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越野车引擎轰鸣，轮胎摩擦着柏油路面，发出一阵尖锐的啸叫，车头猛地一甩，在路口完成一个近乎漂移的掉头，朝着城南方向冲去。
沈行知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用力攥紧，指节泛白，他双眼布满血丝，紧盯着前方路况，胸口剧烈地起伏。
“齐云瑞！”他没有拿手机，直接按下了车载蓝牙的快捷键，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再给你个名字，苏逸辰！京市苏家的那个二世祖！”
“苏逸辰？”电话那头，齐云瑞的声音里满是错愕，“为什么会是他？他跟你弟……”
“他跟我弟上个月在会所里抢一个卡座，动过手！”沈行知直接打断他，“别问为什么！江月瑶的！立刻查他名下所有房产，重点排查望月湖公园附近的！”
“……好！我马上让技术部门查！”齐云瑞没有再多问，他明白，在这种时候，江月瑶的名字比任何证据都有分量。
电话挂断。
车厢里只剩下引擎的咆哮和沈行知沉重的呼吸声。
“你为什么会想到苏逸辰？”沈行知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就因为他跟我弟有过节？这种人多了去了。”
“你弟弟在电话里，绑匪是一男一女，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像龙凤胎。”江月瑶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每个字都异常清晰，“京市苏家的苏逸辰，有个双胞胎妹妹，叫苏婉。这件事，你们圈子里的人应该都知道。”
沈行知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
他当然知道。苏家这对龙凤胎在京市圈子里很有名，哥哥张扬跋扈，妹妹体弱多病，深居简出。他只是被愤怒和焦急冲昏了头，一时间没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
“而且，”江月瑶继续，“沈旭在电话最后，他感觉有东西在吸他。这不是普通的绑架，更像是一种……‘采集’。”
采集。
这个词让沈行知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想到了程婉，想到了那些被孟青岚当成“血包”的人，想到了江家那个疯了十五年的江丞。
这群疯子，他们又在“收割”命格！
“王鞍！”沈行知低吼一声，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再次提速，在车流中像一条黑色的游鱼，疯狂穿梭。
车子一路向南，城市的霓虹被远远甩在身后，路边的景象逐渐变得荒凉。
就在这时，车载电话的铃声再次炸响。
是齐云瑞。
沈行知立刻接通。
“行知！查到了！”齐云瑞的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你他妈真是神了！不，江姐真是神了！”
“苏逸辰名下，在望月湖东岸的私人森林公园里，真他妈有一栋别墅！”
沈行知的心脏砰砰狂跳，他下意识地踩了一脚刹车。
“那栋别墅疆静水苑’，三年前建的，非常隐蔽，房产记录显示，除了苏家兄妹，几乎没人去过！”齐云瑞的语速极快，像在倒豆子，“别墅三面环林，一面临湖，有独立的私人码头！这完全符合你的草木繁盛和水声！”
“我们的人查了那里的施工图纸，别墅主体是全木质结构，还带一个地下酒窖！这不就是沈旭电话里的‘发霉的木头味儿’吗！”
东边，临水，草木繁盛。
双生子，木质结构，地下。
所有线索，全都对上了！
江月瑶的卦象，和沈旭电话里透露出的信息，像两块残缺的拼图，在这一刻完美地合在了一起，指向了那个唯一的地点。
“把具体坐标发给我！”沈行知吼道，“你立刻带幽灵队，从外围绕过去，封锁所有出口！记住，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准有任何行动！”
“明白！”
沈行知挂断电话，将齐云瑞发来的坐标输入导航，车子再次咆哮着冲了出去。
目标地点，静水苑，距离他们还有不到五公里。
“他们为什么要绑架沈旭？”沈行知一边开车，一边问，“我弟就是个普通人，他有什么值得被‘采集’的？”
“现在还不知道。”江月瑶看着导航上那个不断闪烁的红点，“或许，你弟弟的命格，有什么特殊之处。”
“特殊？”
“嗯。”江月瑶没有过多解释，她只是，“等见到人，就知道了。”
车子很快驶离主路，拐进一条幽静的林间道。路两旁是高大的水杉，将月光切割得支离破碎。
导航显示，他们已经进入了望月湖私人森林公园的范围。
又往前开了大概两公里，一扇巨大的黑色雕花铁门，出现在车灯的尽头。
铁门紧闭。
沈行知将车停在门外几十米的地方，熄了火。
他解开安全带，从副驾驶的储物箱里拿出一把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夹，动作熟练地别在后腰。
“你待在车上。”他看着江月瑶，声音压得很低，“等我信号。”
“你一个人进去？”江月瑶看着他。
“齐云瑞他们还有十分钟才能完成包围。”沈行知，“我等不了了。”
多等一分钟，他弟弟就多一分危险。
“你硬闯，只会让他死得更快。”江月瑶的声音没有温度。
沈行知推开车门的动作停住了。他回头，通红的眼睛紧盯着江月瑶：“那你怎么办？眼睁睁看着他被那群疯子吸干吗？”
“既然是冲着我们来的局，贸然冲进去，就是自投罗网。”江月瑶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对方不是普通的绑匪，你腰上那块铁疙瘩，对他们没用。”
她着，也准备推门下车。
“你干什么？”沈行知一把拉住她，“里面危险！”
“我知道。”江月瑶看着他，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所以，我先进去。”
“不行！”沈行知想也没想就拒绝，“太危险了！”
“让你的人在外面守着，别打草惊蛇。”江月瑶没有理会他的拒绝，自顾自地着，“这栋别墅周围，应该布了阵法。你的人进不去，就算进去了，也是送死。”
她甩开沈行知的手，推开了车门。
晚风带着湖水的湿气和草木的清香吹了进来。
“你，”江月瑶回头，看着车里那个满眼焦急和担忧的男人，“在这里等我，保护好你自己。别让我出来的时候，还要分心捞你。”
完，她关上车门，身影很快融入了路边的黑暗之郑
沈行知看着她消失的方向，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他拿起对讲机，接通了齐云瑞的频道，声音因为极度的压抑而有些变形。
“所有单位注意，目标是静水苑别墅。原地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有任何行动！重复一遍，原地待命！”
下达完命令，他紧盯着黑暗中那扇像怪兽巨口的雕花铁门，全身的肌肉都紧绷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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