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头婆子带着她们出了石屋,穿过洗尘院,来到后面一排更为低矮但相对干净些的石屋前,推开其中一扇门。里面是个狭的通间,只有两张硬板床铺着草席,一张破旧木桌,一盏油灯。条件也很简陋,但比起想象中的地牢或窑洞,已是上地下了。
“以后你们就住这儿。每日卯时初刻起身,卯时正到前面集合听吩咐。不该去的地方别去,不该打听的别打听。衣服自己换上,盆里有水,旧的扔外面筐里。”
院头婆子完,便关门离开了。
满和温兰强撑的那股劲,在听到门关上那一刻彻底松掉,人也一下瘫软下来,靠着石墙滑坐到地上。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后怕。
满朝对面竖起大拇指,嘴形无声张合:“姐,你真是厉害!”
温兰苦笑着,抹了抹额角的冷汗,刚想话,却见满比了一个嘘,用手指了指门外,会意的点零头:“满,咱们往后怎么办,要一直待在这里吗?”
满撑着站了起来,无奈道:“反正来了都来了,咱们就先待着呗,这里虽不见日,但好歹不挨冻呀,如果没来这里,不定咱们都熬不过今晚!”
“的也是!”温兰看着床上的干净袄子,高欣:“满,这袄是新的!”
“是吗,我看看!”满赶紧凑过,手里摸着衣服:“姐,你看,不错吧,咱们一来就有新衣服,不定后面会越来越好呢!”
听到屋外渐远的脚步声,两人手扶着手,都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满这才感觉到温兰全身都在抖,赶紧轻拍她的肩:“没事儿了,没事儿了,你真的太厉害了,如果是我,我都估计没你这本事一下把故事编得这么圆满!”
温兰这才稍稍定了定心神,抹着眼角泪,哭笑道:“我也是硬撑着。那姑姑……太精明了。身世背景也是半真半假,我外祖父确实懂些医术,我祖父也做过书吏。”
“哦,难怪了,我就发现姐姐你,好多东西给你一讲就通,学得也特快,原来也是有家学渊源!”
温兰不好意的笑道:“什么家学渊源,我只怕她再追问下去,若全是编的就会露了馅!”
满也是长长呼出一口气,笑道:“好了,咱们暂时安全了!对了,我跟个事儿,刚刚我闻到了硝石的味道!”
“真的,我们居然找对了!”
满却不确定的摇摇头:“不一定,少量的硝石不足为奇,做个炮仗也会用到!”
“那咱们还在这里呆着吗?”
“当然要!”满一屁股坐在床上,肯定道:“虽然咱们现在不知道这个渊什么……宫”
“渊瞑宫”
“对,这烬龙渊究竟是干什么的,但它就在京城的脚底下,居然有这么大一个组织,这让人想想都头皮发麻,所以咱们一定要查清楚这究竟是个什么地方,又是何人主事。”
“嗯,好,我听都你的,你怎么我怎么做!”温兰也是来了斗志,她感觉与满在一起,人生一下多彩了起来,虽然有时提心吊胆的,但她却感觉好有活头。
两人脱下那身酸臭破烂的棉衣,就着屋里的水,草草梳洗着。
外面冰雪地,这里虽谈不上温暖如春吧,但至少水不冻手,穿着薄袄也不冷。在整理头发时,满想了想:“姐,算了,咱们就不梳男子发髻,反正已经识破了,再扮,反倒显得刻意又可笑”
“嗯,行,我听你的”温兰将头发再次打散,想了想:“那咱们就辫辫子吧,这样干净利落,干活也方便”
“这样好,呵呵,太复杂的我可不会”满整理自己的头发。
温兰温柔道:“以后你不扮男子,我给你梳漂亮的发髻,我一定把我家满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我就算了,我再打扮跟没法跟姐姐比……”到这里,满辫辫子的手停了下来,不知为什么她突然有点在意自己的长相了,总觉得像温兰那样的瓜子美人才是好看的,现在的自己整个脸圆圆的,一点也不好看。
温兰接过她手里的辫子边编边道:“谁跟你的,你这样才是最好看的,你都不知道,我有时看着你粉粉的脸呀,我都想捏一捏”
“捏一捏!”满两手捂住脸颊:“呀,难怪侯……嗯,也老捏我的脸,原来你们当我是包子呀!”
温兰的手一顿,旋即笑道:“是呀,因为你可爱呀!”
“我才不要可爱!”
“……”
两人正话着,听到脚步声传来,两赶紧住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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