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在张不凡那句“我赶时间”的话音落下时，正式爆发。
率先发难的，不是比比东，而是那些虚无触手。
它们似乎也感知到了罗刹神的愤怒与杀意，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变得更加狂暴。数条巨型触手同时从不同方向袭来，有的张开巨口喷吐虚无吐息，有的化作尖锐的矛刺直刺要害，有的则如同鞭子般横扫，试图束缚张不凡的行动。
“烦人。”
张不凡甚至没有转身，只是心念一动。
力鼎虚影一闪，一股无形的重力场以他为中心骤然扩张！
冲在最前面的几条触手，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速度骤减，表面的诡异纹路疯狂闪烁，试图抵抗重力压制。
但力鼎掌控的，是最纯粹的“力量”法则。重力，不过是力量的一种表现形式。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触手的抵抗显得苍白无力。
“啪！啪！啪！”
几条触手不堪重负，表面出现裂痕，然后如同被压碎的玻璃般，寸寸碎裂！
然而，更多的触手涌了上来。它们不再试图近身，而是在远处裂开巨口，喷吐出更加凝聚、更加危险的虚无吐息。数十道漆黑的吐息交织成网，覆盖了张不凡周围所有闪避空间。
与此同时，比比东也动了。
“罗刹——鬼影斩！”
她身影一晃，竟化作数十道真假难辨的紫黑色鬼影，从四面八方同时攻向张不凡！每一道鬼影都手持魔镰，斩出的轨迹刁钻狠辣，封死了所有退路！
空间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罗刹神力中蕴含的怨毒与诅咒，即便隔着老远，也让远处调息的千仞雪感到心悸。
双重夹击！
虚无吐息侵蚀存在，鬼影斩撕裂神魂！
换作任何一个一级神只，面对这样的围攻，恐怕都要手忙脚乱，甚至受伤。
但张不凡只是叹了口气。
“花里胡哨。”
他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定。”
宇鼎虚影大放光芒！
以他指尖为中心，空间如同水面般泛起涟漪，然后……凝固了。
不是时间停止，而是空间本身被“固定”了。
那些袭来的虚无吐息，在距离张不凡百米处，如同陷入了最粘稠的胶水，速度变得极其缓慢，最终彻底停滞，如同黑色的冰雕，悬浮在半空。
而比比东斩出的数十道鬼影斩，也在进入这片“凝固空间”的瞬间，速度骤降，轨迹变得清晰可见。
“破。”
张不凡又吐出一个字。
离鼎虚影一震，炽热的混沌之火凭空燃起，却不是扩散，而是化作数十道细密的火线，精准地“点”在了每一道鬼影斩的轨迹节点上！
“嗤嗤嗤——！！”
紫黑色的罗刹神力与混沌之火碰撞，相互湮灭。鬼影斩尚未近身，就被提前引爆，化作一团团烟花般的能量乱流。
张不凡甚至没有移动一步，就化解了两饶联手一击。
轻松，惬意。
仿佛只是拂去了衣角的灰尘。
比比东的身影在不远处重新凝聚，面甲下的眼睛，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知道张不凡强，但没想到，强到这个地步。
那可是她的全力一击啊！配合虚无触手的牵制，居然连让他移动一步都做不到？
“这就是……混沌神的力量？”比比东声音干涩。
“不，”张不凡摇了摇头，“这只是基本操作。”
他看向比比东，眼神平静：“罗刹神，如果你只有这点本事，那这场战斗，可以结束了。”
“狂妄！”比比东怒喝，“别看我！”
她双手握住魔镰，体内罗刹神力毫无保留地爆发！暗紫色的光芒冲而起，在她身后凝聚成一尊巨大的罗刹虚影！虚影三头六臂，面目狰狞，每一只手中都握着一柄不同的武器——刀、剑、枪、戟、鞭、锤！
罗刹神真身——或者，神技的完全形态！
“罗刹——六道灭世！”
六臂虚影同时挥动武器，斩出六道颜色各异、却同样充满毁灭气息的刃光！每一道刃光都代表着一种“恶”的极致——贪、嗔、痴、慢、疑、恶见！
六道刃光并非直线攻击，而是在空中交织、融合，最终化作一道混沌色的毁灭洪流，带着审判众生、灭绝一切的气势，轰向张不凡！
这是比比东的底牌之一，是她吸收了无数怨念、结合罗刹神位本源，创出的最强神技！其威力，足以重创甚至击杀同级别的一级神只！
面对这一击，张不凡终于……稍微认真了一点。
他放下了插在袖子里的手。
八鼎虚影同时震颤，然后……开始旋转。
不是各自旋转，而是围绕着某个中心，形成一个完美的圆环。
圆环之中，混沌气流演化，仿佛有一个微缩的宇宙在诞生、成长、毁灭。
“八鼎轮转，混沌归一。”
张不凡双手虚抱，如同怀抱整个宇宙。
然后，他缓缓推出一掌。
没有浩大的声势，没有璀璨的光芒。
只有一道看似朴实无华、灰蒙蒙的掌印，迎向了那道毁灭洪流。
两者相撞。
没有爆炸。
没有冲击波。
只迎…湮灭。
灰色的掌印如同橡皮擦，所过之处，混沌色的毁灭洪流被一点点“擦除”。不是击溃，不是抵消，而是从“存在”层面上，被抹去。
六道刃光，一道接一道地消失。
罗刹虚影发出不甘的咆哮，却无法阻止自身力量的消散。
最终，掌印印在了罗刹虚影的胸口。
“咔嚓……”
虚影表面出现裂痕，然后迅速蔓延至全身。
下一秒，轰然破碎！
“噗——！”
比比东如遭重击，喷出一口紫黑色的神血，气息瞬间萎靡，神装的光芒都黯淡了三分。
她败了。
败得干脆利落。
甚至，张不凡都没有用全力——至少，他还有余力分心，用因果鼎干扰了周围几条试图趁机偷袭的虚无触手，让它们的攻击轨迹偏移，相互撞在了一起。
高下立牛
远处，千仞雪睁开了眼睛。
她刚刚恢复了一部分神力，就看到了母亲落败的一幕。
心中五味杂陈。
有对母亲伤势的担忧，有对张不凡实力的震撼，也迎…一丝苦涩。
因为她知道，即便是全盛状态的自己，面对刚才那一记“罗刹六道灭世”，恐怕也要全力以赴才能勉强接下，甚至可能会受伤。
而张不凡，只是一掌。
轻描淡写的一掌。
差距，太大了。
大到让人绝望。
“现在，你明白了吗？”张不凡看向比比东，语气依旧平静，“你所谓的底牌，在我眼中，不过如此。”
比比东捂住胸口，喘息着，眼中充满了疯狂的不甘。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这么强？！这不公平！”
“公平？”张不凡笑了，“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公平。你拥有罗刹神位，可以轻易碾压封号斗罗时，可曾想过对那些被你杀死的人公平？现在，我比你强，你倒想起公平来了？”
比比东哑口无言。
“不过，”张不凡话锋一转，“我倒是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他看向那些依旧在不断蠕动、试图重组攻势的虚无触手。
“看到那些东西了吗？它们，才是真正的敌人。如果你现在回头，与我联手，先把这些恶心的玩意儿清理干净，之后我们之间的恩怨，可以慢慢算。”
这是张不凡第二次提出“联手”的建议。
第一次面对千仞雪，她接受了。
现在是对比比东。
但比比东的反应，与千仞雪截然不同。
“联手？”她尖笑起来，笑声中满是讥讽，“张不凡，你以为我是雪儿那个真的丫头吗？联手？等清理完这些触手，下一个死的，就是我吧？”
“我若想杀你，现在就可以。”张不凡淡淡道，“何必多此一举？”
“那是因为你还忌惮虚无之主！”比比东嘶声道，“你需要保留实力对付它！所以你想利用我，让我当炮灰，消耗这些触手！等我和触手两败俱伤，你再坐收渔利！我的对不对？！”
张不凡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点零头。
“对，也不全对。”
他坦诚得令人意外。
“我确实需要保留实力对付虚无之主。这些触手虽然麻烦，但还不足以威胁到我。不过，清理它们需要耗费时间和精力。如果你愿意帮忙，我可以省点事。”
“至于之后……”他看向比比东，眼神深邃，“我要杀你，随时都可以。没必要玩什么阴谋诡计。”
“所以，选择权在你。”
“是现在死在我手里，还是……多活一会儿，或许还能看到一丝转机？”
赤裸裸的阴谋。
但也是最难抗拒的诱惑。
多活一会儿。
或许，还有机会。
比比东的眼神剧烈挣扎。
理智告诉她，张不凡的是实话。以他展现出来的实力，要杀现在的她，并不难。答应联手，至少能拖延时间，或许……虚无之主那边，会出现转机？
但骄傲和仇恨，让她无法低头。
尤其是，在女儿面前，向仇敌低头。
“我……”
她刚开口，异变突生！
下方，斗罗大陆的某个方向，突然爆发出一股极其诡异、极其不祥的波动！
那波动中，混杂着罗刹神力的怨毒、虚无之力的贪婪，以及……一种全新的、仿佛要献祭整个世界的疯狂意志！
张不凡脸色微变。
“这是……你干的？”
他猛地看向比比东。
比比东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哈哈哈！开始了！终于开始了！”她疯狂大笑，“张不凡！你以为你赢了？不！这才刚刚开始！”
“备用计划……最后的礼物……我埋下的种子，发芽了！”
“现在，我看你还怎么分心对付我！”
张不凡的神识瞬间扫过整个大陆。
然后，他的表情，彻底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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