了拱手，眼睛却瞟向别处。林鹤一个眼神扫过去，他才赶紧站直。
林铁打量着他们，萧洛眉眼清秀，萧谙则是吊儿郎当的。
“过来。”林铁放下茶盏。
林铁：“过来让老夫看看。”
两人走近，林铁先看萧洛：“练武了？”
萧洛不仅读书识字厉害，还每日习武，他肩膀宽，手臂结实，一看就是常年练武的底子。
“练武了？”林铁问。
“是。”萧洛声音沉稳，“每日寅时起身，先练一个时辰的拳脚，再读书。”
林铁又握住他的手腕，翻过来看掌心。虎口和指节都有薄茧，是长期握刀握枪磨出来的。
“用的什么兵器？”
“刀和枪都练。”萧洛，“母亲，林家的儿郎，这两样必须会。”
林铁点头，又看萧谙，“你呢？”
“我……我也练了。”萧谙声音了些。
“撒谎。”林铁一眼看穿，“你手上的茧是摇骰子摇的，不是握刀的。”
萧谙低下头，他确实会射箭，但那是因为街后巷的混混们老拿这个比试，他为了赢赌注才练的。十次里能中七八次靶心，但这事出来，恐怕更要挨训。
喜欢不祥嫡女归京，请诸位赴黄泉请大家收藏：(m.132xs.com)不祥嫡女归京，请诸位赴黄泉132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