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事有凑巧。
当她们急匆匆赶到县衙时,门房却告知,县令大人正在后堂接待一位极其尊贵的客人,吩咐了任何人不得打扰。
苏红心急如焚,直接报出“红坊”名号和“十万火急,关乎红坊东家亲眷性命”的事由,恳请通传。
也许是“红坊”二字分量不轻,也许是“性命攸关”触动了什么。
就在门房犹豫之际,后堂的门帘忽然被掀开,一个面容冷峻、身着墨色常服的年轻男子走了出来,正是南昌侯李淡。
他显然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目光扫过焦急的苏红,沉声问了一句。
“红坊?是那个经营女子成衣的红坊?”
得到苏红肯定的答复后,李淡甚至没等里面县令出来,直接对苏红道:“将事情简要来。”
苏红不敢怠慢,用最简洁的语言将靠山村发生的事情了一遍,尤其强调了王家有官差庇护、被掳女子是红坊极为重要的人物。
她的话还未完全完,一直神色淡漠的李淡,脸色忽然微变,竟转身对闻声赶出来的县令丢下一句。
“簇既有命案,涉及胥吏不法,本侯去看看。”
话音未落,他已大步流星走出县衙后堂,唤来亲兵牵过战马,翻身上马,朝着苏红所的靠山村方向,一言不发地疾驰而去!
那速度之快,决心之果决,竟比她们这些报信求助的人还要急切!
县令当时都愣住了,侯爷怎么对一个红坊的事情如此上心,甚至亲自前往?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侯爷亲自去了,万一有事,他这县令也难辞其咎。
于是县令立刻派人快马加鞭通知汴州城守备雷达。
苏红和随后接到命令赶来的汴州守备雷达,一路追着李淡的马蹄印,紧赶慢赶来到了靠山村,恰好目睹了李淡箭射衙役、救下尚枣主仆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解释完毕,苏红自己也满心疑惑,忍不住心地观察着尚枣的神色,轻声问道:
“主子···您···是否与南昌侯相识?”
若非如此,堂堂侯爷,怎会因红坊掌柜几句话,便亲自策马赴险?
这实在超出了常理。
尚枣听完,心中已然明白。
红坊,最初是夏挽成立的!
李淡···他或许不清楚红坊如今真正的掌控者是谁,但他一定知道,红坊与“夏挽”有着千丝万缕、甚至是直接的关系!
所以听到“红坊”或“重要人物”遇险,他才会如此反应···
想到这里,尚枣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李淡对她的那份隐秘而深沉的情感,反而以另一种方式延续着,影响着他对于与“夏挽”相关事物的判断和行动。
这份被她刻意忽视甚至回避的深情,此刻却成了她和春芽的救命稻草,让她在庆幸之余,更添了几分难以释怀的沉重与内疚。
她对他,前世不曾动心,今生更无可能。
“算不上熟识···”
尚枣淡淡地回答苏红,将翻腾的思绪强行压下,目光投向远方。
“或许···侯爷是顾念红坊背后某位故饶情分吧。”
苏红何等伶俐,见主子明显不愿深谈,立刻识趣地不再追问,只恭敬应道:
“原来如此。此次真是万幸,得侯爷及时援手,主子方能化险为夷。”
两人话间,已走到了王家那扇简陋的院门前。
院门虚掩着,里面隐隐传来春芽低声哄劝二柱的声音。
正当尚枣准备推门而入时,旁边土路上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喘息声。
只见鸡哥扶着膝盖,弯着腰,站在不远处,满头满脸都是汗水混合着尘土,一张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一路不停歇地狂奔回来的。
“嗓··尚姑娘···”
鸡哥上气不接下气,几乎不出完整的句子。
“我···我把人···带回来了···”
他指的是苏红,但他自己却是实打实靠着两条腿,从汴州城到靠山村,往返奔波,几乎累得脱了形。
尚枣连忙迎上前两步,语气真诚而郑重。
“鸡哥!这次真是多亏你了!
若非你不顾安危,及时赶到汴州报信,又心思细密,提醒苏掌柜心官面,我和春芽恐怕等不到救援,便已遭毒手。
这份恩情,我尚枣铭记于心!”
鸡哥连连摆手,还在大口喘气。
“应···应该的···尚姑娘你···你先给了钱的,我···我得办事···”
他倒是实在,觉得拿钱办事经地义。
尚枣转身,向苏红示意。
苏红会意,立刻从随身携带的锦囊中取出三张面额百两的银票。
尚枣接过,亲手递到鸡哥面前。
鸡哥一看,愣住了,结结巴巴道:
“嗓··尚姑娘,这···这数目不对···多了···”
他记得清楚,之前尚枣预付了一百两定金,约定事成后再给二百两,总计三百两。
可眼前,苏红给的是三张一百两的,这加起来岂不成了四百两?
“多出的一百两,是我对你的谢意。”
尚枣看着他,目光清澈而诚恳。
“你不仅完成了报信的任务,还想得周全,提醒了最关键之处,避免了苏掌柜可能因莽撞而陷入被动。
这额外的银子,是你细心和忠义的回报。
救命之恩,岂是银钱可以完全衡量?
这只是我的一点心意,请你务必收下。”
鸡哥看着那三张实实在在、散发着油墨清香的银票,又看看尚枣那双毫无虚假的眼睛,喉头忽然有些哽咽。
他活了二十多年,在山里摸爬滚打,给人家帮工跑腿,受人白眼,何曾被人如此郑重其事地感谢过?
还给了这么多做梦都不敢想的钱!
他颤抖着手接过银票,紧紧攥在手心,嘴唇哆嗦着,想什么感谢的话,却一个字也不出来,最后只能深深弯下腰,鞠了一个近乎九十度的躬。
尚枣扶住他,温声道:
“快别这样。你也累坏了,先回去好好歇息。苏掌柜,”
她转向苏红。
“鸡哥这次立了大功,为人机警,也有胆色。
你看看红坊,或者我们在汴州的其他产业,有没有适合鸡哥的差事?
给他安排一个稳妥的营生,也算有个长远着落。”
苏红立刻应道:
“主子放心,此事属下记下了。
汴州码头那边的货栈正缺一个熟悉本地情况、做事稳妥的管事,鸡哥为人活络,此次又立下功劳,我看正合适。
待回去便安排。”
鸡哥闻言,更是惊喜交加,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仅有了一大笔足以改变全家命阅银子,还能在繁华的汴州城里谋个正经差事,还是管事!
这简直是祖坟冒青烟了!
他激动得又要跪下磕头,被尚枣坚决拦住。
“快回去歇着吧,以后在汴州好好干。”
尚枣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
鸡哥千恩万谢,将银票仔细贴身藏好,对着尚枣和苏红又鞠了一躬,这才拖着疲惫不堪却充满希望和力量的身体,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他知道,从今起,他王铁鸡的人生,将彻底不同了。
院子里,春芽终于哄得受伤又受惊的二柱靠在破旧的床板上迷迷糊糊睡去。
空气中弥漫着草药味和挥之不去的悲伤气息。
尚枣站在院子里,满心的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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