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丰川家宅邸恢复了惯有的宁静。佣人们悄无声息地收拾完餐厅,退回到各自的岗位。
三角初音脸颊还残留着晚餐时喝下一点餐后甜酒带来的淡淡红晕。
“玖克sama,”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心翼翼的恳求,“能不能……再陪我一会儿?就一会儿。”
“大祥不在,我就是无敌的。”玖克自信回答。
再次进入初音的房间,房间里亮着柔和顶灯和几盏暖黄色氛围灯,窗户开了一条缝,夜风带着凉意渗入,吹动了她书桌上散落的几张乐谱。
她松开了拉着玖克袖子的手,快步走到床边打开吉他盒取出吉他。
初音抱着吉他,踩在柔软长绒地毯走到房间中央空着的一块地方滑坐到地毯上,将吉他横抱在身前。
然后她拍了拍身边的地毯,抬头看向还站在门口的玖克,眼神清澈,带着邀请。
玖克没什么,走过去,也在她身边的地毯上坐了下来,背靠着床的另一侧,两人之间隔着大约一臂的距离。
三角初音低头,手指轻轻拂过琴弦,试了几个音。
简单的和弦,干净的音色在安静的房间里荡开。
少女目光没有落在吉他上,而是越过琴身,看向了坐在对面的玖克。
房间里柔和的灯光落在脸上,照亮了她素净的、未施粉黛的脸庞,和那双映着灯光和他身影的眼睛。
“这首歌蕉Seat Escape》。”她轻声开口,声音比平时话时更软,也更稳。
她的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拨,一段带着些许明亮和青春迷惘的前奏流淌出来。
旋律并不复杂,但和弦的转换和指尖的力度控制得极好,透着一种私人化倾诉般的情福
她开口唱了,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静谧的夜晚,又像是仅仅唱给这方寸之间的唯一听众:
“今夜 在彗星的车站,
午夜零点 我在慈候,
许个愿吧……偶尔也好 带我去月球,
开始了 周一的忧郁……”
她的嗓音清亮而富有穿透力,将歌词中那份都市夜晚的孤寂和淡淡的渴望诠释得格外细腻。
唱歌时的三角初音表情很专注,仿佛真的置身于那个午夜零点的、等待彗星到来的虚幻车站。
吉他声在她指尖时而低回,时而扬起,配合着歌声的情绪起伏。
“最近不知为何 总在做徒劳无功的事,
思考回路 严重堵塞,
出租车计价器 哎呀 费用不断上涨,
好想改变这种状态……”
唱到这几句时,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嘴角却勾起一抹自嘲般的浅笑。
这份情绪如此真实,仿佛不仅仅是在演绎歌词,更是在借歌词吐露着某些心声——关于偶像工作的压力?关于身份认同的困惑?或是关于那份身为偶像无法公然宣之于口的、炽热却不得不心翼翼的情感?
玖克安静地听着,背靠着柔软的床垫,目光落在她拨弦的手指和低垂的睫毛上。
房间里只有她的歌声和吉他的清音,还有窗外隐约的风声。
“梦想成真的明,
理应生活安泰,
对吧? 但为什么,
我却还在奢求得不到的东西? 真幼稚啊……”
唱到这里,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很快被她控制住。
她抬起眼,飞快地看了玖克一眼,那眼神复杂,带着询问,也带着一丝脆弱的坦率。
随即她又低下头,指尖的旋律加快,扫弦的力度也加重了些,仿佛要驱散那份自我怀疑。
“这份无法触及月亮的愿望 快点,
但我仍想更加闪耀,
take me to an escape!
带我出逃!”
副歌部分,她的声音骤然拔高了一些,清亮的音色彻底释放出来,带着一股冲破束缚的渴望和决心。
扫弦的节奏变得鲜明有力,每一个音符都敲在寂静的空气里,也仿佛敲在听者的心上。
少女微微扬起脸,灯光在她眼中折射出碎钻般的光芒,那张被誉为“伟大的脸”此刻因投入演唱而焕发出惊饶、充满生命力的神采。
“向着夜空飞翔,
为了迎接那值得珍爱的黎明,
来吧 好好面向前 聆听星光闪烁的声响,
心跳加速 彼此交融 调谐内心频率,
想要感受 超越理性的存在……”
她的歌声在房间里盘旋上升,吉他声与她清越的嗓音完美融合。
她唱歌时身体会随着节奏微微晃动,金色短发垂落肩侧,随着动作轻轻摇曳。
偶尔唱到高音或情绪饱满处,她会不自觉地闭上眼睛,想象去碰到那个遥不可及的月亮,那个她渴望的escape。
玖克看着她。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脖颈处随着歌唱而绷紧又放松的线条,看着她沉浸在音乐中时而挣扎、时而向往的神情。
这一刻她暂时不是Sumimi的顶级偶像三角初华,也不是丰川家身份尴尬的私生女三角初音,只是一个抱着吉他,在夜深人静时,将自己的迷茫、渴望、脆弱和坚持,唱给唯一听众看的普通女孩。
歌曲进入后半段,节奏再次变化,旋律变得更加轻快,甚至带点自嘲的俏皮。
“又是新的一周 晴转雨的脆弱,
偏离预报的愿望 糟糕↓糟糕↓,
但就像螺旋阶梯 理应是在向上攀升,
即便退后一步 也能向前再迈两步……”
到这里时,少女嘴角又浮现出那抹带着点顽强的笑意,扫弦的节奏也变得轻快跳跃起来,仿佛真的在描绘那种跌跌撞撞却不肯放弃的前校
“沿着通往月亮的跑道 缓缓前行,
今也要好好犒赏努力的自己,
忘记卡路里 一口吃掉樱桃芭菲……”
她甚至即胸加入了一个吞咽动作,配合着歌词,随即她自己都忍不住弯了弯眼睛,但歌声未停。
情绪再次推向高潮,又一轮充满爆发力的副歌。
“带我出逃!
今夜星光灿烂,
从宇宙视角看来,
一切都好 如此轻盈!”
她的声音越发清亮高昂,仿佛真的挣脱霖心引力,飞向了那片星光灿烂的夜空。
吉他声也变得更加激昂,手指在琴弦上快速移动,带出一连串流畅而充满希望的和弦。
最终,歌曲在悠长而渐弱的尾奏中结束。
“凌晨两点 跨坐在彗星上,
彼此击掌庆祝,
和宇航员,
挥手道别 踏上归途,
我回来了 结束这场逃亡……”
最后几句,她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变得柔和,带着一丝释然和淡淡的疲倦。
吉他声也归于几个简单而安宁的和弦,余音袅袅,最终消散在房间温暖的空气里。
“用新月的鹅绒,
包裹住烦恼 今,
好好休息吧,
明再见 出逃。”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她的指尖轻轻按在琴弦上,止住了余震。
房间里陷入一片寂静,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的风。
初音抱着吉他,保持着结束时的姿势,微微低着头,胸口因刚才投入的演唱而轻轻起伏。
她没有立刻抬头看玖克,似乎在平复情绪,也似乎在等待什么。
灯光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片阴影,脸颊上的红晕比刚才更明显了些,不知是因为歌唱用力,还是别的什么。
过了几秒才慢慢抬起头看向玖克,眼神里带着一丝完成重要仪式后的放松,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以及满满的、毫不掩饰的期待。
她没有问“好听吗”,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话,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
房间里似乎还回荡着歌声的余韵,和那句未曾明言却贯穿始终的、温柔的恳求——
take me to an escape.
带我出逃。
玖克看着窗外的月亮。
如果忽视我,那我就逃到月亮上去。那次在东京机场三角初音是这样对自己的。
“三角初音姐,作为晚餐和私人演唱的回报,今晚我们离开丰川家和人类,逃到月球上约会吧?”
“欸?”
“我开摩托车带你去。”
“欸欸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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