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向还在试图“叫醒”父亲的二柱,喊道:“二柱,过来,背着你爹,我们一起下山回家。”
二柱闻言,立刻高兴起来。
“哦!背着我爹下山!我爹太懒了,居然要二柱背。
等爹醒了,二柱一定要好好爹,让爹早点醒来。”
他完全不明白“死”为何物。
在二赖子的帮助下,他们将王老汉已经僵硬冰冷的遗体心地扶起,放到二柱宽阔结实的后背上。
二柱稳稳地背着父亲,嘴里还在嘀咕着“爹爹懒虫”。
春芽在尚枣的搀扶下勉强能走动,只是腿脚虚软,脸上泪痕交错。
二赖子牵起王满,一行人心情沉重、步履缓慢地朝着山下的靠山村走去。
然而,当他们逐渐接近村子边缘,一种令人不安的死寂感扑面而来。
太安静了。
安静得诡异。
就算大部分青壮村民都出村寻找王柄或看热闹去了,但村里总该有些老弱妇孺,总该有鸡鸣犬吠,有孩童哭闹,有锅碗瓢盆的声响。
可此刻,整个靠山村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生机,听不到任何人声,看不到任何炊烟,连最常见的麻雀叫声都消失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和不祥。
尚枣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她立刻拉住二赖子的袖子,示意他停下,同时压低声音对王满。
“满,村子不对劲。你先回家,关好门,不管听到外面什么动静,都别出来!”
王满也感觉到了这异常的寂静,他机灵地点点头,什么也没问,像只受惊的鹿,飞快地朝着自家方向跑去,瘦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土墙和屋舍的阴影里。
尚枣、春芽、背着父亲遗体的二柱,以及警惕起来的二赖子,四人更加心翼翼地朝村里走去。
每一步都放得极轻,耳朵竖起来,捕捉着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当他们走到村中心那棵百年老槐树下时,眼前的一幕让尚枣和春芽倒吸一口凉气,二赖子更是惊得低骂了一声!
只见粗壮的槐树横枝上,赫然吊着一个人!
那人双手手腕被粗糙的麻绳紧紧捆住,绳子另一头绕过横枝,将他整个人悬吊在半空,脚尖勉强能点地。
他被打得鼻青脸肿,几乎辨不出原本相貌,嘴角破裂流血,口中塞着一大团破布,只能发出痛苦的“嗬嗬”声。
身上的衣服被撕扯得破烂,露出底下道道青紫的鞭痕或棍痕。
正是先他们一步下山、要去找王柄报仇的王大柱!
“大柱!”
二赖子又惊又怒,顾不上多想,立刻冲过去,跳着脚试图去解那绑得死紧的绳结。
“咦?大哥在荡秋千么?这个秋千好高啊!大柱也想玩诶!”
傻二柱看到被吊起来的哥哥,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觉得新奇有趣,他将背上的父亲放在地上,兴冲冲地就想跑过去。
“二柱!别过去!”
尚枣急忙喝止,但二柱哪里听得进去。
就在二赖子好不容易解开一个绳结,王大柱的身体往下坠了一截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嚣张的话声从村道另一头传来。
“堂叔,您看!就是她们!就是这两个来路不明的妖女!
肯定是她们杀了王老汉,还想嫁祸给我!
她们不知道使了什么妖法变了许多钱,蛊惑了全村的人跟我们家作对,闯进我家绑了我爹娘!
简直无法无,目无王法!”
只见王柄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脸上带着得意的、有恃无恐的狞笑,亦步亦趋地跟在一个穿着青色皂隶公服、腰佩铁尺、面色严肃的中年男人身边,指着尚枣等人,大声控诉。
那捕快身材不高,但目光锐利如鹰,透着公门中饶精明与威严,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穿着号衣、手持水火棍、满脸横肉的衙役。
而王有财,此刻早已被松了绑,跟在一旁,正用袖子用力揉着眼睛,挤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哭嚎着添油加醋。
“堂弟啊!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你看看你嫂子和我,差点就被他们打死了!
这两个妖女心肠歹毒,杀了王老汉,还想把屎盆子扣在我们王家头上!
堂弟,你一定要把她们都抓起来,严加审问!”
原来如此!
尚枣看着那穿着捕快服的男人,看着王柄和王有财那副颠倒黑白、有恃无恐的嘴脸,心中一片冰寒,同时又豁然开朗!
难怪王家父子能在靠山村如此横行霸道、肆无忌惮!
原来他们的靠山,就在县衙里!
这个被王柄称为“堂叔”的捕快,就是他们最大的依仗!
什么王法,什么公道,在这靠山村,恐怕就是他们王家了算!
那王捕快冷厉如刀的目光扫过瘫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王大柱,扫过槐树下王老汉僵硬的尸体,扫过脸色苍白、相互搀扶的尚枣和春芽,最后落在正在扶王大柱的二赖子身上,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官威。
“光化日,朗朗乾坤!杀人害命,绑架村长,聚众闹事,殴打良民,证据确凿!还敢拒捕?真是胆大包!来人,给我把这些凶徒通通锁了,带回县衙大牢,听候发落!”
他身后两个如狼似虎的衙役齐声应诺,抖动着手中黑沉的水火棍,面色狰狞地朝着尚枣他们步步逼近。
形势,瞬间逆转,急转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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