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4日期末考试的清晨，玖克坐在长条形会议桌的主位，依旧老教师打扮。
他努力维持着正襟危坐的姿态，长桌两侧，几十位来自东京各名校、头发花白或已秃顶的资深老教师如同陪审团般正襟危坐。
他们目光如炬，有的抱着保温杯若有所思，有的扶着老花镜片反复擦拭。
墙上的电子钟数字无声跳动。考前十分钟整，会议室厚重的实木门被推开。
两名穿着正式制服、表情肃穆的警察一前一后进入，手中各提着一个银色金属箱，箱体密封，带有编号锁。
在全体教师的注视下，箱子被放置在玖克面前。开锁，取出密封袋，拆封。
厚厚一沓还散发着油墨清香的试卷被抽出，第一份样卷被恭敬地摆在了玖克面前。
“请主监考审阅，并给出最终评估意见。”坐在右侧首位、一位德高望重的国语特级教师缓缓开口。
老师们：这次各科特地按照玖克老师的要求，参考中国的八省联考难度，考及格都是十里挑一，数学选题方面更是请教了高考四大王之一的葛军老师，肯定能把其他骗教育经费的弱鸡学校比下去。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玖克以及他面前那张薄薄的纸。
搞得和杀头一样干嘛。玖克拿起国语试卷。他快速浏览，指尖划过一行行题目。
玖克：大家都考差等于大家都考好，感谢我吧孩子们。
……
期末考试第一的清晨，羽丘高中考场区，高松灯和丰川祥子被分到了同一间考场，高松灯抱着她的笔袋和贴着企鹅贴纸的文具袋找到座位，恰好就在丰川祥子斜后方。
开考前最后几分钟的寂静里，灯忍不住微微倾身，用气声对前排的祥子：“祥子，这次卷子，听好像很难。”
丰川祥子闻言转过头，脸上是惯常的冷静，甚至有一丝淡淡的、属于优等生的笃定。“不用担心。既然是玖克桑参与出题和监管的卷子，难度一定在合理范围内。考个90不难。”
她这话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附近几个同样紧张的考生耳中，引来几道混合着敬畏、羡慕和“这人是不是在凡尔赛”。
高松灯则像是被她的信心感染，轻轻嗯了一声，稍微坐直了身体。
“叮铃铃——！”
尖锐的考试铃声撕裂寂静，如同宣告战役开始的号角。所有人身体一震，迅速归位。
监考老师戴着白手套，面无表情地分发着厚厚的牛皮纸袋。
拆封，传递。
当那份还带着油墨清香的国语试卷落到丰川祥子手中时，她快速浏览了一遍第一面的客观题，心中稍定——果然如她所料，基础扎实，并无偏怪。
然而，当她翻到试卷背面，目光落在现代文阅读部分那篇长长的选文和紧随其后的题目时——
选文标题：《一つの美味しさ》（《一种美味》）
（节选）那是贫困年代里，母亲烹制的，只有豆腐和蔬材简陋火锅。但是，其中唯独放入了一个的鱼头。我久久地凝视着那只鱼眼。那只鱼眼，在炖煮得浑浊的汤汁中，微微地，但却确凿地，闪烁着诡异的光……
这文字的风格有种微妙的、不属于日本常见散文的质福但她没时间细究，立刻看向第一道相关题目：
12. 文中划线句“那只鱼眼……闪烁着诡异的光”，此处“诡异的光”最可能表达了作者当时怎样的复杂心境？请结合上下文简要分析。（6分）
丰川祥子：“？”
诡异的光？鱼眼？在浑浊的汤里？这……这描述的真的是食物带来的“美味”体验吗？是不是翻译出了什么问题？还是，这是一种极其高超的、通过反差和陌生化来表达深沉情感的文学手法？
她试图从前后文寻找“贫困”、“母爱”、“珍贵”之类的线索来支撑，但“诡异”这个词像一根刺，横亘在所有的常规解读逻辑之前。她第一次在国语阅读题前感到懵逼。
丰川祥子定了定神，暂时跳过这道让她有些心烦意乱的鱼眼题，继续往下看。
接下来的题目涉及文章结构、细节作用，虽然也需要仔细推敲，但总归在可理解的范畴内。她凭借扎实的功底，一一梳理作答。
然而，试卷的恶意似乎才刚刚开始。当祥子做完古文部分，来到最后的“综合理解与表达”模块时，一道崭新的、散发着不详气息的题目映入眼帘：
材料引述：
（节选）许多年以后，面对行刑队，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上校将会回想起父亲带他去见识冰块的那个遥远的下午。
20：请指出上述语句出自哪部世界文学名着，并简要分析其独特的叙事时序结构在文学史上的意义及其对后现代文学的影响。（8分）
……
高松灯觉得有些眼熟，知道这句话，隐约记得在某个魔幻现实主义文学选修课讲座上或许提到过。
书名是《百年孤独》？作者是……加西亚?马尔克斯？哥伦比亚人？具体的影响……后现代文学？还好我平常喜欢读课外书。
……
诸星藤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试图从记忆角落挖掘碎片。但更让她感到眩晕的是题目本身的要求——这已经远远超出了通常高中外国文学常识的范畴，直接上升到了文学理论批评的层面。
这真的是高中期末联考的题目吗？徒弟你到底参考了哪里的地狱难度题库啊？
诸星藤甚至下意识地抬眼，快速扫了一下试卷页眉，确认这确实是“东京二十校联合考试·国语科”试卷，而不是什么大学文学系的入学测试。
她握着笔，笔尖悬在答题卡上方，第一次产生了无处落笔的虚脱福那原本清晰工整的文字，在眼前似乎有些模糊、旋转起来。
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无法精确回答不代表不能作答。
她调动起所有相关的文学储备、逻辑分析和答题技巧，开始艰难地组织语言：“该句其开创性地运用了未来完成时态的回忆式开篇，将过去、现在、未来压缩于同一瞬间，打破了线性叙事……这种手法深刻影响了后世文学对时间与记忆的处理方式，体现了魔幻现实主义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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