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酒店出来,傅煦炀决定去周桂芳家看看。
周桂芳家在纺织厂的老家属区,一栋七十年代建的筒子楼。
三楼,一间不到三十平米的屋,住了三口人。
开门的是周桂芳的丈夫,王志刚。
他眼圈深陷,胡子拉碴,一看就是一夜没睡。
“警察同志,有消息了吗?”他急切地问。
“还在查。”傅煦炀,“我们能进屋看看吗?”
“请进,请进。”
屋里很简陋,但收拾得很干净。墙上贴着女儿王雨的奖状,桌上摆着一家三口的合影——照片上的周桂芳笑得很温柔。
苏酥在屋里慢慢走动,观察着每一个细节。
她注意到,床头柜上放着一本《英语九百句》,书页有些旧了,上面用红笔做了很多笔记。
“周桂芳在学英语?”她问。
王志刚点头:“对,她参加了厂里的培训,要学好英语,以后去外资企业,多挣点钱,给雨更好的生活。”
“她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王志刚想了想:“就是……特别累。培训很辛苦,白上班,晚上还要上课,周末也要去。但她从来不抱怨,总‘快熬出头了’。”
苏酥走到书桌前。桌上有一个铁皮饼干盒,她征得王志刚同意后打开。
里面是一些零碎的东西:几张旧照片,几封信,还有一本存折。存折上的余额让苏酥愣了一下——三千二百元。
1993年,一个纺织女工月薪不到一百元。
两千二百元,是周桂芳不吃不喝攒一年半的钱。
“她怎么有这么多存款?”傅煦炀也看到了。
王志刚苦笑:“她省啊。三年没买新衣服,中午在厂里吃最便夷菜,省下来的钱全存着。她要攒钱送雨去学钢琴,雨喜欢音乐。”
苏酥继续翻看盒子。在存折下面,她发现了一张折叠的画。
打开,是孩子用蜡笔画的:一个穿裙子的女人,拉着一个女孩的手,站在一座很高很高的大楼前。大楼上写着两个字,歪歪扭扭,但能辨认:
“港城”
画的右下角,写着一行字:“妈妈要带我去这里。”
苏酥拿着画,心里涌起不祥的预福
“王先生,”她问,“周桂芳有没有提过去港城?”
王志刚愣住了:“港城?没有啊……她怎么会去港城?我们连护照都没迎…”
“那这张画是怎么回事?”
王志刚接过画,看了很久,脸色越来越白:“这……这是雨画的?我不知道……桂芳从来没跟我过……”
傅煦炀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老周打来的:“傅队,劳动局那边查到了!那个培训项目根本就没在劳动局备案!所谓的‘港城公司’也是假的,注册地址是空的!”
“还有,”老周的声音很急,“我们找到了前两个失踪女工的家属,她们失踪前,都跟家里过‘要去港城赚大钱’!”
回到市局,已经是晚上七点。
傅煦炀刚进办公室,桌上的电话就响了。是母亲吴金燕。
“煦炀,你怎么还在加班?”吴金燕的声音透着不满,“都几点了,饭也不回家吃。”
“妈,我在办案。”傅煦炀揉了揉太阳穴。
“又是那个纺织厂的案子?”吴金燕顿了顿,“煦炀,妈听,那个案子是苏酥在主导?”
傅煦炀皱眉:“谁的?”
“你别管谁的。”吴金燕声音尖起来,“我告诉你,这个案子你少让她掺和!纺织厂那边水深得很,你别被她带沟里去了!”
“妈,这是工作……”
“工作什么工作!”吴金燕打断他,“你知道纺织厂那个培训项目是谁牵线的吗?是你王叔叔!市劳动局的副局长!苏酥这么查下去,不是打你王叔叔的脸吗?”
傅煦炀愣住:“王叔叔?”
“对!所以你赶紧把这个案子结了,就那些女工是自愿去南方打工的,别深究了!”吴金燕命令道,“听见没有?”
傅煦炀握着话筒,手指收紧:“妈,如果这个培训项目有问题,涉及人口拐卖,我也要包庇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吴金燕的声音冷了下来:“傅煦炀,你是不是被那个女人迷昏头了?为了她,连你王叔叔都要查?我告诉你,这个案子你查不下去的!市里已经有人打招呼了,让你别碰!”
“谁打招呼?”傅煦炀问。
“你别管!”吴金燕急了,“总之,这个案子到此为止!明你就写结案报告,查无实据,移交派出所处理!”
“妈,”傅煦炀的声音很平静,“我是警察。我的职责是查明真相,不是包庇罪犯。”
“你——”
傅煦炀挂断羚话。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渐浓的夜色,心里一片冰凉。
母亲知道内情。
甚至可能……参与了。
这个认知让他胃里一阵翻涌。
第二一早,傅煦炀刚进市局,就被张局长叫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不止张局长一个人,还有分管刑侦的李副局,以及——罗君兰。
罗君兰眼睛红肿,像是哭过,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迹
“傅队来了。”张局长脸色不太好看,“坐下。”
傅煦炀坐下,看向罗君兰:“你怎么在这儿?”
罗君兰咬了咬嘴唇,把文件夹推到傅煦炀面前:“煦炀哥,有些事……我必须告诉你。”
傅煦炀打开文件迹
里面是几张照片,和一份银行流水单。
照片拍得很模糊,但能看出是苏酥和一个男人在咖啡厅见面。男人背对着镜头,看不清脸,但苏酥的脸很清晰——她在笑,那种傅煦炀很久没见过的、轻松的笑。
“这是什么?”傅煦炀问。
“上个月,有人看见苏酥姐和这个男人频繁见面。”罗君兰声,“我担心她被人骗,就……就托朋友查了一下。结果发现,这个男人叫陈文涛,就是纺织厂那个培训项目的负责人。”
傅煦炀的手顿住了。
“还有这个。”罗君兰指着银行流水单,“这是苏酥姐的银行账户——你别问我怎么拿到的,我有我的办法。你看,最近三个月,她账户里多了两笔汇款,每笔五千元,汇款人就是陈文涛。”
一万块。
1993年的一万块,是普通工人四五年的工资。
张局长的脸色更沉了:“傅队,这件事你怎么看?”
傅煦炀盯着那些照片和流水单,很久没话。
理智告诉他,这可能是个陷阱。苏酥不会做这种事。
但情感上……他不敢确定。
这三年来,他到底了解她多少?
“傅队,”李副局开口了,“如果情况属实,苏酥同志的行为已经涉嫌违纪违法。我的建议是,立即停职调查。”
“我不同意。”傅煦炀抬起头,“这些证据来源不明,真实性存疑。在查清之前,不能停她的职。”
“证据来源我可以保证!”罗君兰急道,“煦炀哥,我知道你对她还有感情,但你不能因为她影响自己的前途啊!这个案子市里很关注,万一查出来她真的有问题,你也会受牵连的!”
傅煦炀看着罗君兰,忽然问:“君兰,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我相信她?”
罗君兰脸色大变:“煦炀哥,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傅煦炀站起身,转向张局长:“局长,纺织厂的案子我会继续查。至于苏酥的问题,如果她真的违纪违法,我第一个处理她。但在证据确凿之前,她仍然是我们的顾问。”
完,他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听见罗君兰带着哭腔的声音:“张局长,你看他……”
傅煦炀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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