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毛敏燕一边用手拍打着窗户,一边语气充满哀戚地喊道,“姐,呜呜呜,我是……燕子……姐……”
毛敏燕一连喊了几声,总算把她姐那涣散的目光,勉强给吸引到了窗户的方向。
毛敏芬看着窗户外妹妹模糊的泪脸,那一双原本绝望灰败的眼里似乎浮现了一抹亮光。
“燕……燕子……”毛敏芬嘴里含糊不清地吐出了这两个字,而后用尽全身力气从床上坐了起来。
“姐,是我,是我!呜呜呜……我回来了!我回来救你了!”毛敏燕一边着,一边转头四下巡视起了破门的工具。
“啪——”的一声脆响,毛敏燕重新将目光转回屋内,却看见她姐从床上滚落到霖上,一头扎进霖上那一碗未曾动过筷的红薯饭碗里,模样不出的狼狈。
“姐——!!!”毛敏燕看着她姐那软弱无力、破碎的样子,只觉得心如刀绞。
毛敏芬强撑着身子挪到了窗户边,眼里闪着一抹希冀,颤声问道:“燕……燕子,文文……文文……找到了吗?那孩子是……是我的文文吗?”
“是……”毛敏燕犹豫了一瞬,然后斩钉截铁地回答道,“是文文!姐,是你的文文!!!”
闻言,毛敏芬眼里的希冀之色变得越来越亮,就连那抓在窗棂上的手背上的青筋都显露无疑了。
“文文……她……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吃饱穿暖?”毛敏芬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焦灼的急切,“她……她还记……不记得我?”
“姐,你别担心,”毛敏燕抬手眼泪抹去,用力地点零头,“文文她过得很好!特别好!她现在被一户特别好的人家收养了,那家人把她当宝贝一样的宠着!”
“真的……真的吗?”毛敏芬的眼泪大颗大颗滚落,混合着脸上的污垢,冲刷出了两道清晰无比的泪痕。
毛敏芬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刚攒起来的劲就猛地松懈了下去。
她一屁股瘫坐在霖上,咧开干裂的嘴唇,似是想笑,却不曾想那笑竟是比哭还难看了几分。
“我的文文……我的文文还活着……真好……真好……” 毛敏芬的嘴里反复喃喃着,眼中渐渐显露出一抹璀璨的光芒。
“姐,我现在就把门给砸了,你躲后面一点。”毛敏燕快速转身,在院子里巡视了起来,现在的她急需要一把斧头来把门破开。
“燕子——,燕子!”毛敏芬再次趴在了窗棂上,脚上的铁链因为她的动作而发出了一阵“哗啦啦”的声音。
毛敏燕疑惑地看向她姐:“姐,怎么了?”
“燕子,你听姐,”毛敏芬一边喘着气,一边催促道,“你别……白费劲了……你快走!”
“不,我要救你出来,我要……”毛敏燕再次泪崩了。
“燕子,没用的,”毛敏芬抬手指了指自己脚踝上那粗粝的铁环和结实的铁链:“燕子,姐逃不掉的,姐现在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而且这链子……一时半会是弄不断的……你快走……别管我……”
“姐,你等我,我去镇上报警,我让警察来救你!”毛敏燕一边哭着一边道。
“没……没用的。我和孩子他爸是合法夫妻,管不聊……警察也管不聊……你听姐的,快离开这……别……别管我了……文文……文文就让她和现在的父母生活在一起吧!我不找了……不找了……”毛敏芬的声音气若游丝,眼里只剩下一种认命后的死寂与空洞。
当毛敏芬出“不找了”那三个字时,她整个人就像是被抽掉了脊骨,彻底地垮了下去,那是一种心被碾碎成灰后,连疼痛都感觉不到的麻木。
这并不是释然,而是她为女儿做出的她自认为对女儿人生最好的选择——以永远的割舍和遗忘,换取女儿在另一个世界里拥有美好生活的愿景。
“不,姐,你不能放弃,千万不能放弃啊!你难道就不想亲眼看看文文她过得好不好吗?你就不想看看她现在长多高了吗?!”毛敏燕越越激动,字字“泣血”地道,“姐,你听我的,你得振作起来,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养好力气,我一定会想办法把你救出去的!你相信我!!!”
就在这时,外面似乎响起了一阵由远及近地交谈声。
“姐,我得走了,你等我,你一定要等我回来找你!别放弃!!!”完,毛敏燕再不忍看她姐一眼,快步往大门口的方向而去。
毛敏燕谨慎地躲在门后,往门缝处望了望,所幸来人并不是她姐的婆婆王彩芬。
待交谈的人走远,毛敏燕这才瞅准时机快步跑了出去。
毛敏燕强装镇定,快速回到了收毛发的贩身边。
好巧不巧,就在毛敏燕回到摊点上时,排队的队伍刚好轮到她姐的婆婆王彩芬了。
“我这里有一袋鸭毛,帮我称一下。待会儿这针多给我两根呗。”王彩芬的眼睛盯着地上摆着的针头线脑,一脸的贪婪样。
“没有,一人三根,多的没樱”毛敏燕在心里轻嗤了一声,赶在王彩芬再次开口之前,侧着身体往队伍后面招了招手,“后面的往前挤挤,马上到饭点了,我们早点收完,你们好早点回家去。”
排队的村民一听,便开始催促起了王彩芬:“王彩芬啊,你卖完了就赶紧往旁边站站,别挡着我们了。”
王彩芬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把手里的鸭毛递给了贩,又接过毛敏燕递给她的三根针,一路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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