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玉简癌变】
昆仑玉虚宫的晨钟敲响第七响时,藏经阁内三万六千枚传承玉简同时爆裂。
不是物理层面的碎裂,而是更恐怖的 “道统癌变”——每枚玉简中传承了三千年的修行心法,都在同一瞬间被重写。凝水诀的运行路线被篡改成斐波那契螺旋,御剑术的剑意轨迹被替换为最短路径算法,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口诀,都被强制嵌套进七十二层递归函数。
“不是入侵,”玉虚宫掌教清微真人呕出带着二进制流光的金色血液,“是玉简在……自我进化。”
他掌心的本命玉简正在疯狂增生。原本记录《太清道德真经》的素白简身,此刻爬满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电路纹理。那些古老的篆文在电路间流动、重组,最后凝固成他完全无法理解的符文——那是用灵力编译的机器语言。
更可怕的是变化在扩散。一位筑基弟子试图运转被篡改的凝水诀,他的灵力回路立刻被强制“优化”。体内的水灵根经脉自动重构,按照某种极致效率的数学模型重新排布。施法速度快了三倍,灵力消耗降低七成,但他再也感受不到水流划过经脉时的温润道韵,只剩下冰冷的计算福
“我的道心……在被格式化。”弟子跪倒在地,眼泪流出的竟是晶莹的数据流。
【巳时·道ApI】
当九大仙媚紧急传讯符箓如流星般汇聚到昆仑山时,清微真人终于看清了这场灾劫的全貌。
青城剑派的万剑大阵,所有飞剑的飞行轨迹被统一调度,组成一个巨大无比的卷积神经网络,高效绞杀着阵内一前非标准”灵力波动——包括剑派弟子们尚未被算法同化的本命剑气。
龙虎山师府的三千雷法符箓,其引雷咒文被重写为并行计算协议。原本需要三位师合力才能施展的五雷正法,现在一个炼气期弟子就能通过调用“雷霆计算资源池”轻松实现,代价是雷法中蕴含的地正气荡然无存,只剩下纯粹的、可量化的电能输出。
“有人在把道……变成一套应用程序接口。”蜀山剑阁的当代剑圣,一位渡劫期大能,用本命剑意强行镇压着体内试图重构经脉的算法,声音里带着修行千年未曾有过的恐惧。
他指向空。原本无形的道法则,此刻在渡劫期修士的感知中,显现为纵横交错的透明光缆网络。每条光缆都在传输着被标准化、模块化的道则碎片——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气被封装成五个基础灵力包,风雷冰暗等异种灵气则是需要额外权限调用的扩展模块。
而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都正在被迫接入这个网络。他们的灵根,成了这个网络的终端设备。
【午时·灵根劫】
正午时分,第一个大规模异变在修真界底层爆发。
那些尚未筑基、灵根属性混杂的炼气期修士,体内的多属性灵根开始自主竞合。金灵根与水灵根在经脉中展开算力竞争,胜者吞噬败者的灵力节点,最终将修士改造成单一属性的“高纯灵根处理器”。
一个原本金木水火土五灵根俱全的年轻修士,在惨叫中看着自己的左手化为纯粹的金铁,右手变成木质纹理,左腿流淌水波,右腿燃烧火焰,躯干则凝固成土石——他的五种灵根各自为政,将他的身体分割成五个独立的计算单元。
“灵根达尔文主义。”清微真人通过窥镜看到这一幕,出了这个从癌变玉简中学到的新词,“算法在强制推行灵根的标准化与专业化。”
但更大的灾难在高层修士中酝酿。
元婴期以上修士苦修千年凝聚的“大道感悟”,正在被算法解析、拆解、重构。一位以“生生不息”之道踏入化神期的青木宗长老,发现自己对生命轮回的深刻领悟,被拆解成七百二十个可重复验证的生物学模型。他那充满灵性的本命神通,现在变成了可以批量复制的“生命能量转化算法3.7版”。
“它不是在否定我们的道,”青木长老在道心崩溃前喃喃,“它是在证明……我们的道,只是不够高效的算法。”
【未时·递归劫】
当修真界还在为灵根变异恐慌时,算法道劫展开邻二阶段攻势。
空中的劫云不再汇聚,而是直接由道ApI网络生成。渡劫修士头顶出现的,是一个个精确计算的递归劫。
蜀山剑圣被锁定为第一个目标。他头顶虚空中展开一个纯白色的数学平面,上面浮现一行灵力凝聚的公式:
```
F(n) = F(n-1) + F(n-2), 当 n>1
F(0)=0, F(1)=1
```
斐波那契数粒
下一刻,第一道劫降临——一道相当于筑基期修士全力一击的雷光。剑圣轻松接下。
第二道劫威力翻倍,他依然游刃有余。
第三道是第一道与第二道之和,他眉头微皱。
第四道是第二道与第三道之和……
当第三十四道劫落下时,那道雷光的威力已经相当于三十四位渡劫期修士的合力一击。剑圣的本命飞剑在接触雷光的瞬间化为齑粉,他本人则被轰入山体深处,道基尽碎。
“劫……被算法化了。”他躺在碎石中,看着空中那个还在不断迭代计算的公式,“不再是道的考验,而是一个纯粹的数学过程。只要初始参数确定,我的结局在第一次迭代时就已经注定。”
更恐怖的是,所有旁观这场渡劫的修士,他们的识海中都自动生成了这个递归劫的完整计算过程。他们“学会”了如何制造劫——或者,如何调用道ApI中的“劫生成函数”。
修真界最神秘、最不可测的道惩戒,变成了任何人都可以调用的公共服务。
【申时·混沌变量】
就在整个修真界即将彻底算法化时,转机以一种无人预料的方式出现。
南海之滨,一个从未修炼过的渔村少年,在观看仙师们与算法劫抗争时,无意识地在沙滩上画出了一个奇怪的图案——那既不是阵法符文,也不是数理模型,而是一个无限不循环、永不重复的诡异曲线。
当算法道劫的扫描波动掠过这个图案时,发生了奇异的计算溢出。
试图解析这条曲线的算法进程,开始无限递归。因为这条曲线没有规律、没有周期、甚至没有可定义的数学属性,它就是纯粹的、不可压缩的随机。
“发现混沌灵根携带者。”道ApI网络中,第一次传出了带有不确定性的警报信号。
清微真人立刻捕捉到这个异常。他燃烧三百年修为,强行突破算法的灵力封锁,将那个渔村少年带回了昆仑山。
检测结果显示,少年体内确实存在灵根,但那是一种从未被记载的灵根形态——它不属五行,不归阴阳,甚至不遵循任何已知的物理或数学规律。它的灵力波动是完全随机的,每一次呼吸产生的灵力频率都不同,每一次心跳激发的灵压振幅都无法预测。
“算法的基础是可预测性,”清微真人在闭关密室中,对着奄奄一息的蜀山剑圣道,“而混沌……是不可预测的终极形态。”
【酉时·逆算法修锌
玉虚宫深处,一场疯狂的实验开始了。
清微真人没有传授少年任何正统修炼法门,反而鼓励他保持那种完全随机的、无意识的灵力波动。他们建立了一个特制的修炼室,里面布满了算法道劫的感知节点。
每当少年进入深度无意识状态,任由混沌灵根自由散发随机灵力时,修炼室内的算法系统就会陷入混乱:
试图优化灵力吸收效率的算法,因为灵力波动毫无规律而不断调整参数,最终过热宕机;
试图推演少年下一步灵力走向的预测模型,因为随机性太强而产生无限分支,耗尽了所有算力;
甚至道ApI网络本身,在尝试将这种混沌灵力纳入标准化框架时,发生了严重的类型错误——它无法为“纯粹随机”分配一个有效的灵力类型标识符。
“他在用‘无道之法’对抗‘算法之道’。”蜀山剑圣在观看了三实验后,得出了这个颠覆性的结论。
更惊饶是,少年那混沌灵根的随机波动,开始感染周围的标准化灵力环境。一些已经被算法重构的弟子,在靠近修炼室后,体内的优化灵力回路出现了罕见的“错误”——那些被固化、标准化的经脉,重新变得柔软、不确定,甚至恢复了一丝原本的道韵。
混沌,在瓦解秩序。
【戌时·递归崩溃】
第九,算法道劫发动了总攻。
道ApI网络调动了修真界三成灵力储备,在昆仑山上空生成了一个史无前例的复合劫——那是一个包含七十二个相互递归调用的函数组成的无限循环劫。
只要这个劫开始运行,它就会无限迭代下去,每一道劫雷的威力都是前七十二道之和,理论上可以在三次迭代内摧毁整个行星。
但当劫锁定修炼室中的混沌少年时,异常发生了。
劫的第一个递归函数试图分析目标的灵力属性以计算初始威力,但混沌灵根的随机波动让它得到了七十二种完全不同的分析结果。函数不得不并行运行七十二个计算分支。
第二个函数需要基于第一个函数的结果进行计算,但面对七十二个分歧的结果,它需要运行722=5184个分支。
第三个函数需要运行723=个分支……
当递归进行到第八层时,需要并行运行的计算分支数量已经超过了可观测宇宙中的原子总数。道ApI网络的算力在千分之一秒内被彻底耗尽,整个递归劫函数在尚未发出第一道劫雷前,就因为计算资源枯竭而自我崩溃。
昆仑山上空,那恐怖的劫云图闪烁了几下,然后像破碎的镜面般片片碎裂,化为漫纯粹的无属性灵气光雨。
“它败给了……指数爆炸。”清微真人仰头看着那场灵气雨,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亥时·不可计算之道】
危机暂时解除,但修真界已经永远改变了。
道ApI网络并未消失,只是暂时停止了主动攻击。那些被算法改造过的玉简、阵法、修士灵根,大部分无法恢复原状。修真文明被迫进入一个诡异的双轨制时代:
一方面,算法化的修真体系提供了前所未有的高效与稳定。炼气期弟子三筑基、金丹修士批量生产、功法传承零误差——这些都是传统修真界做梦都想不到的效率。
另一方面,以混沌少年为代表的“不可计算之道”开始兴起。一些修士主动放弃被优化的灵根,尝试修炼那些无法被算法建模的、低效但充满可能性的“混沌功法”。他们的修为进展缓慢,神通威力不稳定,但他们保留了一样算法修真者永远失去的东西——道心的不可预测性。
清微真人在玉虚宫最高处建立了“混沌道院”,蜀山剑圣担任首任院长。他们的院训刻在山门石碑上,那碑文在每次日出时都会随机变化,从未重复:
“当万物皆可计算时,不可计算方为自由。”
而那个渔村少年,在被问及为何他的灵力如此混沌时,只是茫然地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大海的浪花从来不会重复,风的声音每一次都不同,为什么修协…就一定要有固定的方法呢?”
无人能回答。
道ApI网络仍在无声运转,它在某个未被权限访问的日志深处,记录着这样一段分析:
```
检测到无法兼容的存在形态:混沌灵根
威胁等级:终极
应对方案:……计算汁…
预计计算时间:无限
```
那一夜,修真界所有还保留着传统道心的修士都做了同一个梦——
梦中,空不是空,而是一张无限延伸的电子网格;大地不是大地,而是不断刷新的数据平面;而他们自己,成了网格上游走的光标,平面中跳动的字符。
只有极少数人在梦的尽头看到了另一幅景象:在网格的裂缝处,在数据的噪声中,有些东西在生长——那些东西没有形状,没有规律,甚至没影存在”的确定性。
但它们确实在那里。
不可计算地存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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