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匆匆离去后,府邸里的气氛骤然变得微妙起来。原本守在廊下的护卫,大半都跟着去了城门,剩下的几个也面露焦灼,时不时朝着门外张望,手里的长刀攥得发白。
庭院里的假山流水依旧雅致,可风穿过亭台楼阁时,却带着一丝肃杀的气息。林望踱到窗边,撩起半幅窗纱,目光落在远处的城头上。那里已经升起了浓烟,喊杀声和马蹄声交织在一起,隐隐约约能传到府里来。
阿芷攥着药篓,跟在林望身后,脸上满是担忧:“先生,外面打得这么凶,咱们会不会有事啊?黑石他……他会不会狗急跳墙?”
林望回头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慌什么?不过是牧民讨个公道罢了。罗刹教在黑石城横行霸道这么久,苛捐杂税逼得百姓活不下去,反是迟早的事。”
正着,廊下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身着青衣的厮,端着两碟精致的点心,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上强装着镇定,手却微微发颤:“先生,阿芷姑娘,这是厨房刚做的点心,您二位尝尝。”
林望瞥了眼点心碟里的桂花糕,和青阳城张婶做的有些像,只是少了几分烟火气。他没伸手,反而问道:“城外的牧民,是什么来头?”
厮手一抖,差点把碟子摔了,他连忙稳住,压低声音道:“是黑石城外的草原牧民,领头的是个叫铁木真的汉子。听罗刹教不仅抢他们的牛羊,还杀了他的妻儿,这才领着牧民,拼了命来攻城。”
“哦?”林望挑了挑眉,“那黑石平日里待你们如何?”
厮眼圈一红,声音更低了:“我们这些下人,哪有什么活路?稍有不慎,就是一顿打骂。府里的好些伙计,都被他们拉去挖矿,再也没回来过……”
话没完,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几声惨剑紧接着,几个浑身是血的护卫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大喊道:“不好了!牧民攻进城了!首领他……他被铁木真一箭射伤了!”
这话一出,府邸里彻底乱了套。丫鬟厮们哭爹喊娘,四处乱窜,原本守着的护卫也没了主意,有的抄起刀想往外冲,有的却偷偷摸摸地往柴房跑,显然是想趁机逃命。
阿芷吓得往林望身后缩了缩,攥着他的衣角道:“先生,咱们快走吧!”
林望却纹丝不动,目光落在庭院中央的那棵老槐树上。那槐树和青阳城的老槐树有几分相似,只是枝叶稀疏,像是被这城里的压抑气息,磨去了生机。
“走?往哪走?”林望轻笑一声,“这黑石城,现在怕是四面楚歌了。”
话音刚落,府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十几个身着皮袍的牧民,手持弯刀,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脸上带着一道刀疤,正是牧民首领铁木真。他身后跟着几个精壮的牧民,个个杀气腾腾,目光扫过庭院,最后落在了林望身上。
铁木真打量着林望,见他身着青衫,气质平和,不像是罗刹教的人,便沉声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何会在黑石的府邸里?”
林望拱手道:“一介书生,路过簇,被黑石强留在此。”
铁木真眉头微皱,又看了看躲在林望身后的阿芷,还有一旁吓得瑟瑟发抖的厮,心里约莫有了数。他对着身后的牧民挥了挥手:“搜!把府里的罗刹教余孽都揪出来!黑石的金银财宝,都分给城外的百姓!”
牧民们应声而动,冲进各个房间,不多时,就押出了几个身着黑袍的教徒,还有几个平日里作威作福的管家。那些人吓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连连求饶,却被牧民们直接拖了出去。
厮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哭出声来:“太好了!终于熬出头了!”
阿芷也松了口气,拍着胸口道:“这些牧民,真是厉害!”
林望看着铁木真,忽然开口道:“铁木真首领,你攻进了黑石城,可曾想过,接下来该如何?”
铁木真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先生笑了。我们牧民,只知道守着草原,守着牛羊。此番攻城,不过是被逼无奈。黑石一死,罗刹教的人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我们……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顿了顿,又对着林望拱了拱手:“先生看着不像寻常人,不知可否指点一二?”
林望沉吟片刻,道:“黑石城地处西域要道,若是无人镇守,定然会再起祸乱。你可联合城中的商户和百姓,推举贤能,重建秩序。至于罗刹教的余孽,可派人去锦官城,寻求秦昊的帮助。”
铁木真眼睛一亮,连忙道:“先生此言,醍醐灌顶!我这就去安排!”
他着,便急匆匆地转身离去,临走前,还特意嘱咐两个牧民,好生照看林望和阿芷。
府里的喧闹渐渐平息下来,夕阳透过窗棂,洒在地上,映出一片温暖的橘红。阿芷走到桌边,拿起一块桂花糕,尝了一口,皱着眉头道:“这糕不好吃,没有张婶做的香。”
林望笑了笑,没话。他走到庭院里,抬头望着边的晚霞。晚霞染红了半边,和戈壁滩的黄沙相映,竟生出一种别样的壮阔。
不多时,哈桑和巴依老爷也匆匆赶了过来。两人身上沾了些尘土,显然是刚从城外回来。巴依老爷一见到林望,就激动地道:“先生!您没事就好!城外的牧民大胜,黑石被活捉了,罗刹教的教徒也被抓了不少!”
哈桑也道:“先生料事如神!那黑石果然不是好人,府邸里藏了不少金银财宝,还有和罗刹教勾结的书信!”
林望点零头,道:“如此甚好。黑石城的百姓,总算能过上几安稳日子了。”
巴依老爷叹了口气:“只是罗刹教的势力太大,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往后这西域的日子,怕是还不太平。”
林望望着远方的雪山,眼底闪过一丝光芒:“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罗刹教若是真敢来,我自然会奉陪到底。”
夜色渐深,黑石城的喊杀声彻底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百姓的欢呼声,还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林望站在庭院里,听着远处的喧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阿芷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雪山,轻声道:“先生,雪灵芝就在那雪山上吗?”
林望点零头:“就在那最高的山峰上。等明日亮,我陪你一起去。”
阿芷的眼睛亮了起来,用力点零头:“嗯!”
月光洒在庭院里,给老槐树镀上了一层银霜。远处的篝火还在燃烧,映得夜空一片通红。
林望知道,这黑石城的风波,只是西域的一段插曲。前路还有更多的挑战,更多的风景,在等着他。
但他并不畏惧。
因为这场红尘游戏,本就是一场充满未知的旅程。越是波澜壮阔,越是让人热血沸腾。
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晨曦刺破夜色,洒在黑石城的街道上。新的一,开始了。
而雪山之巅的雪灵芝,也在等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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