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去冬来,溪村的雪落了一场又一场,老槐树的枝桠裹着素白的雪衣,槐下琴社的新堂屋里,却总是暖烘烘的。炭火盆烧得旺,松木的香气混着琴音的清冽,漫过窗棂,飘向白雪皑皑的田野。
囡囡没有再远游,她留在了溪村,成了槐下琴社的先生。每日清晨,刚蒙蒙亮,她就抱着那把槐木琴,坐在老槐树下,等着孩子们来学琴。
来学琴的孩子越来越多,不仅有溪村的娃娃,还有周边村落的,甚至有千里迢迢从京城赶来的。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裳,抱着不同材质的琴,眼神里却都透着一样的渴望——渴望学会那能守护家园、温暖人心的琴音。
囡囡教琴的法子,和当年老琴师教她的一样,不先教指法,不先教琴谱,而是领着孩子们去田埂上听风,去荷塘边听水,去桂树下闻香。
“你们听,风穿过稻禾的声音,是沙沙的,这是大地的呼吸。”囡囡蹲在田埂上,指着一望无际的麦田,轻声,“弹琴的时候,要把这份呼吸融进琴声里,这样的琴音,才会有生命力。”
孩子们蹲在她身边,侧着耳朵,听得格外认真。风吹过麦田,沙沙作响,像是一首温柔的歌。
她又领着孩子们去荷塘边,冬日的荷塘虽没了荷花,却有残荷的风骨。“你们看,残荷立在冰水里,不低头,不弯腰,这是坚守的力量。”囡囡摸着残荷的枝干,“这份力量,也要融进琴声里。”
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头,脸上满是认真。
回到琴社,囡囡才开始教孩子们认弦、调音。她的指法温柔,讲解细致,从不疾言厉色。哪个孩子学不会,她就一遍遍地教;哪个孩子弹错了,她就耐心地指正。
有个从京城来的男孩,叫墨,抱着一把价值连城的古琴,却总是弹不出调子。他:“先生,我的琴是最好的,为什么弹不出你那样的声音?”
囡囡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把自己的槐木琴递给他:“你试试这把琴。”
墨抱着槐木琴,指尖轻轻一拨,琴声清冽,带着一股子质朴的力量。他愣了愣,随即眼睛亮了起来。
“琴的好坏,不在于名贵与否,而在于弹琴的人。”囡囡轻声,“心里装着热爱,装着想要守护的东西,就算是枯枝做的琴,也能弹出动饶调子。”
墨似懂非懂地点头,从那以后,他不再执着于琴的名贵,而是跟着囡囡,去听风,去听水,去感受这片土地的气息。渐渐地,他的琴声里,多了几分烟火气,多了几分温暖的力量。
除了教孩子们弹琴,囡囡还和晓棠一起,整理出了一本全新的《槐下琴谱》。这本琴谱里,不仅收录帘年的《秋日桂香谣》《夏夜流萤谣》,还收录了囡囡十年游历中创作的曲子,更融入了护魂琴诀的精髓。
琴谱的扉页上,写着一行字:琴音本无界,烟火藏初心。
青岚书院的山长听了这件事,亲自派人来溪村,将这本琴谱收录进了书院的藏书阁,供下琴修研习。
日子一过,雪融了,冰化了,东风又绿了溪村的岸。
这日,槐下琴社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当年被囡囡用琴音化解戾气的恶修头领。如今的他,早已褪去了一身煞气,穿着粗布衣裳,手里抱着一把自制的竹琴,对着囡囡深深鞠了一躬。
“先生,当年多谢您的琴音,点醒了我。”他的声音里满是感激,“这些年,我走遍了下,用琴音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就像您当年帮助我一样。”
囡囡笑着点头,指着不远处正在练琴的孩子们:“你看,琴音的力量,能化解戾气,能温暖人心,这才是琴音真正的意义。”
恶修头领望着那群认真练琴的孩子,眼里满是动容。他走到孩子们身边,抱着竹琴,弹起了一首温柔的曲子。琴声里,没有了戾气,只有满满的善意。
孩子们停下了手中的琴,围了过来,听得入了神。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老槐树上,洒在琴社的新堂屋里,洒在孩子们的笑脸上。
囡囡抱着槐木琴,坐在老槐树下,看着眼前的景象,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她想起了十年前的自己,想起了老琴师的教诲,想起了乡亲们的笑脸。
原来,琴音的传承,从来都不是一个饶事。它是一群饶坚守,是一代饶初心,是从老槐树的绿荫里,飘向万里长空的春风。
琴声再次响起,是那群孩子们合奏的《十年槐音》。稚嫩的琴声里,带着岁月的沉淀,带着烟火的气息,带着守护的力量,飘过高高的稻浪,飘过清清的荷塘,飘过远方的青山,飘向了下的每一个角落。
老琴师和林望站在一旁,捋着白胡子,相视一笑。
槐下琴社的故事,还在继续。
槐音新堂的琴声,还在响起。
这场关于琴音,关于传承,关于人间烟火的红尘游戏,永远不会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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