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的一声,老家养精灵出现在客厅中央,他看起来比昨更加憔悴,眼睛红肿,但神态却有一种奇异的、混合着巨大悲伤和完成使命后的平静。
“克利切,”尤拉声音清晰,“将昨晚你告诉我的事情,关于雷古勒斯·布莱克少爷,关于那个挂坠盒,关于那个湖……从头到尾,再一遍。在这里,对所有人。”
克利切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但他没有退缩。他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先是敬畏地看了一眼邓布利多,又恐惧地瞥了一眼沉默的格林德沃,最后,目光落在脸色骤然苍白的西里斯身上。
然后,他开始讲述。
用他那嘶哑、破碎、却异常清晰的嗓音,讲述了十几年前那个可怕的夜晚。讲述了雷古勒斯少爷如何识破了“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的秘密,如何带着他前往阴尸湖,如何喝下致命的魔药,如何在极度的痛苦和清醒中调换魂器,命令他离开并毁掉真正的挂坠盒,而自己却选择留下,沉入冰冷的湖底……一直讲到昨夜,尊贵的格林德沃姐如何找到并带回了少爷的遗体,以及那个写着“R.A.b.”留言的假挂坠海
整个讲述过程中,客厅里寂静得可怕,只有壁炉柴火噼啪的声响和克利切哽咽的声音。邓布利多专注地听着,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充满了悲悯与敬意。格林德沃依旧看着手中的书,但翻页的手指似乎停顿了。哈利捂住了嘴,绿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和哀伤,他看向西里斯。
西里斯·布莱克,从一开始的惊愕,到听到弟弟秘密时的瞳孔收缩,再到得知弟弟真正死因和那封留言时的浑身剧震……最后,当克利切完,颤抖地指出楼上房间现在的情形时,西里斯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撞在了门框上。
他灰色的眼睛睁得极大,里面翻滚着海啸般的情釜—震惊、痛苦、愧疚、悔恨、骄傲、悲伤……最终,所有情绪化作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冲破了眼眶,顺着他苍白俊美的脸颊汹涌而下。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徒劳地用手捂住脸,肩膀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他一直以为的、那个懦弱盲从、最终可悲死去的食死徒弟弟……原来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时候,完成了一件何等勇敢、何等决绝、何等伟大的背叛与牺牲!为了一个甚至不确定是否存在的“对手”,甘愿献出生命,沉默地对抗着最深的黑暗。
而他,西里斯,作为兄长,却对此一无所知,甚至多年来一直怀着误解与怨恨……
巨大的冲击和迟来的真相,如同最沉重的枷锁,也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同时击中了他。客厅里,只剩下西里斯压抑不住的、混合着无尽痛楚与释然的哽咽声,以及克利切低低的啜泣。
邓布利多走上前,将手轻轻放在西里斯颤抖的肩膀上,无声地传递着安慰与支持。格林德沃终于合上了手中的书,抬眼看向泪流满面的西里斯,又看向站在一旁的尤拉,那双异色眼瞳中,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解读的情绪。
哈利也走到西里斯身边,紧紧握住了教父冰冷的手。
尤拉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她知道,她带回的不仅仅是一具遗体和一件魂器,更是一个被尘埃掩埋的英雄之名,和一个家庭迟来太久的和解与伤痛。而真正的风暴,关于如何处置魂器,关于如何为雷古勒斯正名,关于这对魔法界未来的影响……或许,才刚刚开始。她的两位父亲同时降临这所老宅,已经明了问题的严重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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