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后，各营抵达作战区域。
赵大锤的豫东营进驻六合。这里位于扬州以西，是清军从安徽运粮到扬州的重要通道。赵大锤到后第一件事，就是拜访当地乡绅。
这是刘体纯教育他们的，要多联系百姓，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绝不能像以前的农民军一样，不分青红皂白，大明的官员、士绅见一个杀一个。
“赵将军，清军的粮队每五日一趟，走官道。但他们怕偷袭，每次都有五百兵护送。硬打不易。”一个老秀才指着地图道。
赵大锤的独眼闪着光：“硬打不行，就来软的。”
三日后，第一支清军粮队经过六合东面的黑松林。
这是条十里长的林间官道，两侧松树茂密。
粮队很谨慎，前有探马，后有护卫，辎重车在中间。绝对标准的行军！
走到林中段时，突然前方传来惨姜—探马踩中了竹签陷阱，连人带马被扎成刺猬。
“有埋伏！”清军将领急令结阵。
但埋伏的不是人，是火！
松林突然起火，正是北风，浓烟滚滚扑向清军。士兵们被呛得睁不开眼，咳嗽不止。
就在这时，两侧林中箭如雨下。不是瞄准人，是瞄准拉车的马。马匹中箭受惊，拖着粮车乱冲乱撞，车队大乱。
“撤！快撤！”清军将领见势不妙，下令撤退。
等他们退出黑松林，清点损失：伤亡八十余人，丢失粮车三十辆，粮草五百石全被烧毁。
而袭击者，一个都没见着。
消息传到扬州，守将佟瑞大怒，派兵搜山。但赵大锤的人早转移了，只留下满地的灰烬和嘲讽的标语：“借粮一用，来日奉还。”
鳌拜也听此事，心中知道，沧州军的触角已经伸到了扬州。
同样的战术，在其他作战区域也在上演。
周文远的皖南营在长江北岸设伏，用缴获的炮轰击清军运输船，打完就跑。
徐老七的苏北营更绝——他们本是盐枭，熟悉水道，夜间驾船潜入清军码头，在船底凿洞。一夜之间，扬州码头十三艘粮船全部沉没。
陈子龙的浙西营则化装成百姓，混入南京城外集市，在清军采购粮草时突然发难，烧毁粮车二十余辆。
张敬东的混合营最为大胆，他们越过防线，深入清军后方，袭击了淮安通往扬州的驿站，斩杀驿卒，烧毁文书，截获了三封重要军情密信。
短短半个月，扬州至南京一线的清军被骚扰得焦头烂额。粮道时断时续，哨卡频频遇袭，股部队不敢单独行动，连运粮都要上千人护送。
而江淮游击军，伤亡极——他们根本不与清军主力交锋，咬一口就跑，绝不恋战。
更惊喜的是，赵大锤营来了个特殊人物。
那是个清军把总，叫王二狗，河南人。他带着十几个弟兄，趁夜逃出扬州军营，投奔义军。
“赵将军，俺们不想给鞑子卖命了！
营里粮食不够吃，当官的克扣粮饷，还动不动打骂。弟兄们都是汉人，凭啥受这窝囊气？”王二狗跪在地上，声泪俱下。
赵大锤扶起他，连忙道：“来了就是兄弟。但你怎么找到我们的？”
王二狗抹了把泪道：“黑松林那仗，你们 放了我们一马...俺当时就在队里。后来打听，知道是赵将军的义军。俺寻思，与其在清营受气，不如来找奔你们，好歹是汉人自己的队伍。”
赵大锤的独眼亮了。他想起刘体纯的嘱咐：少杀人，多攻心。
“王兄弟，你在清营还有熟人吗？”赵大锤问道。
“有！好几个把总、哨长，都是被逼当年的被逼投降清兵的，早就不想干了。”
“好！”
赵大锤一拍大腿，兴奋的“我给你个任务：回去，联络那些不想干的弟兄。不用他们现在反，只要在关键时候...行个方便。”
他压低声音道：“比如，粮队什么时候出发，走哪条路，多少人护送...这些消息，比杀一百个清兵都有用。”
王二狗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赵大锤的意思，又有点疑惑地问：“赵将军信得过俺？”
“都是汉家儿郎，有啥信不过的？不过要心，保命第一。实在不行就回来，我这里随时欢迎。”赵大锤笑道。
王二狗重重磕了个头，郑重道：“赵将军放心！俺一定办成！”
他当夜又潜回扬州。
从此，豫东营对清军粮道的袭击，更加精准。
其他各营也陆续有了类似的内应。有的提供情报，有的在战斗中故意放水，有的甚至带着整哨整队的人马来投。
江淮游击军的实力，在悄然增长。
消息传回淮安，刘体纯看着战报，笑了。
“赵大锤这些人，干得比我想的还好。袭扰粮道只是表面，真正厉害的是攻心。清军现在不仅要防外，还要防内，军心已经动摇了。”他对众将欣喜地。
谍报司的情报显示，原先计划一个月内在闽北集结的十几万清军，由于粮食不足、道路被毁、运输船遇袭，行军速度大大减慢。
一个月过去了，大部分还在江西、安徽境内。
李黑娃的守军压力大减，得以从容布署，修筑工事。
刚刚从沧州赶来的于大虎点头道：“主公这步棋走对了。这两万义军，抵得上五万正规军的作用。”
“还不够！”
刘体纯走到地图前，指着几个位置道：
“告诉各营，下一步，不仅要袭扰粮道，还要宣传——每到一处，都要告诉百姓，告诉清军里的汉人士兵：沧州军不杀降，不掠民，只为赶走鞑子，恢复汉人江山，让大家都有好日子过。”
他顿了顿，冷笑道：“清军靠刀枪征服下，我们就用人心夺回来。这一仗，赢的不只是战场，更是人心。”
淮安码头。
“安海号”缓缓靠岸，这是靖海水师的主力战舰之一，刚从福州赶来。船上走下一位年轻将领，正是郑森。
刘体纯亲自到码头迎接。两人相见，郑森单膝跪地，大声：“末将郑森，参见刘大帅！”
“起来！”
刘体纯满脸笑容，扶起他，上下打量一番道“半年不见，更沉稳了。福州的事，你做得很好。”
郑森神色平静，神态谦逊，连忙：“末将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两人并肩走进码头旁的营房。屏退左右后，刘体纯开门见山道：“这次调你北上，是有重任相停”
郑森肃立答道：“请刘大帅吩咐！”
刘体纯展开海图：“清军主力压向福建，李黑娃压力很大。但淮安这边，我们也抽不出兵力南下增援。所以，我想走一步险棋。”
他手指点在海图上的一处道：“崇明岛！”
郑森眼睛一亮，忙道：“大帅的意思是...”
“水师北上，袭扰长江口。
清军的粮草物资，大多通过长江运输。若能切断这条水路，福建清军的补给就会出问题。更重要的是，如果能威胁到南京，洪承畴就不得不分兵防守，减轻福建的压力。”刘体纯道。
郑森仔细看着海图，又用手在上面度量了半：“崇明岛扼守长江口，地理位置关键。但岛上必有清军重兵把守，强攻不易。”
“不强攻，智取！”
刘体纯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微微一笑：“这是崇明守将张禄的弟弟写来的。张禄原是明军水师将领，降清后一直不得志。他弟弟现在在我们军中，愿意劝其反正。”
郑森接过信，看完后大喜：“若能成功，崇明岛唾手可得。但即使拿下崇明，要威胁南京，还需深入长江...”
“所以需要快！
我给你的不是大军，是精兵。靖海水师抽调二十艘快船，三千精锐水兵，携带新式火炮和炸药。你们的任务不是占领，是袭扰——炸毁清军码头，烧毁粮船，炮击沿江炮台。打完就走，让清军防不胜防。”刘体纯道。
他盯着郑森问道：“这任务很危险，随时可能被包围。你敢接吗？”
郑森毫不犹豫答道：“末将领命！”
他知道，这是刘体纯对他的信任，也是对他的考验。
“好！”
刘体纯拍拍他的肩，满意的道：“回去准备，三日后出发。记住，你们是奇兵，是插入清军腹心的尖刀。不要恋战，不要贪功，达到袭扰目的就撤。保住这支水师，比打多少胜仗都重要。”
“末将明白。”
郑森离去后，刘体纯独自站在码头，望着滔滔江水，久久不语。
这步棋很险。郑森虽然能干，但毕竟年轻，经验不足。三千水师深入长江，万一有失...
但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兵力不足，防线过长，只能出奇制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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