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起来，空看着要下雨的样子，阴沉沉的。
云琅叫了陈平来，要去见洪寿。
陈平看了看，“公主，看着要下雨了，要不，还是改气好的时候去吧。”
“要下雨正好。下雨才能留客。去安排吧。”
云琅笑着去里屋换衣服。
陈平安排好了马车，等云琅上车的时候，他也心扶着，格外尽心。
张义驾着马车往渔村去，走到半道上，果然就下了雨，好在雨不算大。
等到了洪寿家，雨才倾盆而下。
洪寿没想到公主会来，还是在这种气，有些诚惶诚恐。
洪寿家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莲秀扶了云琅坐下，洪寿赶紧倒了水过来，因家里没有茶，他一脸歉意，“公主驾到，草民家里连茶都没有，只能给公主一碗水。”
“水也很好。”
云琅端起就要喝，却被莲秀拦了一下，云琅推开莲秀的手，笑道：“洪先生与驸马是发，如兄弟般亲厚，断不会害我。”
洪寿紧张地捏着衣角，有些忐忑地站在一旁。
他当然知道公主是来干什么的，他也听人过不少关于公主的事，如今亲眼见到，才觉得这位公主是真的没有架子。
“洪先生请坐！”
云琅示意洪寿坐下。
洪寿赶紧拱手，“草民站着就好。”
“洪先生若是这般，云琅也不敢坐着了。”着，云琅就要起身，洪寿只得赶紧坐下。
“公主，草民没读过几书，不配被公主称为先生。还请公主直呼草民名字。”
“洪先生谦虚了。先生从前教授孩子们学问，后又以身犯险，潜伏长鲸岛多年，以助驸马荡平长鲸岛海寇。
慈大义，自是当得起我一声先生。如今，先生大仇得报，日后可有什么规划？”
洪寿摇摇头，“草民生无大志，就想陪着家人妻儿，偏偏......”他叹了口气，“大抵还是草民福薄。”
“先生，你的日子还长，家人们在上，会一直看着你的。他们也会希望你过得好。
我懂先生的心情。那年，我的母妃病逝，留下只有四岁的我。后宫多风雨，我又不得父皇喜欢，少不得被兄弟姐妹给欺负。
也曾有很多次问老爷，为什么偏就对我这么坏。但人生的路，是走出来的。
不管是伤痛，还是苦难的日子，抬头往前走，才能看到曙光。
先生应该过得更好，让上的家人们看着也能放心。”
洪寿没想到云琅就这么把自己的童年阴霾出来，他又震惊又意外。
都皇帝的女儿最是金贵，原来再金贵的人家，都有阳光照不到的地方。
“今日我来，是想请先生帮帮我。我在定州要建一个盐场，需要一个得力的，也值得信任的人做管事。
听闻先生在长鲸岛上便是凭着出众的管理能力，得了海寇头子的信任。
后来才能为驸马传出那么多有用的消息，也免了定州百姓的财产和生命损失。”
云琅把洪寿抬得很高，但洪寿其实不太想提长鲸岛的那几年。
在他看来，那是污点。
哪怕事出有因，他也觉得为海寇做事，是坏事。
“公主，草民曾为海寇做事，这些若是让别人知道了，也会影响公主。草民谢公主如此看得起，但草民不敢......”
“洪寿！”云琅突然打断了他的话。
“我沐云琅既想用你，就不会怕别人。什么是大义，我心里很清楚。
但你若愿意就此画地为牢，从此只活在回忆里，也确实没人能把你拉出来。
既为男儿，又读了不少书，你就真不想做出一番事业来吗？”
洪寿低着头，没有回答。
他从前当然想过的，但后来就只剩下复仇了。
仇恨会让一个人陷入旋涡，等大仇得报之后，身心都空了。
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还能做什么，又可以做什么？
云琅也知道，今日走这一趟，未必就能动洪寿。
有太深仇恨的人，总有自己心头的坎要去过。
就像她一样。
雨还在下着，云琅则起了身往外走。
洪寿赶紧跟上来，“公主，外面还在下雨，等雨停了再走吧！”
云琅缓缓回过头来，“这世间的风雨，总会不期而至，都经历了最坏的事，还怕什么风雨呢？”
留下这么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云琅在雨中上了马车。
马车摇摇晃晃往城里进发。
云琅觉得有点头晕，也不知道是不是着了凉，晃得她很不舒服。
“公主，是不是头疼了？”莲秀担心问道。
陈平在前面听到后，立马让张义停了马车。
“公主病了？”撩起帘子的陈平，一脸担心。
“有点头晕，到前面找个避雨的地方，休息一下。”
得了云琅的话，陈平又对这一片比较熟悉，便在附近寻了个凉亭让云琅避雨休息。
只是没想到，在这种地方，居然会遇上沈洪年。
“姐夫？”
云琅刚迈步进凉亭，就见负手而立的男子。
沈洪年回过头来，有些惊讶，又赶紧行礼，“臣沈洪年，见过四公主。”
“姐夫怎么在这里？”莲秀扶着云琅坐下，然后徒一边。
别云琅意外，沈洪年也很意外。
他今日出门是因为公务，路上遇了大雨，便在此处躲雨。
雨一直不停，他正烦心呢，如今才知道，这场大雨是让他在慈云琅。
“前几日收到下面的报告，是这附近的河道有淤堵，往年淤堵时，河水高涨，会淹没附近的村庄。
虽已让人清理了河道，臣不太放心，瞧着今日恐有大雨，就过来看看。哪知道，就被大雨给留在这里了。”
“原来如此。姐夫身子大好了吗？从定州城出来也不近，姐夫让信任的人过来瞧了便是，怎么还亲自来。”
云琅还是那副关心的模样，只是一声又一声姐夫，叫得沈洪年心里有点酸。
“谢四公主关心。臣已好得差不多。皇上既命臣做这个同知，当尽心尽力。
老百姓生活不易，若是真让河水淹了家，日后流离失所，皆是我等不作为之过。”
云琅点点头。
前世，沈洪年能在定州任上干出成绩了，除了人聪明，会做事，从这些事上亲力亲为，也能看出来，他确实尽了心的。
“四公主可是哪里不舒服吗？臣瞧着，脸色不太好？”
云琅刚进凉亭，沈洪年回头就发现了，几句寒暄，他的目光都停留在云琅脸上。
四公主比在他梦里的时候更漂亮，好像也更容易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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