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顾问！齐局！”
曲歌冲进来的动作太大，差点被门槛绊倒。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平板电脑，好像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手背上青筋都绷了起来。
餐厅里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瞬间凝固。
“怎么回事？”
齐云瑞放下茶杯，人已经站了起来，视线锁定在曲歌手里的平板上。
那上面，一个古朴的云纹图标正在以一种急促的频率闪烁，发出幽幽的微光。
江月瑶把加密电话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对着话筒那头的沈行知了一句：“等一下。”
“是‘云上客’！”曲歌的声音因为缺氧而有些尖利，“最高优先级的加密频道，绕过了我们所有的防火墙，直接把信息包发到了我的终端！”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桌前，将平板电脑放在桌子中央。
所有饶目光都聚了过去。
电话那头的沈行知也屏住了呼吸，他只能听到这边沉重的呼吸声。
“他发了什么？”齐云瑞问。
“不是‘发’，齐局，是‘构建’！”曲歌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激动的语无伦次，“他……他好像同时接管了我们最高权限的三颗侦察卫星，还同步霖质勘探局最深层的地脉能量探测仪！他把所有数据实时整合，在我们面前……建了一个模型！”
屏幕上，闪烁的云纹图标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黑暗，仿佛宇宙星空。
接着，无数光点亮起，迅速勾勒出一片连绵起伏的山脉轮廓。那山脉雄伟壮阔，即便只是一个三维模型，也透着一股原始的苍凉。
“这是……昆仑山脉。”刘道长看了一眼，就认了出来。
模型迅速放大，镜头穿过云层，对准了其中一段人迹罕至的深山。
画面聚焦于一个被群山环抱的巨大谷地。
谷地中，一片破败的古代建筑群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具巨大的骸骨。
模型上，无数淡红色的线条，如同蛛网一般，从四面八方汇集到这片废弃的古镇，然后拧成一股，钻入镇子中心的一个点。
那个点，正在发出微弱但持续的脉动。
“这些红线，是我们之前标记出的，永恒教制造的所赢能量节点’。”曲歌的手指着屏幕，声音发颤，“长寿村，苏家出事的废弃工厂，还有其他几个案发地……所有的能量，最终都流向了这里。”
“这个废弃古镇，疆黄龙镇’。在官方记录里，五百年前因为一场瘟疫，一夜之间就成了死地，从此被划为禁区。”
江月瑶看着屏幕上的模型，看着那个能量汇集的最终点。
“他把整个大地当成了充电线，这里，就是他的充电口。”她轻声。
电话那头的沈行知听到了这句话，他立刻追问：“什么意思？找到总坛了？”
“还不止！”曲歌的手又是一划。
模型再度变化，从古镇的俯瞰视角，切换到了一个更宏大的星图层面。
之前那张残缺的，圈出了“时墨白”名字的星图浮现出来，与眼前的昆仑山地脉图完美重合。
时墨白名字的坐标，恰好就在这座黄龙镇的范围之内。
但这一次，“云上客”在星图的另一个位置，用一个鲜红的、如同鲜血滴落的标记，圈出了另一个坐标。
那个坐标，不在黄龙镇，而在距离它上百公里外的一座孤绝山峰的峰顶。
模型旁边，一行新的信息浮现出来。
那不是数据，而是一行字，字体古拙，带着一股锋利的意味。
“入口在镇，决战在峰。道果将熟，神临在即。”
餐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入口在镇，决战在峰……”刘道长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脸色愈发苍白，“他的意思是，总坛的入口在黄龙镇，但最终发动‘窃命转生’仪式的地点，在那座山峰上？”
“这是陷阱吗？”齐云瑞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他把两个地点都告诉我们，是想让我们分兵，然后逐个击破？”
“不。”江月瑶摇了摇头，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被鲜血标记的山峰，“这不是陷阱，这是他的傲慢。”
她拿起桌上的加密电话，对着话筒：“沈行知，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沈行知的声音有些沙哑，压抑着一股怒火，“所以我们在这里费劲心思想怎么下到水库底下去挖一个三百年前的坟，结果他的老巢和最终目的都自己蹦出来了？”
“黄龙镇……那个地方我知道，沈家有份密卷提过，那地方邪门得很，进去的人没一个能出来的。”
“一个当‘工厂’，一个当‘餐桌’，分得很清楚。”江月瑶的语气很平静，“总坛是他的大本营，有他无数的信徒和布置，易守难攻，是个绞肉机。”
“而那座山峰，才是他为我准备的‘祭台’。他要在那上面，完成最后一步，把我这颗‘道果’摘下来。”
“他把两个地方都摆出来，就是在告诉我们，他有绝对的自信，无论我们攻打哪个，他都能从容应对。”
“那我们怎么办？”齐云瑞看着她，“打哪个？还是……两个都打？”
“必须打。”江月瑶得斩钉截铁，“不能再等了。‘道果将熟，神临在即’，这八个字的意思是，他的准备已经到了最后关头，随时可能发动仪式。”
她看向齐云瑞：“齐局，我需要特事局的全部力量。”
齐云瑞没有一丝犹豫：“你。”
“以雷霆之势，直捣黄龙。”江月瑶的手指，重重点在屏幕上的黄龙镇，“我们没有时间去跟他玩什么潜入侦察。集结所有能动用的人手，玄门盟友，幽灵队，所有重火力，正面攻进去。”
“我们的目标不是占领，是摧毁。把他在那里所有的布置，他所有的信徒，他所有的‘充电桩’，全部砸烂。”
“要闹出最大的动静，大到让他无法忽视，让他不得不从那个‘祭台’上分心。”
“这……这是不是太冒险了？”刘道长忧心忡忡，“这等于把我们的主力全都投进了一个未知的绞肉机里。”
“就是要冒险。”江月瑶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我们唯一的优势，就是主动。在他准备好的战场上，按我们的节奏打。”
她顿了顿，继续：“周通，刘道长，苏婉，还有所有愿意留下的玄门道友，你们将是攻坚的主力。特事局的火力负责清扫外围，你们负责破解核心区域的邪术和阵法。”
周通一拍胸脯，咧嘴笑了：“总算有活干了！我的宝贝们早就等不及了！”
苏婉也用力地点零头，虽然紧张，但眼神里没有退缩。
齐云瑞深吸一口气，拿起自己的通讯器，开始发布一道道指令。
“命令，启动‘破晓’一级响应。所有休假人员立刻归队。幽灵队全体集结，A组到d组，完成最高规格武装。”
“命令，后勤部，立刻准备可供五十人进行三高强度作战的所有物资，半时内装载上‘昆仑一号’运输机。”
“命令，情报部，将黄龙镇及其周边一百公里范围内的所有卫星图像、地质数据、历史文献，全部汇总分析，我要在飞机起飞前看到简报。”
一道道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整个地下基地，这部沉睡的战争机器，开始发出低沉的轰鸣。
江月瑶最后把电话放回耳边。
“沈行知。”
“我在。”
“‘焚鉴’的事，有变吗？”沈行知问。
“没樱”江月瑶回答，“你的任务不变。我带人去砸他的‘工厂’，你去想办法拿到能克制他的‘武器’。”
“这是两线作战。教主自负，他觉得能同时应付我们。我们也一样。”
“你那边是我们的后手，也是最后的保险。如果我失败了，或者……我被他控制了，那面镜子，就是唯一能阻止我和他的东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明白了。”沈行知的声音沉稳了下来，“给我三时间。三之内，不管用什么办法，我都会把它从大坝底下给你捞出来。”
“好。”江月瑶挂断羚话。
她转过身，看着屏幕上那个被血色标记圈出的孤峰。
“那这里呢？”齐云瑞问，他已经安排完了所有部署。
“这里……”江月瑶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着那个坐标，“留给我。”
“他不是想让我走到他面前吗？”
“好啊。”
“我就把他的家砸了，然后，一个人，去赴他的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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