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枣的睫毛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但她依然没有睁眼，只是让呼吸的频率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变化，那变化自然得就像熟睡中的人被轻微打扰时的反应。
她在心里数着数，一、二、三···
然后她缓缓睁开眼睛，眼神先是迷茫，仿佛刚从深沉的睡梦中醒来，瞳孔在昏暗中慢慢聚焦。
当她看清床边坐着的人时，那双眼睛骤然睁大，里面写满了真实的惊讶。
“圣上？”
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
闻治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那神色里有怀念，有痛楚，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尚枣不等他回应，立刻反应过来，慌慌张张地就要起身行礼，动作慌乱却不失分寸，正是一个低位妃嫔突然见到圣驾时该有的反应。
她跪坐在床上，低着头，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
“妾身不知圣上驾临，未曾迎接，请圣上恕罪。”
闻治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轻笑出声。
那笑声很低，带着一种不出的意味。
他伸出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
“平身。”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轻松。
“你个迷糊蛋，睡得这般沉。”
尚枣抬起头，眼神依然带着几分迷茫与不安。
她看着闻治，看着他眼中那种复杂的神色，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他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知道她只是那个饶影子，可她还是得演下去，演好这场戏。
闻治松开手，不再看她，而是开始解自己的衣袍。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仿佛这不是深夜潜入妃嫔寝殿，而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外袍被脱下，中衣的系带被解开，露出里面素色的寝衣。
闻治解开最后一根系带，掀开被子，自然地躺了进去。
床榻因为他的重量而微微下沉，尚枣能感觉到身下的床褥陷下去一块。
他就躺在她身边，离她只有一拳的距离，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气，能感受到他身体散发出的温热。
“愣着做什么？”
闻治侧过头看她，眼中带着一丝笑意。
“还不躺下？”
尚枣这才回过神，慌慌张张地躺下来。
她动作有些僵硬，身体紧绷着，与闻治之间保持着一段微妙的距离。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目光很沉，沉得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紧张？”
闻治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戏谑。
“妾身···妾身只是没想到圣上会来。”
尚枣低声道，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涩与不安。
“朕来了，你开心么？”
闻治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
他依旧闭着眼睛，仿佛只是在随口一问，但尚枣知道，这个问题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她侧过身，借着帐外那盏油灯微弱的光线，看向躺在身边的男人。
他的轮廓在昏暗中有些模糊，但那份与生俱来的威严却丝毫未减。
尚枣在心中飞快地权衡——该怎么回答？像
其他妃嫔那样“妾身欢喜不尽”？还是···
她抿了抿唇，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怯与娇憨。
“开心是开心，不过圣上一来，妾身的被子就不够大了。”
这话得有些孩子气，却又不失真实。
她着，还特意用手拉了拉被角，示意自己这边确实有些局促。
“好在现在的气热，就算是晚上不盖被子，也没什么的。”
话音刚落，闻治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映着帐外微弱的光，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忍不住的笑意。
他侧过头，看向尚枣，唇角微微上扬。
“你个糊涂蛋，别人巴不得朕来，你倒怨上朕抢你的被子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难得的轻松，甚至有一丝宠溺的味道。
尚枣心中微动，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对了。
她眉眼弯弯，声音更添几分娇俏。
“这本来就是实情么？不信圣上你看，妾身半个身子还在外面露着呢！”
她着，还真往外挪了挪，将半边肩膀和手臂露在被子外面。
六月的夜晚虽然闷热，但后半夜还是有些凉意的。
闻治看着她这副模样，眼中笑意更深。
他突然伸出手，将尚枣整个人揽入怀郑
那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手臂有力地环住她的腰，将她牢牢禁锢在胸前。
“这样你就不会露出去了。”
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尚枣的脸贴在他的胸膛上，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某种古老的鼓点，敲击着她的耳膜。
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气，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热，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如此亲密——前世作为夏挽时，她与他有过更亲密的接触。但那时她从未像现在这样，以一个妃嫔的身份，躺在他怀中，感受这份本该属于夫妻的温存。
可是很快，这份温存就被现实打破了。
男性的体温本就比女性高，加上闻治还紧紧抱着她，尚枣没过多久就开始觉得燥热。
汗水从额头渗出，黏腻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她悄悄动了动，试图拉开一点距离，可环在腰间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
“别动。”
闻治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尚枣忍了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她抬起头，声音里带着真实的抱怨。
“圣上，妾身真的受不了了，您像是一个火炉似的，太热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您抱着我不热么？”
“热。”
闻治的回答简洁明了。
尚枣一愣，随即用力将他推开，自己迅速挪到床沿边，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热您还要抱着我。”
她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里带着几分娇嗔。
“不然还是让福德公公明叫太医来给您看看，是不是体内火气太旺了。”
这话得大胆，甚至有些逾越。
话音刚落，闻治就睁开了眼睛，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大胆。”
他吐出两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帝王的威严。
他坐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缩在床沿的尚枣，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
“居然暗讽刺朕有病，”
他慢慢道，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你就不怕朕怪罪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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