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完电话后,毛敏燕也没有心思再回厂子里上班了。
“红姐,麻烦你帮我向车间主任请一个假,我要去金城福利院确认一下,那个女孩到底是不是我的外甥女?”毛敏燕紧紧抓着工友红姐的手,眼里满是祈求之色。
“好,你快些去吧。我会帮你向主任请假的。”工友红姐爽快地答应了,拍了拍毛敏燕的手,祝福道,“燕子,希望那个女孩就是你们要找的人。”
“谢谢红姐!”毛敏燕匆匆道谢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回出租屋,找到了她和抱着文文的大姐的一张合照,将它放进了背包后,又匆匆赶到了金西路——那是毛敏燕打工所在的乡镇去往金城市区的必经之路。
毛敏燕好不容易挤上了去往金城市区的班车,颠簸了四十多分钟后,这才到达了金城市区。
“司机师傅,麻烦这里停下车!”毛敏燕在看到路上出租车的数量多了起来,还不等车子进入终点站,便着急忙慌地喊着要下车了。
下了车后,毛敏燕快速拦了一辆出租车:“师傅,麻烦带我去金城市儿童福利院。”
“好嘞,您请系好安全带。”出租车司机待毛敏燕坐稳,油门一踩,车子便往金城市儿童福利院的方向疾驰而去了。
二十分钟后,毛敏燕如愿站在了金城市儿童福利院的门口。
这一路上,毛敏燕心急如焚,可当她真的站到了福利院门口,她却有些踌躇不前了。
院里隐约传来孩子们的嬉笑声,还有秋千晃动时“吱呀”的轻响,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欢乐,可毛敏燕此时此刻的心跳却如擂鼓般撞击着胸膛。
“万一是自己认错了呢?那岂不是又在姐姐那千疮百孔的心上再洒一把盐?”毛敏燕紧紧地攥着背包的带子,喃喃自语道,“早知道自己就等确认好后再给姐她打电话了,这下……”
“请问,您是?”就在毛敏燕心乱如麻,在门口踱来踱去之际,一个带着警惕的声音从侧后方传了过来。
毛敏燕浑身一颤,猛然回过神来。
只见一位戴着黑框眼镜的大姐正提着两袋子水果,疑惑地上下打量着她。
“我……我……” 毛敏燕的舌头像是打了结,大脑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地往旁边退了两步,脸颊发热,窘迫得不知该如何开口,先前在心里演练过无数遍的辞,此刻一个字也不出来。
戴眼镜的大姐见状,眉头微微皱起,探究的意味更浓:“同志,你在我们福利院门口转悠,是有什么事吗?找人还是?”
“我……那个……我……我想找一下你们福利院的院长。” 毛敏燕努力定了定神,而后向前迈了一步,眼神里交织着恳切与不安,“大姐,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想问问你们院长。关于一个孩子的……”
戴眼镜的大姐上下仔细看了看毛敏燕——朴素的衣着,因紧张而微微发抖的手,还有那双盛满急切与惶恐的眼睛。
这倒不真像是来找麻烦的。
“哦,是来找我们卢院长的啊……” 戴眼镜的大姐沉吟了一下,道,“那你跟我进来吧。我带你去找我们院长。”
“谢谢,谢谢您!”毛敏燕忙不迭地道谢,跟在戴眼镜的大姐身后进了福利院。
路上,戴眼镜的大姐率先做起了自我介绍:“我是福利院的生活老师,我姓郭。”
“郭老师,您好,您好。”毛敏燕赶忙恭敬地称呼道。
“你来我们福利院是想来认亲的吧?”郭老师好奇地问道。
“呃……是……是的,我在电视上看到一个女孩很像是……很像是我几年前失踪的外甥女,所以……我想来确认一下。”毛敏燕如实回答道。
“哦,原来是这样啊。”郭老师的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感叹道,“要是院里的孩子都能找到自己的爸爸妈妈就好了。”
郭老师带着毛敏燕来到了一栋两层楼前,而后敲响了一楼一间简朴却整洁的办公室。
“卢院长,这位同志有事找您。”郭老师将毛敏燕带到了卢院长的跟前,简单地汇报了一下。
然后示意毛敏燕自行和院长沟通后,便转身离开了。
卢院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容和煦地问道:“您好,请坐。我姓卢,是这里的负责人。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
“卢、卢院长……打扰您了。” 毛敏燕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话语连贯起来,“我叫毛敏燕,我今来,是想……想向您打听一个孩子。”
接着毛敏燕颤抖着手打开了她背着的那个布包,将里面用手帕层层包裹的老照片心翼翼地取出来,摊开在卢院长的办公桌上。
“这……这两个是我大姐和她女儿,女孩是我的外甥女,叫汤晓文。” 毛敏燕的眼圈泛红,手指轻触着照片上孩子的脸,声音哽咽起来,“我外甥女在四岁多的时候,在我们老家的集市上……失踪了。我们找了好几年,都没有她的消息……”
毛敏燕抬起头,眼神里是近乎哀求的急切:“可今中午的时候,我在电视上,看到了一个穿着粉红色外套的孩子,那眉眼……跟我大姐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穿粉色外套的孩子?”卢院长的心下一“咯噔”,如果她没猜错的话,眼前之人嘴里的那个女孩正是周娉婷的养女——周玉雯朋友。
卢院长的表情依然沉静,但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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