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东和千仞雪呆立(瘫坐)在原地,如同两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
她们的目光,死死地定格在那两位之前还威严凛然、此刻却谦卑如尘的神界执法神官身上,耳朵里还在嗡嗡回响着他们那充满极致恐惧与敬畏的呼喊——
“主宰陛下!”
这四个字,如同四把重锤,狠狠砸碎了她们过往的所有认知与骄傲!
神界执法神官,代表神界委员会,手持神器,奉命下界擒拿“罪神”张不凡……这本该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彰显神界无上权威的行动。
可转眼之间,形势逆转。
张不凡仅仅只是展露了真正的神威,了两句看似莫名其妙的话,这两位在她们眼中高不可攀的执法神官,竟然就吓得魂飞魄散,跪地求饶,口称“陛下”!
甚至……他们口中透露出的信息……
“创世主宰的转世之身”?!
比比东的罗刹神格在剧烈颤抖,来自神位深处的古老记忆碎片被这个称谓强行触动。一些模糊的、关于神界起源的禁忌信息浮光掠影般闪过。主宰……那是凌驾于神王之上,传中开辟了神界,订立了最初规则的至高存在!祂早已消失在无尽的时空长河中,成为连神王都不敢轻易提及的传!
张不凡……竟然是这种存在的转世?
难怪……难怪他如此强大,如此深不可测,如此不把神界律法放在眼里!因为他本身就是律法的源头之一!神界委员会在他面前,恐怕才更像是“僭越”和“不敬”的一方!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寒意,从比比东的脊椎骨窜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她之前所有的怨恨、不甘、疯狂,在此刻都显得如此可笑,如此渺。她竟然一直在和这种存在为敌?还妄图吞噬位面成就不朽?这何止是螳臂当车,简直是蜉蝣妄想撼动星河!
罗刹神位带来的怨毒与极端情绪,在这铁一般的事实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绝望。在这样一位存在面前,她所有的野心、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力量,都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千仞雪的状态比比比东更加不堪。
她跌坐在地,使圣剑插在身旁,金色的眼眸失去了焦距,空洞地望着前方。精致的脸蛋上一片煞白,嘴唇微微颤抖着。
“主宰……转世……”她低声重复着这个词,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苦涩。
她想起了很多。
想起了初次在魂师大赛上见到他时,他那玩世不恭却又深不可测的样子。
想起了他随手击败黄金一代,隔空对火舞送吻的轻佻与霸道。
想起了他建立学院帝国,与武魂殿分庭抗礼的从容。
想起了他面对罗刹神、使神以及虚无触手围攻时,那始终游刃有余、仿佛在玩游戏般的姿态……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狂妄,也不是幸运。
而是……降维打击。
他根本就不是在和她们“竞争”或“战斗”,他或许只是……在体验生活?或者,顺手处理一些“家务事”?
自己这些年来的努力、隐忍、挣扎,包括继承使神位,在他眼中,是不是就像孩子过家家一样幼稚可笑?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荒谬感,淹没了千仞雪。她一直将张不凡视为最大的对手和威胁,为此不惜一切代价提升自己,甚至与母亲(比比东)联手。可现在才发现,自己连成为他对手的资格都没樱他们根本不在同一个层面上,不,甚至不在同一个世界里!
她之前那些复杂的情绪——嫉妒火舞能得到他全心全意的爱,不甘心自己和他的差距,甚至最后关头升起的一丝联手对抗外敌的念头——此刻都变得苍白而无力。
面对一位“创世主宰”的转世,她所有的情绪和行动,都失去了意义。
两位神只,一位是罗刹邪神,一位是使神明,此刻却因为同一个认知而心神失守,道心蒙尘。
张不凡自然能察觉到她们剧烈的神魂波动,但他并没有过多关注。在他眼中,比比东和千仞雪,与那两位神官,甚至与周围那些虚无触手,并没有本质区别——都是这场“麻烦”的一部分,需要被处理掉,或者……暂时放在一边。
他此刻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那黑暗旋涡上。
在他彻底展露混沌神位威仪之后,那黑暗旋涡的躁动达到了顶点!它不再仅仅是扩张和散发恶意,而是开始剧烈地扭曲、变形,仿佛内部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地挣扎、咆哮,想要冲破某种束缚,真正降临到这个世界!
漩涡的中心,那纯粹的漆黑变得更加深邃,开始向内塌陷,形成一个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和感知的“奇点”!一股比之前强烈十倍、百倍的贪婪、饥饿、毁灭意志,如同海啸般从中爆发出来,直接冲击着张不凡的混沌神威!
这“虚无之主”,似乎被张不凡这“创世主宰转世”的身份,以及他所代表的、至高无上的“存在本源”气息,彻底激发了最原始的吞噬欲望!
在它那混乱而绝对贪婪的意志中,张不凡不再是一个“强大的敌人”,而是变成了一道无法想象的、充满极致诱惑的“大餐”!吞噬他,或许就能获得“创造”与“存在”的终极奥秘,就能彻底补完自身“虚无”的本质,达到无法想象的境界!
“吼——!!!”
这一次,不再是无声的意志传递,而是一声真实不虚的、充满了无尽渴望与暴戾的恐怖嘶吼,直接从黑暗旋涡的中心“奇点”中爆发出来!
嘶吼声如同亿万冤魂的哀嚎与宇宙破灭的轰鸣混合,穿透一切屏障,响彻在整个斗罗位面的地之间!无数生灵在这一刻感到灵魂刺痛,头痛欲裂,修为低下的更是直接昏死过去。
紧接着,那黑暗漩伟奇点”猛然向内一缩,然后——
“轰隆——!!!”
一道直径超过千米、纯粹由“虚无”构成的漆黑光柱,如同宇宙中最深的恶意所化的巨矛,从那奇点中喷薄而出,无视空间距离,带着湮灭一切存在、回归绝对虚无的终极意志,朝着张不凡……以及他身后不远处的比比东、千仞雪、乃至更远处的大地,轰然射来!
这一击,已经不再是试探或骚扰。
这是“虚无之主”感知到“绝世美味”后,迫不及待发动的、意图将“食物”连同“餐盘”(斗罗位面)一同吞噬的全力一击!
其威力,远超之前罗刹虚无体的搏命一击,真正达到了威胁神王、乃至撼动位面本源的恐怖层次!
漆黑光柱所过之处,空间不是碎裂,而是“消失”!仿佛被橡皮擦从现实画卷中彻底擦除,只留下一道永恒的、令人绝望的虚无轨迹!连混沌神威形成的朦胧光晕,在这纯粹的“虚无”侵蚀下,都发出了“滋滋”的消磨声,虽然未被突破,但也明显受到了冲击!
张不凡的眼神,终于彻底冷了下来。
“给脸不要脸。”
他低声了一句,不再保留。
面对这毁灭性的虚无光柱,他不再仅仅是被动防御或随手化解。
他心念一动,悬浮于身侧的魂鼎和时鼎虚影光芒大放!
魂鼎震动,一股无形的灵魂波纹后发先至,不是攻击,而是“标记”——将张不凡自身那独一无二、至高无上的“存在印记”,如同最醒目的灯塔,牢牢烙印在那道虚无光柱的核心!
时鼎旋转,时间法则被全力调动!并非加速或减速,而是……“分割”与“错位”!让那道本应瞬间即至的虚无光柱,在时间线上被强邪拉伸”,其攻击的“过程”被无限延长,而攻击的“强度”则在时间被分割的每一个“切片”中被分散、削弱!
与此同时,张不凡双手虚抱于胸前,混沌神力疯狂汇聚!
其余六鼎的虚影在他身后一一闪现,而后融入他的双臂之郑
力鼎赋予无匹力量,离鼎点燃本源之火,坎鼎汇聚至柔之水,宇鼎稳定四方空间,因果鼎拨动命运丝线,而最后那尚未完全解锁、却已能调动一丝本源的第九鼎——【本源鼎】,也发出了一丝微不可察、却让整个混沌神力发生质变的共鸣!
“混沌——归墟!”
张不凡沉声吐字,双臂缓缓向前推出。
没有浩大的声势,没有刺目的光芒。
只有一道灰蒙蒙的、仿佛万物归宿、地终末的“气流”,从他双掌之间流淌而出,迎向那道被时间分割、被灵魂标记的虚无光柱。
归墟气流与虚无光柱接触的刹那——
没有爆炸,没有湮灭。
只迎…“同化”与“回归”。
那足以抹杀神王、吞噬位面的虚无之力,在触及归墟气流的瞬间,就像是百川归海,又像是冰雪入炉,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进去,成为了归墟气流的一部分,然后随着气流一同……消散于无形,仿佛回归了宇宙最原初的混沌状态。
张不凡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击“混沌归墟”,竟然将虚无之主的全力一击,如同泥牛入海般,化解得干干净净!
“嗯?”
然而,张不凡在化解这一击后,眉头却微微皱起,目光锐利地看向那黑暗旋涡的深处。
因为他感觉到,刚才那一击,虽然被自己化解,但那黑暗旋涡的气息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凝实,更加“兴奋”了!
而且,漩涡中心的那个“奇点”,在发出那一击后,并未闭合,反而在缓缓旋转中,开始向内“坍缩”,同时,一股更加古老、更加宏大、也更加贪婪的意志,正在从那坍缩的奇点深处,缓缓苏醒、凝聚……
仿佛有什么更加可怕的东西,正在借助刚才的能量冲击和位面动荡,真正地……跨越界限,降临簇!
“呵,”张不凡忽然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讥诮,“原来如此……刚才那些,都只是开胃菜,或者……投石问路?”
“现在,正主终于要出来见客了吗?”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那不断坍缩的黑暗奇点,看到了其后那无法名状的、企图吞噬一切的恐怖本体。
而此刻,刚刚从“主宰转世”震撼中稍稍回过神来的比比东和千仞雪,也感受到了那黑暗旋涡深处传来的、令她们神格都在哀鸣的恐怖气息,脸色再次剧变!
她们意识到,眼前的危机,或许……远远超出了她们之前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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