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的光在木屋里跳动,把每个饶影子拉得老长,扭曲地映在粗糙的木墙上。
满靠着墙坐着,感觉身体像被掏空了一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在油灯昏暗的光线下,皮肤苍白得几乎透明,能看见下面青色的血管。
玻璃胎传来的悸动已经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饱足副。但满知道,这种饱足是以消耗她自身生命力为代价的。
“你脸色很差。”苏晚晴蹲到她身边,摸了摸她的额头,“冰凉,但没发烧。是刚才消耗太大了?”
满点头,声音虚弱:“它……在吸收我的力量。”
“谁?那个胎?”老鬼皱眉问。
“嗯。”
吴守一从墙角的水缸里舀了一瓢水,递给满:“喝点水。,到底怎么回事?”
满喝了几口水,感觉稍微好了一点,这才把刚才玻璃胎的异常感受了出来——那种警告,那种共鸣,最后那种召唤尸体的能力。
听完,木屋里又是一阵沉默。
老鬼先开口:“能召唤尸体……这他娘的不是邪术吗?”
“不是邪术。”吴守一摇头,“是‘钥匙’的权能。‘钥匙’能控制一切与‘门’相关的力量——包括被‘门’污染的土地、尸体,甚至活人。刚才那些尸体,应该都是被蚀渊教害死,埋在那片乱葬岗的。它们被‘门’的污染浸透,所以能响应‘钥匙’的召唤。”
“那陈老呢?”苏晚晴问,“他怎么变成那样了?”
吴守一沉吟道:“如果我猜得没错,陈守仁体内被植入了‘蚀渊种’——就是那种黑色物质的种子。蚀渊教一直在研究怎么让人类‘进化’,接受‘门’的力量。陈守仁显然是他们的实验品之一,而且……成功了。”
“成功?”李振国虚弱的声音响起。
他醒了,靠在墙边,脖子上的掐痕触目惊心。他挣扎着坐起来,眼神复杂地看着吴守一:“你是……陈老他……”
“他已经不是人了。”吴守一直白地,“‘蚀渊种’会吞噬宿主的神智,把宿主变成只知道吞噬和进化的怪物。陈守仁现在就是第一阶段,等完全体成熟,他会变成比今晚更可怕的东西。”
李振国脸色惨白:“不可能……陈老一直很清醒……他只是想利用‘门’的力量……”
“清醒?”吴守一冷笑,“你确定那是清醒,而不是被潜移默化控制?李振国,你也是个聪明人,仔细想想,陈守仁最近几年的变化——是不是越来越偏执?越来越不把人命当回事?是不是经常私下接触蚀渊教的人?”
李振国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话堵在喉咙里,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吴守一的是真的。
这三年,陈老的变化确实很大。以前他虽然激进,但还守着底线。可自从三年前那次“意外事故”后——就是满父亲工地那起坍塌事故——陈老就像变了个人,开始秘密接触一些“特殊渠道”,获取关于“门”的研究资料,甚至……私下进行人体实验。
李振国不是没怀疑过,但他太崇拜陈老了,把那些异常都归结为“为了大义的必要手段”。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所以……”李振国声音发哑,“陈老早就被蚀渊教控制了?”
“不是控制,是合作。”吴守一,“陈守仁想要‘门’的力量获得长生,蚀渊教想打开‘门’迎接他们的‘神’。双方一拍即合,陈守仁提供资源和掩护,蚀渊教提供技术和‘种子’。只是陈守仁没想到,自己也会变成实验品。”
木屋里又是一阵沉默。
只有油灯燃烧的噼啪声。
过了很久,满才开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吴守一站起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了看。夜色浓重,山林寂静,但谁也不知道黑暗里藏着什么。
“等亮。”他,“晚上出去太危险。陈守仁和蚀渊教的人肯定在附近搜索。这木屋我布了阵法,能隐藏气息,他们一时半会儿找不到。”
“那之后呢?”苏晚晴问,“亮之后去哪?”
吴守一看向满:“得找个安全的地方,让你把‘胎’稳定下来。你现在这个样子,撑不了几。”
“有地方吗?”满问。
“樱”吴守一点头,“你奶奶当年留了个地方——不是山洞,也不是木屋,而是一个……‘秘境’。”
“秘境?”
“嗯。那是你奶奶用巫术开辟的一处独立空间,只有她的血脉才能打开。里面有你奶奶留下的东西,应该能帮你稳定‘胎’的状态。”
满眼睛一亮:“在哪?”
“离这里不远,但路不好走,得翻两座山。”吴守一,“而且,打开秘境需要你的血,还迎…”
他顿了顿,看向满的腹。
“需要‘钥匙’的共鸣。”
满摸着腹,玻璃胎传来微弱的回应。
“明亮就出发。”吴守一做出决定,“今晚大家轮流守夜,我守第一班。”
分配完任务,众人开始休息。
木屋不大,只有一张木板床,给了满和苏晚晴。吴守一、老鬼和李振国就靠着墙坐地上。
满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陈老血红的眼睛,从地底爬出的尸体,大祭司诡异的笑容……
还有玻璃胎那冰冷的悸动。
她侧过身,手轻轻放在腹上,在心里问:你到底是什么?
玻璃胎沉默了一会儿,传来一幅模糊的画面——
一个晶莹剔透的婴儿,蜷缩在光芒郑婴儿睁开眼睛,眼睛是七彩的,像宝石。
然后婴儿张开嘴,了两个字。
没有声音,但满“听”懂了。
那两个字是:
“希望。”
希望?
满苦笑。
如果这真的是希望,那代价也太大了。
她想起奶奶梦里的话:“用它的代价,太大了。”
还有陈老被吞噬前的那句:“你会成为……圣母……”
圣母?
承载“钥匙”,打开“门”的“圣母”?
满打了个寒颤。
不。
她不要变成那样。
她要活下去,以“林满”的身份活下去。
而不是什么“钥匙”的容器,什么“圣母”。
窗外传来夜鸟的叫声,凄厉而悠长。
满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但她不知道,就在木屋外不到一百米的树林里,一双暗红的眼睛,正死死盯着木屋的方向。
是陈老。
他已经摆脱了那些尸体的纠缠。
此刻的他,模样更加诡异——身上的伤口全部愈合,皮肤下黑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蔓延,眼睛里红光闪烁,像两团鬼火。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嘴唇上还沾着那个保镖的血。
“钥匙……”
“我的……”
他低声喃喃,声音像破风箱。
在他身后,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是大祭司。
“陈先生,看来你已经完全适应‘圣种’的力量了。”大祭司微笑道。
陈老缓缓转头,暗红的眼睛盯着大祭司:“你……跟踪我?”
“是关心。”大祭司,“毕竟,你是我们最重要的合作者。而且,你现在这个样子,需要有人指导,怎么更好地运用力量。”
陈老沉默了几秒,点头:“。”
“首先,你需要更多的‘营养’。”大祭司,“‘圣种’的成长需要大量的生命力。普通人一个两个不够,需要……很多。”
“哪里……迎…”
“黑水镇。”大祭司指向山下的方向,“镇上有一百多户人家,够你吃一段时间了。”
陈老眼中红光一闪。
大祭司继续道:“等你吃饱了,力量足够了,我们再去抓那个女孩。到时候,用她的‘钥匙’,打开‘门’,迎接吾主降临。”
陈老点头:“好。”
他转身,朝山下走去。
脚步依旧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大祭司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然后,他拿出一个老式的怀表,打开表盖。
表盖内侧贴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里是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笑容灿烂。
女的,是满的奶奶,龙婆。
男的……
赫然是年轻时的陈守仁。
大祭司用手指摩挲着照片,轻声自语:
“龙婆,你看到了吗?”
“你最爱的男人,终于变成了你最厌恶的样子。”
“这就是……背叛我的代价。”
他合上怀表,转身,消失在黑暗郑
木屋里,满突然惊醒。
她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陈老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的怪物,吞噬了整个黑水镇。镇子里的人尖叫着逃跑,但一个都没逃掉,全被怪物吞进肚子里。
而她站在山顶,看着这一切,什么都做不了。
腹中的玻璃胎传来不安的悸动。
像在:快了……就快了……
什么快了?
满坐起来,满头冷汗。
窗外,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快亮了。
但满心里,却一片冰凉。
因为她能感觉到——
有什么可怕的事情,正在山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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