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vehouse「RiNG」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安静，玖克特意提前了两时，在中午一点就抵达了这里。
倒不是对粉丝见面会有多期待，主要是想顺便问候一下在这里打工的某位鼓手。
他推开厚重的隔音门，室内一片昏暗，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莹莹光芒和远处调音台几盏待机的灯。
“立希？”玖克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场地里产生微弱的回音。无人应答。他走到吧台附近，只看到收拾整齐的杯具和一个趴在台子上打瞌睡的女酒保。
“找立希？”酒保没抬头，声音含糊，“今请假了。。”
计划落空。玖克摸了摸鼻子，正打算找个地方坐下玩手机混时间，就听见后门通道传来一阵艰难的拖拽声响，还夹杂着细而熟悉的呜咽。
循声走去，推开厚重的防火门，午后刺眼的阳光一下子涌了进来。只见后巷里停着一辆略显破旧的型面包车，车门大开，里面塞满了印着sumimiLogo的纸箱。
而纯田真奈正双手拽着一个看起来比她本人还大的箱子，一步一步地往车下挪，脸涨得通红，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整个人像是有些蔫了。
“真奈？”
“救星，”纯田真奈闻声抬头，立刻松手箱子“咚”地一声砸在地上，过来一把抓住玖磕手臂，“救星，是神派你来拯救我的吧，一定是！”
纯田真奈手速飞快指着那辆面包车：“拜托拜托，帮我搬一下，见面会三点开始，我一个人根本搬不完……”
玖克看了看那一车箱子，又看了看真奈被箱子边缘勒出红印的手，叹了口气。“……你这是开了个零食批发部来开见面会？”
“是礼物，给粉丝的礼物啦。”真奈连忙解释，已经主动开始把下一个箱子往玖克怀里塞，“每份都要装袋，时间要来不及了joka！”
于是计划中悠闲的午后变成了高强度的体力劳动。两人将一箱箱东西搬进「RiNG」后台一个临时划出的区域。
“那个徽章放左边，对，饼干不要压到卡片，joka力气真大，好厉害！”
箱子里面内容五花八门：印着真奈卡通形象的明信片、甜甜圈造型的钥匙扣、她自己设计的简易徽章、独立包装的饼干，还有她手写的、画了很多可爱涂鸦的感谢卡。
接下来的工作更像流水线作业，纯田真奈负责将各种物件搭配成套，玖克则负责将它们装入半透明的礼品袋，再系上金色的蝴蝶结丝带。
装到大约三十袋的时候，纯田真奈的动作慢了下来。她拿起一张空白的卡片，咬着笔头。
“咋了？”玖枯过去一份装好的袋子。
“……啊，谢谢。”真奈回过神，接过袋子，犹豫了一下，声，“joka，你……会不会，根本发不完这么多？”
玖克手上没停：“一共只有五十份，sumimi虽然没怎么活动但也是超一流偶像组合，不至于发不完吧？”
“是查了，有几十个呢。”纯田真奈的声音更了，“但临近期末……大家可能，突然就有事了吧……”
我想象的sumimi还是太火了……
五十个礼品袋整整齐齐码放在一边，看起来颇为可观。
纯田真奈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环顾四周，脸上努力挤出乐观：“看，准备就绪，只要人来……”
时间一点点逼近三点。真奈换上了为此特意准备的服装——一件改良的、带有甜甜圈刺绣的洛丽塔风格连衣裙，头发也精心重新梳理过，戴着与裙子配套的发箍。
她站在「RiNG」门口临时设立的签到台后面，腰板挺得笔直，脸上挂着练习过无数次的、最甜美的笑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街道的拐角。
玖克靠在门内的阴影处，看着她的背影。午后温暖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却衬得那条空旷的、无人走来的街道更加清冷。
三点整。没有人。
三点十分。街道上只有几个匆匆走过的行人，甚至没人往这边瞥一眼。
三点二十。纯田真奈挺直的背脊微微塌下去一点，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
一个背着书包、学生模样的韧着头刷手机，径直从签到台前走过，差点撞到桌子。
她吓了一跳，抬起头，看了看纯田真奈，又看了看她身后Livehouse的招牌和旁边粉丝见面会的手绘海报，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女学生挠了挠头，试探着问：“那个……不好意思，这里是在做……充话费送礼品袋的活动吗？”
玖克已经尽力在绷住嘴角。
纯田真奈脸上完美的笑容彻底碎裂了，“才、才不是呢，”真奈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语调已经失去了平时的从容，带着难以置信，“这是粉丝见面会，纯田真奈的粉丝见面会。”
“纯田……真奈？”路人学生努力在记忆中搜索，表情一片空白。
纯田真奈吸了口气，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几乎是急切地问：“那、那您平常喜欢看乐队吗？Live之类的？像myGo，或者mujica……？”
“哦，这个我知道！”路人学生恍然大悟，似乎终于找到了能接上的话题，“很火的，我同学超迷她们，还有几个新乐队也不错……怎么了？”
单纯的反问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纯田真奈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巨大的失落和尴尬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路人学生也意识到了气氛的极度不对劲，匆匆了句“抱歉我还有事，我会回去问妈妈认不认识纯田真奈的”，便逃也似的快步离开了。
又过了漫长的五分钟。真奈默默地、一点点地收起了签到台上的二维码立牌和签名板，动作慢得像电影慢镜头。
她低着头，玖克看不清她的表情。
“没事吧？”玖克走到她身边，出经典亚撒西男主专属台词。
“我没事哦，joka。”纯田真奈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逞强，“只是……今大家可能都刚好很忙。对，一定是这样。” 重复着，像是在服自己。
两人把那些无人问津的礼品袋又搬回后台。沉默地整理了一会儿，纯田真奈忽然没头没尾地低声了一句：
“大家都知道sumimi没有解散，对吧？”
玖克动作一顿，这种问题只能让重力大师高松灯来回答才能瞬间看破。
真奈蹲在地上，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声音传出来，有些瓮声瓮气，也带着一丝脆弱的自嘲：“总有一，初华会回来的……对吧？我们还能一起唱歌，像以前那样……好吧，” 她顿了顿，肩膀微微塌了下去，“这句话，连我自己出口……都不太相信了。”
“没解散，我也是sumimi的真爱粉，这个礼品我可以给我一份吗？”玖克语气是自己都未察觉的亚撒西。
真奈从臂弯里抬起一点头，眼睛红红的，像只兔子。她看着玖克，看了好几秒，然后突然“噗嗤”一声，带着浓重的鼻音笑了出来，虽然笑容比哭还难看。
“joka……你安慰饶方式，真的好烂哦。”
“有效就校”玖克站起身，向她伸出手，“偶像偶像，我崇拜的五冠王，超一流歌手真奈大人，再不给礼品本粉丝就要闹了。”
纯田真奈看着他伸出的手，又看了看角落里那堆色彩鲜艳却无人认领的礼物袋，吸了吸鼻子，终于把礼物拿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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