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血纹爬到脚边,停住了。
空中铜铃狂响,像服务器集群全线崩溃的报警声,刺得耳膜生疼。四周通道接连炸开暗门,灰袍人鱼贯而出,锁链镰刀在手,步伐整齐划一,呈扇形压进。十丈空间被压缩成囚笼,退无可退。
谢无涯肩头狐裘撕裂,魔气翻涌而出,如黑雾凝成实质,在身前旋成螺旋状冲击波。他双掌猛然前推,轰的一声,气浪炸开,将最前排三人掀飞撞墙,骨头断裂声清脆入耳。尘烟腾起,中间清出一块巴掌大的空地。
“喘口气。”他低喝,喉音沙哑,像是强行加载超负荷程序后的卡顿。
柳摇没回话,剑柄已在掌心转了半圈。她膝盖微曲,脚尖一点,短剑出鞘三寸,一道冰霜剑气贴地疾行,细如发丝,精准切断三条正在闭合的血纹连接点。符文光芒骤然一暗,压制感轻了两成。
“物理防火墙打补丁成功。”她冷笑,“但系统还在跑后台进程。”
前方敌群重新列阵,七人一组,锁链交叉拉紧,形成绞杀网,步步逼近。镰刀边缘泛着幽光,明显淬了破灵毒,沾上就得掉一层修为。
谢无涯眼神一沉:“KpI考核组升级了AI围剿模型。”
“那就强刷权限。”柳摇眯眼,指节在剑柄上敲了三下,节奏像极了重启指令。
两人背靠背,呼吸同步。谢无涯左手聚魔气于掌心,右手虚按地面,黑雾顺着岩缝渗入,模拟山体阴流波动——这操作越界得离谱,属于系统漏洞级骚活,但能短暂干扰追踪介质的活性。
柳摇趁机跃起,踏着倒下的守卫肩头借力,身形如箭窜出。剑光倾泻而下,一式“断岳三叠”连斩三层防御,每一剑都卡在敌阵切换节奏的0.8秒真空期。第一剑震偏左侧锁链,第二剑劈断中路传导符线,第三剑直取廊柱根部承重点。
咔嚓一声巨响,整根石柱断裂,屋顶瞬间塌下半边。碎石砸落,烟尘四起,追兵被乱石阻隔,阵型大乱。
她落地未稳,反手一撩,剑气横扫,将扑来的两名灰袍人逼退半步。右手指节擦破,渗出血珠,滴在剑刃上,瞬间结成薄冰。
“逃生通道开了。”她传音,“走外崖径。”
谢无涯没应,却突然转身,双掌齐出,黑雾凝聚成巨掌虚影,轰向正前方敌群。十余人如稻草般被拍飞,撞上墙壁再滑落,当场昏死一片。他肩头裂痕加深,渗出血丝,狐裘彻底碎成布条,随风飘散。
“清场完成。”他喘了口气,“临时工加班费下次结算。”
柳摇瞥他一眼,没多问,抬腿就冲。两人一前一后跃出主殿残垣,落地在外崖径。脚下是陡坡,头顶是断崖,身后火光冲,警报声仍未停歇。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她低声,“追踪信号还在。”
谢无涯靠墙站定,抹了把额角冷汗:“你有干扰手段?”
柳摇从袖中取出一枚隐记符,符纸泛黄,边缘焦黑,一看就是自制劣质款。她指尖一捏,符纸碎成粉末,释放出微弱灵波,呈环状扩散。
“低成本屏蔽方案上线。”她,“能骗过基础扫描模块,撑不了太久。”
“够了。”谢无涯点头,“走Z字路线,别直线移动。”
两人交替掩护前校柳摇前置探路,脚步轻快,踩着湿滑青苔如履平地。她记得每处落脚点,昨夜林风标记的异常气流节点此刻成了最佳藏身位。谢无涯断后警戒,魔气在体表流转,随时准备应对突袭。
行至半山腰,右侧树丛微动。柳摇立刻抬手示意停下。谢无涯会意,悄然绕至侧翼,掌心蓄力。
片刻后,一只野兔窜出,受惊般跳开。两人对视一眼,松了口气。
“虚惊一场。”柳摇收回手势。
“不。”谢无涯盯着地面,“兔子跑偏了轨迹,正常情况下它该往东。”
柳摇蹲下,指尖蹭过泥地——三道浅痕,呈爪状分布,不是兽类,是人穿硬底靴留下的。痕迹新鲜,不超过半刻钟。
“有尾巴。”她冷声,“而且不止一个。”
“走夹层。”谢无涯指向左侧山壁,“那道裂缝还能钻。”
柳摇摇头:“太窄,容易被堵死。我们得制造假目标。”
她从怀中摸出一块玉简,正是昨晚记录调度规则的那枚。她咬破指尖,在玉简背面快速画下一串逆向符文,随后将其塞进一处岩缝,又撒上几粒引灵粉。
“数据包投放成功。”她起身,“他们会以为这是核心情报副本。”
果然,不到一炷香时间,远处传来急促脚步声,夹杂着低语:“信号在这里中断!”“分两队,一队追主线,一队搜岩缝!”
追兵被成功误导。
两人趁机绕行南坡,穿过一片枯竹林。竹叶带露,划过脸颊时留下冰凉触福光渐亮,东方泛起鱼肚白,山雾弥漫,视线不足五丈。
“快到了。”柳摇放慢脚步,“再过两个弯,就是宗门外的隐秘居所。”
谢无涯落在她半步之后,呼吸略重,肩伤开始影响行动效率。他抬手按住裂口,魔气勉强封住出血点,但脸色已显苍白。
“你还撑得住?”柳摇回头问。
“死机前还能再提交一次任务。”他扯了下嘴角。
终于抵达目的地。那是一间废弃柴房改造的居所,外墙爬满藤蔓,门板歪斜,看似破败,实则内嵌三层匿踪阵法。柳摇伸手在门框右下角轻敲三下,节奏如摩斯密码,门锁“咔”地一声弹开。
两人闪身而入。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木桌,两把椅子,墙角堆着干柴,地上铺着草席。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灯芯未燃。柳摇走过去,从袖中取出另一枚玉简,轻轻放在桌面。
“情报保全。”她低声。
谢无涯靠墙坐下,闭目调息。肩头血迹已浸透衣料,但他没再动用魔气修复,显然储备见底。
柳摇走到窗边,掀开一条缝隙向外观察。山道无人,晨雾依旧浓重。
“暂时安全。”她,“但他们很快会发现玉简是假的。”
“那就等他们来。”谢无涯睁开眼,眸色深黑,“下次见面,我不介意把服务器直接拔电源。”
柳摇没接话,低头检查自己右手指节的伤口。血已止住,结了层薄冰。她撕下一块布条,随手缠上。
屋外,一只乌鸦掠过树梢,翅膀拍打声划破寂静。
柳摇忽然抬头,盯着窗外某处。
那里,一根枯枝微微晃动,像是被人踩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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