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鸣之缺如同手术台上最纤薄却最锋利的柳叶刀,沿着陆沉舟残存意识与周围“虚无”之间那被高频存在共鸣震荡出的、稍纵即逝的细微裂隙,精准而决绝地刺入!
没有物理的切割声,只有规则层面的剧烈摩擦与无声湮灭!冥主核心那纯粹的“否定”意志场,在这针对性极强的“存在剥离”攻击下,被强行撕开了一道极其细微的口子!
“呃——!”
姜眠浑身剧震,七窍同时溢出鲜血!作为“执刀者”和共鸣的核心,她承受着来自冥主意志最直接、最狂暴的反冲!那冰冷死寂的“虚无”意念如同亿万根冰针,顺着共鸣的联系狠狠扎入她的神魂!补石残片最后的“稳定”法则疯狂闪烁,勉强护住她意识不散,但裂痕正在扩大!
金乌精血的余温在这冲击下迅速黯淡,几乎熄灭!
但她咬紧牙关,眼神狠厉如狼,将所有痛苦与负担置之度外,全部心神死死操控着那柄无形的“共鸣之缺,沿着既定的“剥离轨迹”,稳定而坚定地推进!
她能“感觉”到,刀锋所及之处,陆沉舟那点微弱却顽强的意识光亮,正在被一点一点地从厚重粘稠的“虚无”淤泥职撬动”、“分离”!同时,她通过阴差令权限建立的“接引坐标”也牢牢锁定着那点光亮,如同系在风筝上的线,随时准备将其拉回!
冥主的嘶吼已经变成了某种超越声音范畴的、纯粹痛苦的规则尖啸!整个混沌漩涡的收缩骤然停滞,继而开始了疯狂的、无序的膨胀与扭曲!它意识到核心正在被“窃取”,那最后的、试图融合“钥匙”以稳固自身的计划遭到了致命干扰!虚无潮汐不再有序碾压,而是化作了无数混乱狂暴的、充满毁灭气息的黑暗乱流,无差别地冲击着整个核心区域!
姜眠所在的“生机之门”附近首当其冲!温润的玉色门扉虚影在黑暗乱流的冲击下剧烈摇曳,光芒迅速黯淡,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周围本就崩塌的领域变得更加支离破碎,空间碎片如同锋利的玻璃雨四处飞溅!
“快了……就快了……”姜眠无视了自身濒临崩溃的状态,无视了周围末日般的景象,全部感知都聚焦在那一点被缓缓剥离的亮光上。
“共鸣之缺的推进到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刻——陆沉舟意识光亮与冥主核心最深处的“否定锚点”之间,那最后一丝顽固的、几乎融为一体的连接!
这一刀,必须绝对精准!重了,可能伤及陆沉舟意识的根本;轻了,则功亏一篑,前功尽弃!
姜眠闭上了眼睛,并非放弃,而是将全部灵觉提升到极致,与陆沉舟那点意识进行着最深层次的共鸣与沟通。她不再“看”,而是去“感受”他那熟悉的、温暖而坚定的灵魂波动。
【沉舟……】
【眠眠……相信我……斩下去!】
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只有绝对的信任与托付。
姜眠心念一动,“共鸣之缺顺着两人灵魂共鸣指引出的、唯一的那条“安全路径”,以最微妙的角度和力度,轻轻一“挑”!
嗤——!
仿佛琴弦崩断的轻响,又像是某种根深蒂固的枷锁被打开。
那最后一丝顽固的连接,应声而断!
陆沉舟那点意识光亮,如同终于挣脱蛛网的萤火,骤然变得清晰、明亮!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是被束缚、被消磨的状态,而是恢复了某种独立的、活跃的“存在”本质!
“就是现在!接引!”姜眠在心中嘶吼,阴差令权限全开,那道早已准备好的“接引坐标”光芒大盛,化作一只无形的、温暖的手,瞬间跨越空间,轻柔而坚定地包裹住那点脱离的萤火,将其从狂暴的虚无乱流和冥主核心的愤怒嘶吼中,猛地拉了出来!
光点划过一道微弱的轨迹,没入姜眠的眉心,融入她的识海深处。
成功了!
然而,就在陆沉舟意识被成功剥离接引的同一刹那——
失去了“钥匙”残存部分的干扰和“窃取”的刺激,冥主那本就因为核心受创(镇魂印冲击)和内部紊乱(存在共鸣干扰)而陷入疯狂混乱的状态,仿佛被抽掉了最后一根理智的稻草,达到了某个临界点!
那疯狂膨胀扭曲的混沌漩涡,猛地一顿!
然后,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对的“静止”取代了所有的混乱与嘶吼。
一种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冰冷、都要纯粹、都要……“绝望”的气息,从静止的漩涡中心弥漫开来。
它不再愤怒,不再痛苦,甚至不再有清晰的“意念”。
只剩下一种最本质的、要将一前存在”连同自身一起,拖入终极“寂灭”的……自毁倾向!
它要引爆整个核心,引爆这片被它同化的永寂深渊,用最彻底的“虚无”爆炸,湮灭范围内的一切,包括姜眠,包括刚刚回归的陆沉舟意识,也包括它自己这具早已扭曲腐朽的残骸!
这才是冥主最后的、同归于尽的底牌!
恐怖的、足以冻结时空的毁灭预兆,笼罩了姜眠。她甚至来不及感受陆沉舟意识回归的喜悦,死亡的阴影已扼住喉咙!
“生机之门”的虚影在这股终极的寂灭气息下,如同风中残烛,瞬间黯淡到近乎消失!补石残片发出最后的哀鸣,裂痕遍布!金乌精血彻底熄灭!
姜眠自身刚刚补全的本源,也在这压倒性的毁灭预兆下剧烈动荡,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扯碎!
要死了吗?好不容易……才把他救回来……
不!绝不!
就在这千钧一发、意识几乎要被冻结的绝境知—
融入她识海的那点陆沉舟意识光亮,突然主动地、无比炽烈地……燃烧了起来!
不是消耗,而是最本质的“绽放”!
“姜眠!”陆沉舟那熟悉而坚定的意念,直接在她灵魂深处响起,清晰无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集中精神!感受我!引导我!用你补全的‘平衡’本源,作为‘载体’和‘稳定器’!”
姜眠瞬间明悟!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收敛所有杂念,将自身那融合了多种法则、处于“平衡”状态的本源之力,毫无保留地向着识海中那团燃烧的意识光亮开放、接引!
与此同时,陆沉舟那燃烧的意识,也开始发生惊饶变化!它不再是单纯的至阳本质,而是融合了他在冥主核心中被“虚无”侵蚀、对抗、最后被剥离的独特经历,以及姜眠“存在共鸣”赋予的滋养,形成了一种极其特殊的、既保留了至阳炽烈纯粹特性,又似乎多了一丝历经“否定”磨砺后的“韧性”与“洞察”的全新本质!
这全新的本质,与姜眠敞开的“平衡”本源,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完美的共鸣与融合!
仿佛阴阳相济,动静相合,存在与规则交融!
两人残存的力量、意志、乃至灵魂的印记,在这一刻,于绝境之中,以一种超越任何功法、任何传承的方式,自发地、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温暖而浩瀚、稳定却充满无限生机的全新力量,以姜眠(或者此刻已是两人意识暂时融合的载体)为中心,轰然爆发开来!
这力量无形无质,却仿佛自带“秩序”,所过之处,周围狂暴的虚无乱流被无声抚平、归拢!那“生机之门”的虚影得到滋养,光芒重新亮起,甚至变得更加凝实!补石残片的裂痕停止扩大,散发出一丝温和的修补之意!
更神奇的是,在姜眠的眉心前方,那全新力量汇聚之处,一点纯粹到极致、温暖如旭日初升的金色光芒,缓缓凝聚、具现。
并非法器,也不是符咒。
那是一个……极其微、却结构无比精妙复杂的立体虚影。
它缓缓旋转,核心是一点稳定的炽白(陆沉舟的至阳本质),外围是流转的玉色光环(姜眠的平衡本源与补石法则),更外层,则隐约有幽光脉络交织(阴差令权限与地府秩序),整体散发着一种“指引”、“稳固”、“包容”、“生生不息”的复合道韵。
它像是一个……司南。
却又远比任何司南都更加本质,更加宏大。
这是由陆沉舟历经“虚无”磨砺后蜕变的全阳本质为“针”,以姜眠补全的平衡本源与诸多法则为“盘”,共同构成的——
全阳司南!
司南出现的瞬间,那股笼罩一切的、源自冥主核心的终极寂灭预兆,仿佛遇到了某种敌般,被强行遏制、排斥!
司南缓缓转动,“针尖”自然而然地指向了前方那陷入绝对静止、酝酿着自毁的冥主混沌漩涡核心。
一种明悟,同时浮现在姜眠和陆沉舟(意识交融中)的心头:
这“全阳司南”,并非攻击之器,而是……定界之基,归源之引!
它能定住紊乱的规则,指引混乱的能量归于应有的“秩序”与“平衡”,甚至……能将走向极端毁灭的“存在”,引导回其最初、最本源的“状态”或“轨迹”!
冥主那陷入自毁静止的核心,在这“全阳司南”的照耀和“指引”下,那纯粹的寂灭气息竟然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动摇和紊乱!仿佛其内部那万古不变的“否定”意志,也开始被这代表着“存在”、“平衡”与“生机”终极融合的法则所干扰、所质疑!
机会!
姜眠(与陆沉舟意识共同)没有丝毫迟疑,将全部的心神与力量,灌注于这刚刚诞生的“全阳司南”之中!
司南的光芒大盛,旋转加快,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恢弘古老的韵律,朝着冥主那静止的混沌漩涡核心,缓缓地……印了过去!
不是攻击,而是……归位与重塑的……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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