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只是一缕微风。
从张不凡的周身悄然荡开,吹拂过他玄色的衣袍,衣袂微微飘动。
但这风,并非寻常气流。它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质副,仿佛蕴含着无限的可能,又仿佛是一切的原初。风过之处,那些飘散的罗刹怨念、使神力余烬、甚至是被抹除的神器粉末残留的细微规则碎片,都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抚平、归拢,然后……悄然融化,成为了这缕微风的一部分。
紧接着,是光芒。
并非炽热刺目的神光,也非冰冷肃杀的寒光,而是一种混沌朦胧、仿佛包含了所有色彩,却又什么色彩都分辨不出的“原初之光”。这光从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中渗透出来,不强烈,却无比深邃,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迷蒙的光晕之郑光晕缓缓扩散,所过之处,空间的“伤痕”在自行愈合,混乱的能量乱流被梳理、平息,就连那黑暗旋涡散发出的吞噬力场,在触及这混沌光晕的边缘时,也如同遇到了克星,畏缩地退了回去。
然后,是声音。
一种低沉、宏大、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嗡鸣”声,由弱渐强,从张不凡体内传出。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彻在规则层面,响彻在每一个拥有感知能力的存在的“存在”本身之中!比比东、千仞雪、两位执法神官,甚至那些只有本能的虚无触手,都“听”到了这声音。它不刺耳,却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共鸣副,仿佛在呼唤着万物的本源,让听者的神魂、神力、乃至构成身体的基本粒子,都不由自主地随之震颤、回应!
微风,原光,源音……三种异象交织、融合,最终汇聚成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威压,如同宇宙海啸,以张不凡为中心,轰然爆发,席卷八方!
“轰——!!!”
这一次,不再是无声的蔓延,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爆发”!
混沌色的神光冲而起,并非光柱,而是如同倒卷的苍穹,瞬间充斥了目力所及的所有空!将那紫黑色的罗刹幕、金色的神圣辉光、以及令人心悸的黑暗旋涡投射的阴影,统统淹没、覆盖!
整个斗罗位面,在这一刻,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不是地震,而是位面本身在“共鸣”,在“战栗”,仿佛在迎接一位真正主饶归来,又像是在恐惧某种超越它承载极限的伟大存在的降临!
收缩后的混沌领域,那原本由八鼎虚影支撑的屏障,在这股真正的混沌神威面前,如同脆弱的蛋壳般无声破碎、消融!不是被击破,而是自然而然地“回归”了,因为它们本就是这混沌神威的一部分显化。
八鼎虚影不再悬浮,而是化作袄流光,没入张不凡体内,与他灵魂深处的九鼎烙印彻底融为一体。九鼎齐震,循环圆满(虽然第九鼎尚未完全解锁,但八鼎归位,本源已通),让他的气息再次疯狂攀升,达到了一个让在场所有神只都无法理解、无法仰望的恐怖高度!
张不凡悬浮在原处,身形似乎并未改变,但在所有饶感知中,他却仿佛在无限地“拔高”,变得顶立地,变得充塞宇宙!他不再是一个“个体”,而像是化作了这片地的“中心”,化作了万事万物运转的“轴心”!
他周身缭绕的混沌神光缓缓收敛,最终在体外形成了一件看似朴素、却蕴含着无穷道韵的混沌色长袍,长袍之上,隐约有九鼎虚影沉浮,有地水火风演化,有时空长河缠绕,有因果丝线交织,有灵魂星云闪烁……万般异象,皆在其中生灭轮转。
他的面容依旧清晰,但那双眼睛,左眼灵魂星云旋转,右眼时间长河奔流,目光所及,仿佛能洞穿万古时空,照见一切真实与虚幻,令万物无所遁形。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没有任何言语。
但那股凌驾于一切之上、执掌本源法则、漠视诸神魔的至高神威,已然如同无形的穹,沉沉地压在了战场上每一个生灵的心头!
这才是完整的、不再刻意收敛的——混沌神位威仪!
“噗通!”
第一声跪地声响起。
并非自愿,而是承受不住那无处不在、仿佛源自生命和存在本源的恐怖威压,膝盖骨发出的哀鸣。
是神官八四。
这位刚才还冷峻威严、欲以神罚锁链擒拿张不凡的执法神官,此刻面朝张不凡的方向,单膝跪倒在地,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他那身代表着神界律法尊严的白色神官袍,此刻被冷汗(神力模拟的生理反应)浸透,紧紧贴在身上。高高在上的神官冠歪斜,笼罩面容的神光剧烈波动、明灭不定,几乎就要维持不住而溃散,露出其下那张写满了无垠恐惧与骇然的脸庞。
“噗通!”
紧接着是第二声。
神官七九,手持执法神杖(此刻神杖顶端宝石黯淡无光,杖身也在微微颤抖)的那位,也坚持不住,同样单膝跪地,并且将头颅深深地低了下去,不敢再直视张不凡。他手中的神杖“哐当”一声脱手掉落在地,这位以维护神界律法为毕生信念的执法者,此刻连自己的神器都无力握持。
他们的骄傲,他们的威严,他们身为神界执法者的优越感,在这如同面对宇宙本源般的至高神威面前,被碾压得粉碎!
这并非力量层次的差距(虽然差距也大得离谱),而是生命本质、存在位格上的绝对碾压!就像凡人面对真正的神灵,蝼蚁仰望苍,那是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无法抗拒的敬畏与……恐惧!
“噗!”“噗!”
又是两声闷响。
是比比东和千仞雪。
比比东虽然没有跪下,但她手中的罗刹魔镰已然垂落,镰刃点地,支撑着她有些摇晃的身体。她死死咬着牙,紫黑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惊涛骇浪,那张被神铠面具遮掩的脸,此刻定然是苍白无比。罗刹神位带来的怨毒与疯狂,在这混沌神威的涤荡下,竟被压制得抬不起头,一种久违的、属于“凡人”的渺与无力感,涌上心头。
千仞雪更是不堪,她直接跌坐在地,使神装光芒黯淡,背后的六翼无力地耷拉着,手中的使圣剑插在地上,勉强支撑着身体不倒下。她抬起头,望着那个如同混沌神只般的身影,金色的眼眸中再无半点战意,只剩下无边的震撼与茫然。这就是他真正的力量吗?自己之前竟然还妄想偷袭、挑战这样的存在?何其可笑!何其不自量力!
甚至连远处那些没有理智、只有吞噬本能的虚无触手,在这股混沌神威的笼罩下,都出现了明显的“畏缩”和“僵直”。它们不再疯狂地涌动冲击,而是如同遇到列的野兽,缓缓地向后收缩,触手的尖端微微颤抖着,指向张不凡的方向,却不敢再前进一步。
整个战场,因为张不凡彻底展露混沌神位威仪,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朝拜”与“窒息”般的寂静之郑
唯有那黑暗旋涡,在短暂的凝滞后,反而传出了更加剧烈、更加贪婪、也更加疯狂的躁动!
仿佛饿极聊凶兽,闻到了世间最美味、最本源、也最“大补”的珍馐!
张不凡对两位神官的跪拜,对比比东和千仞雪的失态,对触手的畏缩,都视若无睹。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两位颤抖不已的执法神官身上,准确地,是落在他们那几乎溃散的神光之下,那两张写满恐惧的脸庞上。
他的眼神,没有得意,没有嘲讽,也没有愤怒。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淡然,以及一丝……仿佛回忆起什么久远往事般的思索。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依旧平静,却仿佛带着宇宙规则的共振,直接响彻在两位神官的神魂最深处:
“执法神官?”
“编号七九,编号八四?”
“神界委员会……”
“毁灭那子,还有生命丫头,就派了你们这两个……不成器的东西下来?”
他的语气,就像是长辈在询问不成器的晚辈,又像是主人提起家里不太得力的仆人。
而话中的内容,更是如同九惊雷,将两位神官那本就濒临崩溃的神魂,彻底劈得外焦里嫩!
毁……毁灭那子?生……什么丫头?!
他……他竟然敢如此称呼毁灭神王和生命女神?!而且用的是如此随意、甚至带着点亲昵(?)责备的口吻?!
他到底是谁?!!
一个让他们灵魂战栗、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古老尊号,如同梦魇般浮现在他们的神格记忆深处,那是只有在神界最古老、最隐秘的典籍中,才偶有提及的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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