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票数伴随着照片和班级信息逐一弹出：
第1名：191票-羽丘高三A班，羽泽鸫
“喔——！！！”羽丘学生，尤其是高三A班的方向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不少人站起来鼓掌。学生会长羽泽鸫的照片出现在屏幕上，笑容温暖。
第2名：176票-花咲川高一b班，八幡海铃
“罗密欧——！！”花咲川区域，特别是高一b班所在的位置响起一片兴奋的尖叫和口哨声。
屏幕上的海铃还是那身帅气绅士装抓拍，表情平静。
正在女仆店后场擦桌子的海铃本人，听到隐约传来的欢呼，动作顿了顿，嘴角极细微地勾了一下，继续擦桌子。
第3名：150票 - 月之森高二A班，桐谷透子
月之森区域刚响起欢呼声，主持人略带遗憾的声音立刻补充：“啊，接到通知，桐谷同学因个人原因已提前离校，无法参加后续活动，视为弃权。很遗憾。”
月之森学生的笑容僵在脸上，欢呼卡在喉咙里。
第4名：119票-羽丘高一A班，千早爱音
第5名：106票-羽丘高一A班，高松灯
羽丘高一A班的方向传来双重欢呼，爱音和灯的照片依次出现，一张明媚一张安静。能听到爱音兴奋的“呀呼！”和灯声的“诶？我？”从某个角落传来。
有人欢喜，自然有人失落。月之森区域的气氛明显低迷，不少学生唉声叹气：“我们学校一个都没有？”“透子学姐还弃权了……”
就在这片嘈杂中，主持人忽然侧耳，似乎在和后台确认什么。几秒钟后，她对着话筒：“请安静一下！刚刚收到汇演总负责人、羽丘学生会的丰川祥子同学传达的意见：因第三名桐谷透子同学弃权，按规则，名额顺延至第六名！”
屏幕一闪，第六名信息弹出：
第6名：100票-花咲川高一b班，椎名立希
“hat——？！！”花咲川区域再次爆发出惊呼，这次夹杂着更多狂喜，“立希学妹也上了！！”“双份！我们班双份！”
月之森的学生们不干了：“这不公平！”“顺延也该从我们月之森第四名开始算吧？”“我们被剃光头了！抗议！”
喧闹声中，主持人清了清嗓子，按照耳麦里似乎早就准备好的指示，用了一种略带调侃和亲和的语调：“同学们，请稍安勿躁。丰川负责人也托我转达：
她理解月之森同学们的心情，晚上会给月之森的同学每个人发一份圣诞礼物。”
行吧，没白来。月之森的学生们心里平衡一些。
“丰川负责人很贴心吧，她一直忙于筹备圣诞活动，连续三在学生会办公室打地铺睡觉，冷落了自己的男朋友，正想着该如何补偿呢。”
食堂里静了一瞬。
随即，各种议论声嗡嗡响起：“丰川负责人太拼命了”“难怪最近感觉她好像偶尔会走神”“为了活动付出真多……”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那……要不也给丰川负责人一个‘冬日女神’名额？就当是慰劳！”
这个提议像火星掉进干草堆，羽丘学生立刻附和：“同意！丰川负责人辛苦了！”“活动还是丰川家赞助的呢，财力两出”“她以前也是月之森的啊！这不也算月之森的代表？”
月之森的学生们面面相觑。被剃光头固然不爽，但如果能让前月之森学生，现在权势在握的丰川祥子也占一个名额，总比什么都没有好。
犹豫的赞同声渐渐响起：“也、也不是不协…”“好歹算是我们月之森出去的……”
已经凭空多了一个名额的花咲川学生更是乐见其成，起哄道：“支持！给辛苦的负责人特别名额！”
“给丰川负责人一个名额！”的呼喊声很快连成一片，响彻食堂。
主持人耐心地等呼声稍缓，对着话筒，用一种发现了什么有趣事情的口吻：“刚刚……后台的丰川负责人好像‘欸？’了一声呢。真是……有些反差般的可爱。”
食堂里响起一阵善意的哄笑。
“那么，”主持人声音高昂起来，“既然同学们如此热情，经过紧急商议——决定增设特别名额！恭喜丰川祥子同学！今晚6点，包括特别名额在内的六位‘冬日女神’，将在羽丘新建的大型体育馆，与大家共赴圣诞篝火舞会！”
“希望各位获奖同学准时到场，欢迎所有同学前来！”
欢呼声再次席卷食堂。
然而，在沸腾的声浪中，一些知情的羽丘学生会成员打了个冷颤。
她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那里面写着“果然……”和“太恐怖了”。
玖克身后，莫提斯抱着他的手臂又收紧了些。
他怀里，浮士德初华和诸星藤几乎同时，微不可察地轻轻吐了口气。
初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诸星藤则撇了撇嘴，用只有近处能听到的声音嘀咕：“幸好丰川祥子不想当官。”
远处女仆店，擦完最后一张桌子的八幡海铃直起身，听着广播里“丰川祥子”的名字和后续安排，椎名立希也收拾好垃圾，轻轻拍了拍手上的灰。
“投票被操控了。”
“嗯，明显丰川祥子想把我们一网打尽。”
“即使这样也得去啊。”
篝火舞会的名单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却又顺理成章的方式尘埃落定。
…
学生会办公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外面走廊隐约传来的、关于投票结果的兴奋喧嚣。
房间内温暖安静，中央空调发出低微的白噪音。
丰川祥子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望着窗外羽丘校园里那些覆着薄雪的圣诞装饰和依旧熙攘的人群。
冬日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给她挺直的背影镀上一层冷白的边。
门被敲响，随后推开。
羽泽鸫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被选为冬日女神第一名的淡淡红晕和未尽的笑意。
她看到祥子的背影，脚步顿了一下，随即露出温婉的微笑。
“丰川负责人，找我？”她走到办公桌旁，手指轻轻拂过光洁的桌面。
“嗯。”祥子没有转身，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恭喜。今晚的篝火舞会，好好表现。”
羽泽鸫笑了笑：“应该的。也多亏了你……嗯，和大家。”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探究，“不过，直接让我配合你不就好了，至于绕这么大一圈吗？”
祥子终于微微侧过身，半张脸浸在窗外的光里，半张脸隐在室内的阴影郑
“为了羽丘。”祥子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某种确凿的重量，“这次活动展现的能力对学校的声誉、后续的招生宣传、甚至一些潜在的合作都有助益。在丰川家的资源支持下，羽丘追上月之森只是时间问题。”
羽泽鸫静静地听着，笑容未变，眼神却变得有些复杂。她向前走了两步，停在祥子侧后方不远处。
“还演戏，能不能点实话，”羽泽鸫的声音很柔和，却直接，“我问的是关于玖磕。”
祥子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视线从羽泽鸫脸上移开，重新投向窗外。
“你可是丰川家的大姐，”羽泽鸫继续着，声音里没有揶揄，只有平和的观察，“从家世到能力到外貌，你什么都不缺。想要什么，通常不需要这么迂回。”
她稍微停顿，似乎在选择措辞，“我上午稍微观察了一下玖克，他对待身边的人无论是学生还是那些关系更复杂的女性都很好，虽然看起来困扰，但本质上并不擅长真正强硬地拒绝，会顾及所有人感受。”
羽泽鸫微微歪头，看着祥子依旧不动声色的侧脸：“为什么不直接一点？比如直接向他求婚？以你的条件，加上你们现在的关系，成功的概率并不低。何必通过操纵投票、安排舞会这种方式，来制造一个又一个合理的、能将他卷入你安排中的情境？”
窗外的阳光移动了些许，将祥子整个人都笼罩在明亮的光线中，反而让她脸上的表情有些模糊。
“恕我冒昧，羽泽会长你谈过恋爱吗？你知道我的玖克桑有多好吗？”
“我是没谈过，在东京算是剩女了，至于玖克，我第一次认识还是在佑寺若麦的视频里。”
良久，丰川祥子极轻地摇了摇头。
她的目光落在远处体育馆新建的、在阳光下泛着冷灰色金属光泽的穹顶上，那里将是今晚“篝火舞会”的场地。
“妈妈离开、爸爸被赶出家族酗酒那段时间，我睁眼就去打工当客服，闭眼就睡觉，独来独往，那时候觉得大不了就这么孤独过一辈子。”
“突然有一，玖克带着父亲的欠款让我还钱，我们就成为了室友，用房租抵欠款。”
“他帮了我不少忙，直到生日那，我特地买了两份便利店便宜区的最贵崎阳轩烤肉便当，准备感谢一下他对我的帮助并让他不要和我产生联系，毕竟我那时可是欠了一大屁股债。”
“但我在出租屋楼下等了很久，想着他离开后我一个人在出租屋的样子，不知所措，一抬腿上楼就有种熟悉的，不出来的感觉。”
“那种感觉不热烈，没有悲伤那么痛苦，没有愤怒那么强烈，不喜不悲，就是感觉心里起了一层雾，一层很平淡的雾，雾不大，但是足以遮住阳光，却任由风雨袭来，进入出租屋看见他给我准备的黑蛋糕我才知道，那层雾叫孤独。”
“他陪在我身边的时候，我连【孤独】这个词都忘了是什么意思。”
这是丰川祥子在策划圣诞活动这几第一次在她面前谈到自己的男朋友，声音里带着一种羽泽鸫从未听过的、极其细微的沉迷，或者是某种克制不住的爱意。
羽泽鸫有些被好奇，“玖克难道没有就缺点？”
丰川祥子转过身，正面朝向羽泽鸫。
“樱喜欢骗人。好几次骗我掉眼泪，好几次把我一个人抛在家里去找别的女孩子，有一次我们差点就分手。”
“你不怪他？”
“地球会怪太阳晚上不亮吗？光是成为他最喜欢的人，我已经很满足了。”
“我大概理解你有多喜欢他。”
阳光在丰川祥子身后，她的脸完全处于背光的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清晰明亮，里面翻涌着羽泽鸫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正因为我‘有的最多’，才更不能‘直接要’，要顺其自然，我能做的最多的就是强行自然，这种事和你你也听不明白，懂的都懂。”
祥子完这句有些拗口的话，没有再解释。她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制服外套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动作一丝不苟。
然后，她迈步，从羽泽鸫身边走过，走向门口。
“今晚拜托了。”拉开门之前，她留下最后一句，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清晰。
门打开，又关上。办公室内重新恢复寂静，只剩下阳光中飞舞的微尘，和羽泽鸫独自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望着祥子离开的方向，最终，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自语：
“是曾经强求发现没有用，还是怕直接‘得到’了，反而会失去更多吗……或者，你真正想要的从来就不只是一个结果？”
窗外，校园广播里开始播放暖场的舞曲，欢快的旋律顺着风飘进来。
光与影在光滑的地板上移动，界限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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