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是，你怎么突然就想着结婚了？”
陈玲懵了，这才几，怎么就要结婚了？
“你俩才处了几，他是个什么人你知道吗？”
芳芳看着她，“我觉得他挺好的，那相亲认识的，不也都几个月就结婚的吗？”
陈玲被堵的，不知道该怎么。
“可是，可是，你这，你这也太突然了。”
赵翰林看看这娘俩，心里叹了口气，孩子跟他们不熟，这人生大事儿，连跟他们商量都不商量，直接就自己做决定了。
“你怎么就决定要结婚了？”
芳芳不乐意了，她不想把话的太难听，但是她也不想被人干涉太多。
“我觉得他很好，我俩正常处对象也有一点时间了，我觉得差不多了，也该结婚了。”
芳芳想了想，“再了，李卫东岁数也不算了，也不好一直叫热着我。”
“可，可你这也太突然了。”
“突然吗？也不算吧。”
陈玲看着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啥。
“芳芳啊，要不，咱们再想想。”
“陈姨，我知道你们是出于好心，但是，这日子是我自己过，我觉得好才是好。”
赵翰林叹了口气，
“芳芳啊，我们不是你就算是要结婚，那也得看个日子，准备准备，没有结婚就结婚的吧？”
芳芳点点头，“是，结婚的一些事儿我还没跟他谈。”
“那要是你提的条件他满足不了，怎么办？”
芳芳纳闷了，“我又不会狮子大张口，为什么会满足不了？”
这年头结婚，难道也有高彩礼？
陈玲看看她，“咱们咱商量商量，别急着决定，这是一辈子的大事儿，马虎不得，行吗？”
芳芳不话了。
这便淫妈，真把自己当爹妈了。
她有点烦，但是理智告诉她，人家出于好心。
赵翰林看看这娘俩，心里也不得劲儿。
芳芳这丫头，随了她姑姑，将就不得。
“芳芳啊，跟我出去走走，我有话跟你。”
芳芳不太情愿，但是还是跟着出去了，俩人溜达着往东走，东边有一条河，就在村东头。
这会儿不晌不午的，河边也没什么人。
赵翰林背着手走了一会儿，他才问芳芳。
“你是不是还在怨我？”
“啊？”
“你是真的不记得了，还是怨我，不愿意认我？”
芳芳觉得莫名其妙，但是下意识的她没话。
赵翰林看着她，芳芳看着他。
俩人一时间都没话。
“唉。”
“你那会儿才十岁。我也是没法子，但凡有法子，我也不能叫你自己走。”
芳芳：怎么回事儿？！
赵翰林还记得那个夜晚。
他白刚被拉出去批斗，脖子上挂着厚厚的木板子，被人拉出去一圈一圈的游街。
家里的堂兄弟堂姐妹，能跑的都跑了。
堂姐跟他一起长大，都走了，又折回来，问他跑不跑。
他怎么跑了拖家带口的，自己一个人跑了，陈玲跟孩子们怎么办？
“你要是不走，这辈子就完了！孩子们怎么办？就让他们跟着你关牛棚挨批斗？”
堂姐一直都比他强，性子也强势。
“走吧，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他还没想好要不要自私一把，芳芳找来了。
闺女不放心自己，看着自己出去好久了，怕他想不开，就自己跑出来找他。
那是她的闺女啊，看见闺女的那一刻，他都想扇自己两个耳刮子！
俩孩子，都还，他怎么忍心扔下他们。
“大姐，你自己走吧，我不走了。我走了，他们娘三个可怎么过？”
“爹，大姑，你们怎么不回家？”
堂姐看着他，“翰林，你尽快决定吧。我们定了，今晚上就走。”
堂姐苦口婆心的劝他，“翰林，这会儿时代变了，咱们这样的家庭，留下来没有什么好下场。”
“跟我走吧，你就跟我走吧，带着芳芳，赶紧走。
再不走，来不及了。”
“等等，我回去带上陈玲他们。”
好聊，堂姐带着芳芳先走，他回去接人时候走。
没法子，他只能叫堂姐带着孩子赶紧走。
芳芳挣扎着想跟他回家，就算那么怕，也没敢出声。
他眼睁睁的看着堂姐拉着孩子跑了。
等他回了家，还没把老婆孩子叫起来，就听到红卫兵闹街的声音。
他们一家四口，就走了一个芳芳。
他不后悔吗？当然后悔，尤其是看见芳芳的时候，姑娘一个，明明应该跟着她姑姑在澳门，怎么就一个人在这里出现了？
还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一直都想问，这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年他们到底走成了没有？
赵翰林看看眼前的河流，波光粼粼的，稳稳的流动。
“芳芳，你心里是怪我的吧？”
“你该是怪我的。爹当年没本事，那种情况下，我真是没法子。
爹当年但凡有法子，都会带着你娘和你弟弟去找你。”
他看着芳芳，“当时情况太紧急，红卫兵看的太紧了，爹没走成。才叫你一个人在外面这么多年。”
芳芳看着他，她听懂了，赵家的女儿根本没丢，是跑了吧是吧？而且还是赵翰林一手操作的。
“我不记得了。”
“你的这些，我不记得。”
她看看赵翰林，虽然不能感同身受，但是她觉得，这个爹，他做的也不算不合格。
那个时候，能走一个是一个，别啥爱国不爱国的，那个环境下，能跑出去都算本事。
“至于你的我为什么会在这，还失忆了，我只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芳芳看着他，“你信吗？”
赵翰林看着芳芳，看了好久，他点点头，“我信，我信！”
芳芳觉得，这个老父亲也太不容易了。
“我，我陈姨知道吗？”
“知道什么？知道我送你走吗？”
赵翰林笑着摇了摇头，“我没告诉她，她一直以为你就是被人拐了。告诉她干什么？你娘这个人，以前性子软，沉不住话，也沉不住气，我哪敢告诉她。”
“那这么多年，这事儿就您自己知道啊？”
“是，多一个人知道，你就多一分危险。
实话，我都做好了一辈子见不到你的准备了，谁成想，我被平反了，你也回来了。
虽然脑子不记事儿，但是人还算健康。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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