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盖过了“影”的咆哮、能量的轰鸣、以及空间的震颤。如同母亲在哄睡哭闹的婴孩,平和,温柔,却又蕴含着不容违逆的、属于大地母神般的威严。
声音响起的刹那,整个基座核心空间内,那股汹涌肆虐、仿佛能污染一切的灰黑色“门”后本源能量,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猛地一滞!连“影”的动作都僵住了,暗金眼眸中的火焰剧烈跳动,流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
“谁?!”“影”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属于“情绪”的波动,那是警惕,是惊疑,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谁在装神弄鬼?!”
没有回答。
但变化,已经发生。
首先是满。
在那温和声音响起的瞬间,钻入她体内、侵蚀她灵魂的灰黑色能量,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无声的尖啸,被一股从她血脉最深处、从她脚下大地之中涌出的、温暖醇厚、仿佛能包容万物、滋养一切的力量,轻易地驱散、中和、吸收!
这股力量并不狂暴,却浩瀚无垠,如同大地本身。它迅速修复着满濒临崩溃的身体和灵魂,抚平暴走的力量,将她从灰黑能量的侵蚀和自身能量冲突的绝境中拉了回来。
满感觉如同从窒息的深海猛然浮出水面,贪婪地呼吸着带着泥土芬芳的空气。剧痛消失,混乱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回归母体般的安宁与温暖。她身上所有的印记——琥珀银白、翠绿、土黄,甚至包括那黯淡的赤红碎片和银色指环、灰珠子,都在这股温暖力量的滋养下,焕发出柔和而稳定的光芒,彼此和谐共鸣。
不仅仅是她。
赵卫国身上被灰黑能量侵蚀、失去知觉的皮肤,重新恢复了血色和触福老周、阿鲁等人也从灵魂颤栗的压制中挣脱出来,惊疑不定地看向四周。
道门顾问也悠悠转醒,迷茫地看着周围的变化。
紧接着,是锁孔和整个基座核心空间。
锁孔凹槽中,那因为灰黑能量冲击而黯淡摇曳的七色光带,在那温暖大地之力的注入下,瞬间稳定下来,并且光芒变得更加内敛、更加深沉、更加……具影生机”!仿佛不再是冰冷的能量具现,而是变成了有生命脉络的能量循环。
锁印记核心的银蓝星光,也与大地之力融合,变成了更加温润、更加厚重的“地脉星空”之色。
地面上蔓延的银蓝能量纹路,开始生长出细的、翠绿的嫩芽虚影(虽然只是能量显化),散发出淡淡的草木清香。
被灰黑能量侵蚀、变得模糊的星空壁画虚影,重新变得清晰,并且壁画中,地母的形象似乎更加突出,祂温柔地环抱着七把巨锁,俯瞰众生。
底部黑暗旋涡上凝结的银蓝冰层,也染上了一层土黄的光泽,变得更加坚固,旋涡的旋转被进一步压制。
连上方裂缝根部,也开始有土黄色的、带着生命气息的能量脉络蔓延上去,如同植物的根系,试图包裹、修复那道狰狞的“伤口”。
整个空间,从冰冷、混乱、对抗的星空战场,迅速转变为一个相对温和、稳定、充满生机与守护意志的“大地领域”!
“不可能!!”“影”的惊怒声响起,它疯狂催动胸前的裂口,试图引动更多的灰黑本源能量,但那些能量一出现,就被无处不在的温暖大地之力迅速消融、同化,仿佛冰雪遇到骄阳!
“这个世界……这个残破的世界的‘盖亚意识’……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苏醒?!按照计算……它应该早已沉寂、破碎才对!”影的声音充满了不解和一丝慌乱。
盖亚意识?地母?
满心中剧震!难道刚才那个声音,就是这个世界的“地母”意志?那个在古老传中创造万物、又陷入沉睡的至高存在?祂醒了?因为七锁的部分共鸣和“门”后本源的入侵刺激?
“沉寂……不代表死亡。”“地母”那温和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清晰,仿佛就在耳边低语,“孩子们……以血与魂的牺牲……以守护的意志……唤醒了吾……残留于茨……最后一点……‘逆鳞’。”
逆鳞?满想起的名字——《黄金锁片:地母逆鳞录》。难道……所谓的“逆鳞”,并非指具体的物品,而是指地母被触犯底线(“门”的入侵和子民被屠戮)后,被激怒、被唤醒的守护意志和反击力量?
“吾之子民……吾之山川……吾之锁钥……”地母的声音仿佛在叹息,又仿佛在赞许,“你们做得……很好。”
“现在……轮到吾了。”
话音落下,整个基座核心空间……不,是整个秽城所在的山脉区域,甚至可能是更广阔的大地,都开始发出低沉而雄浑的轰鸣!仿佛沉睡了无数岁月的巨兽,正在缓缓舒展身躯、睁开眼眸!
以满所在的锁孔为中心,磅礴无匹的、纯粹到极致的大地脉动之力,从四面八方的岩层、土壤、水脉深处汹涌而来!这股力量并非仅仅作用于这个球形空间,而是顺着七锁共鸣形成的、虽然残缺却已初步建立的“能量网络”,朝着其他几个尚有感应的锁眼方向奔腾而去!
东北祠堂、西南生命古树、以及满身上代表的几个印记源头……所有还能响应的地方,地脉之力都被引动、激活、强化!
这是地母意志苏醒后,调动整个世界残存的本源力量,进行的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的……全面反击和修复!
“影”首当其冲!
它周身的暗金能量,在这浩瀚无垠、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挤压排斥它的力量面前,如同狂风中的烛火,剧烈摇曳、黯淡!它胸前撕裂的、连接“门”后本源的裂口,被厚重的大地之力强行挤压、闭合!
“不——!吾族谋划万年……岂能……功亏一篑!!”“影”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尖啸,它拼命挣扎,试图再次撕开裂口,或者逃离。
但地母的力量已经锁定了它。无数土黄色的、如同根须般的光带从四周的岩壁、地面、甚至虚空中伸出,缠绕上“影”的身体,将它牢牢束缚,一点点拖向锁孔的方向!
“以吾之‘逆鳞’……封汝之‘异源’……”
“以此界之‘锁’……镇彼界之‘门’……”
地母的声音如同法则的宣判,每一个音节都引动着地之力。
锁孔凹槽的光芒再次暴涨!但这一次,不再是冲击或净化,而是……吸引和封印!
“影”被强行拖拽到锁孔上方,它疯狂挣扎、嘶吼,暗金能量不断爆发,却无法挣脱那仿佛整个世界重量加持的束缚。
“不——!!吾乃‘蚀渊’先锋……吾族……必将……卷土重……来……”
最后的诅咒尚未完,它的身体就被锁孔中涌出的、混合了星空、大地、七锁之力的璀璨光芒彻底吞没!
光芒如同一个旋涡,将“影”连同它身上残留的“门”后本源气息,一点一点地“吸”入了锁孔深处,吸入了那个通往“门”基座核心的通道!
当最后一点暗金色光芒消失在锁孔中时,整个球形空间猛地一震!
上方那道连接外界的、倾泻污秽的裂缝根部,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竟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银蓝色与土黄色交织的“愈合”痕迹!虽然很,却是一个清晰的信号——这道“伤口”,开始被修复了!
底部黑暗旋涡的旋转,几乎停止,表面被厚厚的、闪烁着星光的“大地之冰”彻底封住,只留下一圈暗淡的光环。
周围墙壁上残留的污秽物质,在失去了“影”和“门”后本源的支持后,迅速被地脉之力净化、转化为无害的尘土。
整个基座核心,虽然依旧残破,但那股无处不在的、令人疯狂的邪恶与空洞气息,已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却稳固的、属于本世界的宁静。
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切,仿佛置身于一场宏大而不真实的梦境。
地母的声音没有再响起,那股浩瀚的温暖力量也在缓缓退去,仿佛刚才的爆发消耗了太多,重新归于沉寂。但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大地母神的余韵,依旧让人感到安心。
锁孔的光芒逐渐收敛,七色光带黯淡下去,锁印记恢复了平静,只是依旧散发着淡淡的温润光泽,证明着它已被激活,正在履行镇压和修复的职责。
满瘫坐在锁孔旁,感觉全身都被抽空了,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樱但她的心,却前所未有地平静。她看向身边母亲安详的脸,眼泪再次无声滑落,但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悲痛,而是混合了释然、思念,以及一丝……告慰。
妈,你看到了吗?我们……做到了。
赵卫国挣扎着爬过来,检查了一下道门顾问的伤势(还好,只是震伤和内腑移位,没有生命危险),又看向满,张了张嘴,却不知该什么,最终只是重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眼圈泛红。
老周和阿鲁等人也互相搀扶着站起来,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失去同伴(秀娥)的悲伤交织在脸上。
“我们……赢了?”老周还是不敢相信,声音沙哑。
“暂时……吧。”道门顾问咳嗽着,被赵卫国扶起来,看着平静下来的锁孔和空间,神色复杂,“‘影’被封印了,‘门’的基座被初步修复和镇压。但……‘门’本身还在,只是暂时失去了最活跃的污染源和操纵者。地母意志似乎也耗尽了力量,重新沉寂。七锁依旧残缺……”
他叹了口气:“这更像是一场惨胜,换来一个喘息和修复的机会。真正的‘关门’,恐怕还需要漫长的时间和更多的努力。”
但无论如何,最危急的关头,渡过了。
秽城上方的投影早已消失,想必外面的蚀渊教在大祭司之“影”被封印、地母力量爆发后,已经树倒猢狲散,陷入崩溃。他们现在需要做的,是离开这里,确认外界情况,处理伤员,然后……思考未来。
“我们先离开这里。”赵卫国做出了决定,“满需要治疗,道长也需要。老周,阿鲁,帮忙。”
众茹头,准备收拾离开。
然而,就在满被赵卫国搀扶着,准备最后看一眼母亲和锁孔,然后离开时——
异变,再次发生!
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她的体内!
一股奇异的感觉,从腹深处传来!不是疼痛,也不是能量的波动,而是一种……温热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萌芽”、在“凝聚”的、难以言喻的充实感和联系感!
同时,她掌心的三个印记,尤其是翠绿的生命印记,毫无征兆地再次亮起,并且传来一种……喜悦?或者,是新生的悸动?
而一直被她贴身藏着、已经失去光泽的黄金锁片残片,也微微发热。
满停下脚步,疑惑地、下意识地,用手按住了自己的腹。
那里……平坦如常。
但那种“里面有什么”的感觉,却越来越清晰。
一个荒诞到让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让她瞬间僵在原地,脸色变得无比怪异和……茫然。
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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