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皇宫寝宫内的灯火却并未熄灭。方才那阵带着玩笑性质的打闹过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反而沉淀下来，一种更深层次的交流需求，在静谧中蔓延。
火舞没有再试图逃离张不凡的怀抱，反而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蜷缩在他身侧，脸颊贴着他的臂膀。张不凡也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姿态，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她的后背，如同安抚一只慵懒的猫咪。
“不凡，”火舞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你再跟我仔细那个‘虚无’和神界的事情吧。我不想等到麻烦找上门的时候，还什么都不知道。”她的语气里带着坚持，不再是单纯的担忧，而是想要共同承担的责任福
张不凡低头看了看她，对上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眸，知道她是认真的。他沉吟了片刻，决定不再保留，将目前所知和推测和盘托出。这不仅仅是为了让她安心，更是为了让她对未来有清晰的认知，以便在必要时，她能做出最正确的判断和行动。
“好，那我们就好好聊聊。”他清了清嗓子，开始梳理思绪。
“先从‘虚无’起吧。”张不凡的目光变得有些深邃，“根据我从千钧斗罗残念和之前搜集到的零星情报分析，这个‘虚无’，很可能并非我们认知中的任何一种生命形态。它更像是一种……概念性的存在，代表着‘吞噬’、‘寂灭’、‘归零’的法则本身。”
火舞听得微微屏息：“法则本身？那岂不是……像神一样？”
“不太一样。”张不凡摇了摇头，“神，哪怕是神王，也是依托于某个或多个位面存在的，他们的力量源于对法则的理解和运用。但这个‘虚无’，给我的感觉，它本身就是法则的化身，或者，是某个更高维度‘寂灭法则’在斗罗位面的投影。它的目的非常纯粹，就是吞噬一切能量、物质、乃至法则，将万物归于‘虚无’。”
他顿了顿，打了个比方：“如果我们的世界是一个不断生长、充满生机的大树，那‘虚无’就是试图啃食这棵大树的蛀虫，或者是想要将其连根拔起、化为自身养料的……另一种形态的‘生命’。”
这个比喻让火舞不寒而栗。她无法想象，一个以毁灭世界为根本目的的存在，该是何等的恐怖和不可理喻。
“它……很强吗？”她轻声问，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很强。”张不凡的回答毫不犹豫，“按照我的估算，它本体的能级，很可能超越了这个世界所谓的神王级。这也是为什么它需要慢慢渗透，通过‘信标’来侵蚀，而不是直接真身降临。因为斗罗位面本身的法则，对它这种‘异物’有着本能的排斥和压制。它在‘偷渡’，在‘挖墙脚’。”
他握紧了火舞的手，继续道：“我之前摧毁千钧斗罗这个‘信标’，就相当于打断了它的一根‘触手’，它肯定会感到疼痛，也会更加警惕。我怀疑，它接下来可能会采取两种策略：一是加速侵蚀其他‘锚点’，比如……武魂殿里可能存在的其他被污染者，甚至比比东本人；二是……寻找更强大的‘合作者’，或者干脆想办法，在位面壁垒上强行打开一个更大的缺口。”
火舞的心揪紧了：“那武魂殿他们……知道自己在与虎谋皮吗？”
张不凡嗤笑一声：“比比东那个女人，为了力量和复仇，已经快疯了。她或许知道‘虚无’的危险，但她更可能抱着利用‘虚无’的力量达成自己的目的，然后再想办法摆脱或者控制的侥幸心理。至于千仞雪……她可能知道一部分，但未必清楚全部。在绝对的力量诱惑和母亲的引导下，判断力很容易出现偏差。”他想起千仞雪最后那复杂而决绝的眼神，微微叹了口气。
“那我们能做什么？阻止它吗？”火舞仰起头，眼中燃烧着斗志。
“当然要阻止。”张不凡语气坚定，“这不仅是为了我们自己，也是为了这个我们生活、并建立了羁绊的世界。方法有几个：第一，提升我们自身的实力，这是根本。你我的神位需要尽快稳固和提升，尤其是你，炎神的神火，对于净化这种负面、虚无的能量，或许有奇效。第二，清除它在这个世界的‘锚点’，切断它的触手。第三，找到它本体与这个位面连接的薄弱点，争取主动，要么封印，要么……彻底毁灭它！”
他到“彻底毁灭”时，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保护家园的决心，不容动摇。
火舞将他的话牢牢记住，用力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尽快完成海神岛的考核，彻底掌握炎神的力量。”
“嗯。”张不凡欣慰地笑了笑，随即话题一转，“完了‘虚无’，再聊聊神界。”
他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神界委员会，你可以理解为一个……嗯，比较官僚化、程序化的‘世界管理者组织’。”他试图用火舞能理解的方式解释，“他们制定了一系列规则，用来维持下属诸多位面（包括斗罗大陆）的基本秩序，比如限制神级力量过分干涉下界，防止位面因为过于强大的内部争斗而崩溃等等。”
“听起来……好像没什么不对？”火舞有些疑惑。
“初衷是好的，但执行起来，就容易变得僵化和……双标。”张不凡撇了撇嘴，“对于他们认可的神只传承者，比如原本命运里的唐三，他们可以各种开绿灯，甚至暗中相助。但对于像我这样，不在他们计划内，甚至力量体系都超出他们理解范畴的‘意外’，他们的态度就很难了。”
他模仿着一种刻板的腔调：“‘下界生灵张不凡，汝之力量已严重扰乱位面平衡，触犯神界铁律第xxx条，现命汝即刻停止一切超越限度的行为，随我等回神界接受审查！’大概就是这么个调调。”
火舞被他惟妙惟肖的模仿逗得抿嘴一笑，但随即担忧道：“那他们如果真的来了，你会跟他们走吗？”
“走？凭什么？”张不凡眉毛一扬，霸气侧漏，“我又不是他们体制内的神，我的力量源于自身，我的神位是自己开创的，凭什么听他们吆五喝六？再了，我现在可是在帮他们清理门户（指虚无），他们不来感谢我也就算了，还想抓我？哪来的道理！”
他这蛮不讲理却又理直气壮的样子，让火舞心中的担忧消散了大半。是啊，她的男人，从来都不是循规蹈矩之人，他的力量，他的道路，都是自己一拳一脚打出来的，何须看他人脸色？
“不过，”张不凡话锋一转，语气稍微认真了些，“也不能完全无视他们。神界底蕴深厚，如果真的撕破脸，也是个麻烦。所以，最好的应对方式是……展现我们的价值，以及，不好惹。”
他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等他们的人来了，先礼后兵。讲道理，我们就聊聊共同对抗‘虚无’这个外部威胁的必要性；要是想耍横……”他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不在编制内的战斗力’。”
火舞看着他这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架势，忍不住莞尔：“你呀，总是有这么多‘歪理’。”
“这怎么是歪理呢？”张不凡叫屈，“这叫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是伟大的斗争智慧！”他又开始乱用名言了。
火舞笑着摇头，不再跟他争辩。经过这番深入的长谈，她心中那片因为未知而产生的迷雾被驱散了许多。敌人虽然强大而诡异，但至少不再是完全看不见摸不着的恐惧。而身边这个男人，他的强大，他的智慧，他的担当，都给了她无穷的信心。
“所以，总结下来，”火舞梳理着思路，“我们当前的敌人是武魂殿和其背后的‘虚无’，潜在的麻烦是可能来自神界的干涉。我们的应对策略是：加快发展，提升实力，清除‘虚无’的触手，并在必要时，以强硬姿态应对神界。”
“精辟！”张不凡赞赏地亲了她一口，“不愧是我的皇后，总结能力一流！”
火舞脸上微红，心里却甜滋滋的。她往他怀里又钻了钻，感受着那份令人安心的温暖和力量。
“不凡，”她轻声，“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以前，我总是习惯性地依赖你，觉得只要有你在，塌下来都不怕。但现在我知道，真正的并肩作战，不仅仅是站在你身后，更要清楚地知道我们在为什么而战，对手是谁，前路有何艰险。”
张不凡心中一动，低头看着她。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仿佛经过了这场谈话的洗礼，变得更加成熟和强大。他知道，他的舞儿，正在以惊饶速度成长，不仅仅是实力上，更是心志上。
“我们是一体的。”他收紧手臂，声音低沉而温柔，“我的荣耀与你共享，我的责任与你共担，我的敌人，自然也是你的敌人。以前是，现在是，未来……永远都是。”
这近乎誓言的话语，让火舞的眼眶微微发热。她用力回抱住他，将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闷闷地“嗯”了一声。
这一夜，寝宫内的灯光亮了很久。两人相拥着，从大陆局势谈到神界秘辛，从修炼心得聊到未来规划，甚至偶尔还会穿插几句关于孩子将来教育问题的玩笑（“绝对不能跟你学得这么厚脸皮！”“像我怎么了？像我才能不吃亏！”）。
没有激烈的情绪起伏，没有刻意的煽情告白，就在这平淡而深入的交流中，两饶心贴得前所未有的近。他们不仅是恩爱夫妻，更是彼此最信任的战友，是可以托付后辈、共享秘密的同盟。
当窗外的色开始泛起一丝鱼肚白时，火舞终于抵不住困意，在张不凡怀里沉沉睡去，嘴角还带着一丝安心恬淡的笑意。
张不凡看着她熟睡的容颜，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睡吧，我的皇后。”他低声呢喃，“不管前路是神是魔，我们一起。”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那即将破晓的空，眼神深邃如星海。
风暴或许即将来临，但他的港湾，已然坚固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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